净云寺在暮色中像一具巨兽的尸骸。后院那个深坑边缘,福王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伏着,锦衣华服沾满了泥土和血污。那把刻着“燕”字的长刀从背后刺入,贯穿胸膛,刀尖从胸前透出,在斜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韩振武带着官兵围在四周,火把已经点起来了,火光在渐暗的天色中跳动,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个作作正在检查尸体,动作小心而专业。
宋慈站在几步外,胸口的伤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但他坚持要亲自来看。深坑里还在冒着淡淡的烟尘,那是古墓塌陷后留下的痕迹。而福王,就死在这个象征着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时辰前,”一个作作抬起头,“也就是申时初刻。死因是这一刀,直接刺穿了心脏,当场毙命。身上没有其他明显的伤痕,但”他顿了顿,“他的左手小指被砍断了,玉扳指不见了。”
福王的标志性扳指,不见了。
是凶手拿走了?还是在别处?
宋慈蹲下身,仔细查看福王的手。左手小指的断口整齐,是一刀砍断的,刀很快,手法干净利落。这不像抢劫,更像是某种仪式。
“找找附近,”他对韩振武道,“看有没有那个扳指。”
官兵们举着火把在深坑周围仔细搜寻。深坑边缘的泥土很松软,还残留着前夜崩塌时的痕迹。很快,一个士兵喊道:“大人!这里!”
在离尸体三步远的地方,泥土中露出一点白色的东西。宋慈走过去,士兵小心地挖开周围的土,那东西渐渐显露出来——正是福王的羊脂白玉扳指,蟠龙雕工,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扳指不是被随意扔掉的,而是被小心地放在一个小坑里,周围还用石子围了一圈,像是某种祭品。
“这是什么意思?”韩振武皱眉。
宋慈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扳指,脑中飞速运转。燕清杀了福王,但为什么要砍下他的手指,拿走扳指,又这么小心地放回这里?是为了羞辱?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他想起了吴先生的话:福王身上流着前朝的血,他的母亲是大燕的郡主。那个扳指,也许不仅仅是福王的标志,还可能是什么信物,或者钥匙。
“仔细检查扳指。”宋慈道。
一个作作小心地拿起扳指,对着火光仔细看。看了半晌,他忽然“咦”了一声:“大人,这扳指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作作将扳指递给宋慈。宋慈接过来,对着火光细看。扳指的内壁上,刻着一些极细的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是文字。很小,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拿我的工具箱来。”宋慈道。
宋安不在,工具箱是另一个亲兵送来的。宋慈打开工具箱,取出一个水晶放大镜——那是他多年验尸查案必备的工具。他将扳指放在放大镜下,对着火光。
内壁上的纹路清晰起来。确实是文字,而且是两种文字:一种是汉字,另一种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密码。
汉字很小,但还能辨认:
“龙珠非珠,玉玺之眼。得之者昌,失之者亡。”
玉玺之眼。龙珠不是珠子,是玉玺的眼睛。
那么,龙珠和这个扳指,有什么关系?
宋慈继续看那些符号。那些符号很奇怪,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图画。他看了半晌,忽然心中一动——这些符号,和古墓石壁上的浮雕,有些相似。
“韩指挥使,”他抬起头,“古墓塌陷前,你看到石壁上的浮雕了吗?”
“看到了,”韩振武道,“刻的是一条龙,但龙的眼睛少了一颗。”
“对,”宋慈点头,“龙的眼睛就是龙珠。但龙珠不是独立的,它需要配合其他东西,才能发挥作用。这个扳指,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大人是说龙珠和这个扳指,是一套的?”
“可能不止。”宋慈收起放大镜,“大燕玉玺被摔碎,碎片可能不止龙珠一块。这个扳指,可能也是碎片之一。燕清拿走了龙珠,现在又拿走了扳指,他是在收集所有的碎片。”
韩振武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其他的碎片在哪里?”
“可能在莱芜县的其他地方。”宋慈站起身,环视四周,“也可能就在这净云寺里。”
“可是古墓已经塌了”
“古墓塌了,但地面上的东西还在。”宋慈的目光扫过寺院的断壁残垣,“燕清杀福王,不只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这个扳指。但他没有立刻带走扳指,而是把它留在这里,为什么?”
“也许他带不走?”韩振武猜测,“或者,他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宋慈脑中灵光一闪:“等时辰。”
“时辰?”
“今天是十五,”宋慈缓缓道,“福王原本计划在今天起事,但被我们打乱了。燕清杀了福王,也许是因为福王已经没用了,也许是因为福王的死,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振武听得一头雾水:“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宋慈盯着那个深坑,“燕清可能今晚就会行动。不是下个月十五,就是今晚。”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寺庙的钟,更像是城里的钟。莱芜县钟楼上的钟。
当——当——当——
钟声悠长,在暮色中回荡。一共响了九下。
戌时正刻。
紧接着,城里传来了喧哗声。不是平时的喧嚣,而是一种混乱的、夹杂着呼喊和马蹄声的喧哗。
“怎么回事?”韩振武厉声问。
一个士兵从寺外飞奔进来,脸色惊慌:“大人!不好了!城里城里起火了!”
宋慈和韩振武快步走出寺门,站在山路上往下看。莱芜县的方向,果然有几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更可怕的是,火势正在蔓延,从一个点,变成一片。
“是哪里起火了?”韩振武急问。
“好像是是莱芜县卫的军营,还有还有粮仓!”
军营和粮仓。这是要瘫痪莱芜县的防御。
“是燕清干的。”宋慈沉声道,“他等不及下个月十五了,就在今晚行动。火烧军营和粮仓,制造混乱,然后”
“然后什么?”
宋慈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一队人马正从城里冲出来,朝着净云寺的方向而来。人数不少,至少有上百人,手里都拿着火把,像一条火龙在山路上蜿蜒。
“是叛军!”韩振武拔刀,“准备战斗!”
官兵们立刻列阵,弓上弦,刀出鞘。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来势汹汹。
“大人,”一个亲兵急道,“我们只有五十多人,对方至少一百多,还有更多人从城里出来。我们我们守不住!”
宋慈看着越来越近的火龙,又回头看了看净云寺。寺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守的了,古墓塌了,财物运走了,只剩下一个深坑和几具尸体。
“退。”他果断道,“退回寺里,守住山门。韩指挥使,你派人从后山小路下山,去最近的驻军求援。”
“可是大人,后山小路很险,而且”
“没有时间了!”宋慈厉声道,“快去!”
韩振武咬了咬牙,点了两个身手最好的亲兵,让他们从后山小路下山求援。然后带着剩下的官兵,退入净云寺,关上厚重的山门。
山门外,叛军已经到了。火把的光将山门照得一片通明,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呼喊声和兵器的碰撞声。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声音在外面喊道,“开门投降,饶你们不死!否则,等我们攻进去,一个不留!”
韩振武看向宋慈。宋慈摇摇头:“他们在拖延时间。如果他们真的想攻,早就攻了。他们在等什么。”
“等什么?”
宋慈没有回答。求书帮 庚欣醉全他快步走到后院,那个深坑边上。福王的尸体还趴在那里,扳指还放在那个小坑里。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宋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蹲下身,再次检查福王的手。小指的断口很整齐,但仔细看,能看出刀是从下往上砍的——也就是说,凶手是从福王背后动手,先砍断手指,拿走扳指,然后才刺死他。
为什么先砍手指?因为扳指太紧,取不下来?还是因为需要福王的血?
血。
宋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站起身,对韩振武道:“火把!”
韩振武递过火把。宋慈举着火把,照亮深坑的边缘。泥土很松软,上面有很多脚印——有官兵的,有作作的,还有一些很浅的、像女子脚印的痕迹。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他要找的是血。
福王被刺穿心脏,血应该喷溅出来。但深坑周围的泥土上,血迹很少,只有尸体周围有一点。大部分的血,可能流进了深坑里。
或者被收集起来了。
“大人!”一个士兵从前院跑来,“叛军开始攻门了!”
宋慈站起身,快步走回前院。山门外传来撞门的声音,砰砰砰,一声比一声重。厚重的木门在撞击下颤抖,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顶住!”韩振武吼道。
官兵们用身体抵住门,但外面的撞击越来越猛。木门开始出现裂缝。
“大人,”韩振武压低声音,“守不住了。您从后山走,末将在这里拖住他们。”
宋慈摇头:“走不了。后山肯定也有埋伏。燕清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那那怎么办?”
宋慈环视四周。净云寺虽然破败,但院墙很高,很坚固。山门是唯一的入口,如果山门被攻破,他们只能退入大殿和斋堂,逐屋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他们撑不了多久。
唯一的希望,就是援军。
但援军什么时候能来?两个亲兵能不能顺利下山?下山后能不能找到驻军?驻军肯不肯来?
都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山门外的撞击声忽然停了。
!一片死寂。
官兵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韩振武凑到门缝边往外看,然后回头,脸色古怪:“他们他们撤了。”
“撤了?”宋慈皱眉,“怎么可能?”
“真的撤了。”韩振武道,“火把的光正在往山下移动,他们好像好像不攻了。”
这不合理。叛军已经占了绝对优势,为什么要撤?
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这里。
宋慈心中一动,快步走回后院。深坑还在那里,福王的尸体还在那里,扳指还在那里。一切如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举着火把,仔细照看深坑周围。泥土、脚印、血迹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深坑的边缘,有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很普通,青灰色的,拳头大小。但它摆放的位置很奇怪——不在坑边,而是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
刚才这里,有这块石头吗?
宋慈不记得了。刚才检查时,他的注意力都在福王的尸体和扳指上,没注意这些细节。
他走过去,蹲下身,想要搬开那块石头。但石头很沉,他一只手受伤,使不上力。韩振武过来帮忙,两人一起用力,将石头搬开。
石头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不大,只有碗口大小,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口边缘很光滑,像是经常有东西进出。
“这是什么?”韩振武问。
宋慈没有回答。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洞口。石子落下去,很久才传来一声轻微的落地声——很深。
“是密道。”宋慈站起身,“古墓塌了,但地下河还在。这个洞口,可能通往地下河,或者通往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燕清真正想去的地方。”宋慈盯着洞口,“他火烧军营和粮仓,制造混乱,然后派兵佯攻净云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他真正的目标,可能是通过这个洞口,去往某个地方。”
“去哪里?”
宋慈想起了那个扳指上的文字:“龙珠非珠,玉玺之眼。得之者昌,失之者亡。”还有那些奇怪的符号。
“玉玺的其他碎片,可能就藏在地下河的某个地方。”他缓缓道,“燕清需要福王的血,或者这个扳指,或者两者都需要,才能打开那个地方。所以他杀了福王,拿走扳指,但扳指需要放在这里,作为钥匙?”
这个推测太大胆,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解释。
“那我们怎么办?”韩振武问,“下去看看?”
“太危险。”宋慈摇头,“下面情况不明,而且燕清可能就在下面。我们下去,等于自投罗网。”
“那”
“守住这个洞口。”宋慈道,“燕清一定会回来。他需要这个扳指,或者需要从这个洞口离开。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韩振武点点头,安排官兵守住洞口。但洞口太小,一个人就能守住,其他人只能围在周围。
时间一点点过去。城里的大火还在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但净云寺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戌时三刻,亥时初刻子时到了。
深夜里,山风格外寒冷。官兵们举着火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宋慈胸口的伤开始隐隐作痛,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但耳朵一直在听着周围的动静。
子时三刻,洞里传来了声音。
很轻,像是水声,又像是脚步声。
“有动静!”守洞口的士兵低声道。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韩振武示意官兵们散开,形成包围圈,刀出鞘,弓上弦。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是从洞里传来的,正在往上走。
然后,一只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一只很白的手,手指纤细,但很有力。那只手抓住了洞口边缘,然后,一个人从洞里钻了出来。
是燕清。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不再是少年的模样,而是一个三十出岁的男子,身材修长,面容清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带着疲惫。他穿着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看到周围的官兵,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甚至笑了笑:“宋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宋慈走上前:“燕清,你逃不掉了。”
“逃?”燕清挑眉,“我为什么要逃?该逃的,是你们。”
“你什么意思?”
燕清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那颗龙珠。龙珠在火把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里面像有烟雾在流动。
“宋大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大燕玉玺的眼睛。”
“不,”燕清摇头,“不止是眼睛。这是钥匙,打开一个时代的钥匙。”
“什么时代?”
“一个属于大燕的时代。”燕清的眼神变得狂热,“我找到了,宋大人。我找到了玉玺的其他碎片,还有太祖皇帝的遗诏。大燕的复国,不是梦想,是必然!”
“遗诏?”宋慈皱眉,“什么遗诏?”
“太祖皇帝临终前留下的遗诏,”燕清缓缓道,“他说,大燕虽然暂时亡国,但气数未尽。百年之内,必有子孙重振山河。而重振山河的关键,就是玉玺的碎片。谁能集齐所有碎片,重铸玉玺,谁就是大燕的合法继承人,天下共主。”
原来如此。燕清不是在单纯地复国,而是在完成一个“天命”。他要证明自己是天选之人,是合法的继承人。
“你找到了所有碎片?”宋慈问。
“找到了。”燕清点头,“就在这地下河的深处,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玉玺的其他部分,还有遗诏。我用福王的血和扳指,打开了密室。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重铸玉玺,昭告天下。”
“然后呢?”宋慈冷笑,“然后你就觉得自己是皇帝了?你以为天下人会认你吗?”
“为什么不认?”燕清反问,“我有遗诏,有玉玺,有大燕的血脉。而且,我有实力。莱芜县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就会响应。到时候,挥师北上,直取京城,天下就是我的。”
“十万大军?”韩振武嗤笑,“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燕清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子时已过,十五已经到了。我的大军,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话音刚落,山下忽然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一处,是很多处。从莱芜县的各个方向传来,此起彼伏,像在呼应。
然后,是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相交的声音。
燕清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韩振武脸色大变,“你在城里还有伏兵?”
“不是伏兵,”燕清淡淡道,“是莱芜县卫的一部分,还有我这些年暗中训练的死士。不多,也就五千人。但对付现在的莱芜县,足够了。”
五千人。莱芜县卫一共才八千人,如果有一半是燕清的人,那城里的官兵根本守不住。
“你以为你赢了吗?”宋慈盯着他。
“不然呢?”燕清笑了,“宋大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大势已去。不如跟着我,等我登基,保你荣华富贵,如何?”
“这话福王也说过。”宋慈淡淡道,“然后他死了。”
燕清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和福王不一样。他是蠢货,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而我,是真的能控制一切。”
“包括你的生死吗?”宋慈问。
燕清愣了一下。就在这时,宋慈忽然动了。
他手中的火把猛地扔向燕清。燕清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但宋慈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中的短刃直刺他的咽喉。
这一下太快,太突然。燕清没想到宋慈会突然动手,而且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他慌忙后退,但宋慈的刀已经到了。
就在刀尖即将刺中咽喉时,燕清手中的龙珠忽然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
宋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燕清已经退到了深坑边缘,手中的龙珠光芒大盛,像一个小太阳。
“宋大人,”燕清的声音变得冰冷,“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他将龙珠高高举起。龙珠的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后院。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龙珠,扔进了深坑。
龙珠落入深坑,消失不见。但紧接着,深坑里传来了轰鸣声。
不是崩塌的声音,而是水流的声音。汹涌的、巨大的水流声,从地下传来。
“你在做什么?”宋慈厉声问。
“完成最后一步。”燕清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龙珠入水,玉玺重铸。这是遗诏上说的。现在,大燕的气运,将重新汇聚于此。而我,将是新的天子!”
深坑里的水流声越来越大。然后,一道水柱从坑中喷出,直冲夜空。水柱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龙珠,还有其他一些碎片,在空中旋转,组合。
那些碎片,有金的,有玉的,有铜的。它们在龙珠的光芒中慢慢靠拢,拼接,渐渐形成一个形状——
一方玉玺。
大燕的传国玉玺,正在重铸。
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宋慈,也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撼了。
玉玺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威严的光芒。燕清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像在迎接什么。
“太祖皇帝在上,不肖子孙慕容清,今日重铸玉玺,复我大燕!”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而玉玺,缓缓落下,落入他的手中。
燕清捧着玉玺,站起身。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狂喜和威严。
“现在,”他看着宋慈,“谁还敢说我不是天命所归?”
宋慈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他知道,这一战,已经不只是人和人的战斗了。
而是人和天命的战斗。
而他,一个提刑官,要对抗的,是一个拥有传国玉玺、自称天命所归的敌人。
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