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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三双眼(1 / 1)

玉玺在燕清手中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仿佛真有某种天命在其中流转。深坑中的水柱已经落下,但水流声仍在继续,像是地下河在欢呼,在庆祝某种古老的契约得以完成。

韩振武和官兵们全都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微微发颤。他们大多是普通人,从未见过如此超乎常理的景象——玉玺重铸,天命显现,这对他们来说不是奇迹,是恐怖。

宋慈的胸口伤口在剧烈跳动,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疼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死死盯着燕清手中的玉玺。那不是幻觉,玉玺真实存在,光芒真实存在,但为什么?

“宋大人,”燕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不止一个人在说话,“现在你看到了。天命在我,大势已定。投降吧,我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天命?”宋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如果这真的是天命,为什么你要用这么多人的血来铺路?释净的血,钟娘的血,薛华义的血,福王的血还有莱芜县里那些无辜百姓的血。天命,需要用这么多人命来证明吗?”

燕清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人都是为了大业牺牲的,他们的血不会白流。等我登基,会为他们立碑,让后世铭记。”

“立碑?”宋慈冷笑,“用谎言立的碑,能立多久?燕清,你心里清楚,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天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骗局?”燕清挑眉,“玉玺在你眼前重铸,这是骗局?”

“玉玺是真的,”宋慈道,“但重铸的过程,不是天命,是机关。”

他指向深坑:“古墓塌陷时,我就觉得奇怪。释清——也就是你——用药粉腐蚀岩石,让古墓沉入地下河。但如果只是想让古墓消失,为什么要用药粉?火药不是更快?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要让古墓消失,而是要改变地下河的流向,让水流经过某个地方——一个藏着玉玺其他碎片的密室。”

燕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找到了那个密室,但密室有机关,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宋慈继续道,“也许是时间——每月的十五,月圆之时,地下河的水位会变化。也许是血——福王的血,因为他身上流着大燕的血脉。也许是信物——那个扳指,或者龙珠。或者三者都需要。”

“所以你杀了福王,在十五这天,在深坑边,用他的血和扳指,配合龙珠,打开了密室,取出了玉玺的其他碎片。然后你回到这里,将龙珠扔进深坑,触发机关,让碎片在空中组合,制造出‘玉玺重铸’的假象。”

宋慈盯着燕清的眼睛:“这不是天命,是机关术。很精巧,很高明,但终究是人为的。”

燕清沉默了。手中的玉玺光芒依旧,但他的脸色在火光下明暗不定。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赏:“宋慈,你真的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承认了。

“但就算这是机关,又怎样?”燕清的笑容变得冰冷,“玉玺是真的,遗诏是真的,我的血脉是真的。这三样加起来,就是天命。至于过程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等我登上皇位,我说是天命,就是天命。”

“你登不上皇位。”宋慈道,“莱芜县的叛乱,我已经派人去镇压了。你的五千人,面对的是整个莱芜县的驻军。而且,京城的援军很快也会到。你赢不了。”

“是吗?”燕清的笑容更深了,“宋大人,你以为我真的只有五千人吗?”

他举起玉玺,玉玺的光芒忽然暴涨,照亮了整个后院。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深坑上方显现——是一幅地图的虚影,漂浮在空中。

地图上标注着很多点,大部分在莱芜县,但也有在其他地方的:杭州,苏州,扬州甚至有几个在京城附近。

“这些是”韩振武倒吸一口凉气。

“是我这些年在各地建立的据点。”燕清淡淡道,“每个据点都藏着一批人马,少的几十人,多的几百人。平时他们潜伏着,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但只要接到信号,他们就会立刻行动,夺取当地的控制权。”

地图上的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个。如果每个据点都有几十上百人,那总人数可能上万,甚至更多。

“信号是什么?”宋慈问。

“就是这个。”燕清举起玉玺,“玉玺重铸之时,光芒会通过特殊的方式,传递到每个据点。他们看到光芒,就知道时候到了,就会开始行动。现在”他看了看天色,“信号应该已经发出去了。很快,整个南方,甚至包括京城,都会陷入混乱。”

宋慈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燕清说的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莱芜县一地的叛乱,而是全国性的暴动。而朝廷对此一无所知,毫无准备。

“你以为朝廷是吃素的吗?”韩振武厉声道,“各地都有驻军,一旦发现叛乱,立刻就会镇压!”

“镇压?”燕清笑了,“韩指挥使,你太高估朝廷的驻军了。这些年,朝廷腐败,军备废弛,那些驻军早就成了摆设。而且”他顿了顿,“你以为我这些据点是怎么建立起来的?没有当地官员的默许,没有驻军的纵容,可能吗?”

韩振武的脸色变了。他知道燕清说的是事实。大赵立国一百多年,可惜汴梁城破,大宋南迁,今日大宋早已不是当初的大宋,苟活四十多年,且承平日久,武备确实松弛了。而且地方官员腐败,军队吃空饷、克扣军饷的事屡见不鲜。如果燕清用钱财开路,收买一些官员和将领,是完全可能的。

“就算这样,”宋慈缓缓道,“你也赢不了。因为你没有民心。百姓要的是安稳,是太平。你为了复国,挑起战乱,百姓不会支持你。”

“民心?”燕清嗤笑,“宋大人,你太天真了。百姓要的从来不是谁当皇帝,而是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我登基之后,减免赋税,开仓放粮,他们立刻就会拥戴我。至于之前死的人百姓是健忘的,过几年,谁还记得?”

他说的是实话。残酷的实话。

宋慈沉默了。他看着燕清,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和绝对的自信。他有玉玺,有遗诏,有血脉,有人马,有计划他确实有资格狂妄。

但宋慈不打算认输。

“燕清,”他忽然道,“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漏了”宋慈顿了顿,“第三双眼。”

燕清一愣:“什么第三双眼?”

“在净云寺里,一直有第三双眼在看着一切。”宋慈缓缓道,“释净死的时候,有人在看。释能死的时候,有人在看。钟娘、薛华义死的时候,也有人在看。甚至现在,你在这里炫耀你的玉玺和计划时,那双眼也在看。”

燕清的脸色变了:“谁?”

“我不知道。”宋慈摇头,“但我知道他存在。因为很多事情,单凭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比如,你怎么知道净云寺的古墓里有龙珠?你怎么知道打开密室需要福王的血和扳指?你怎么知道玉玺的其他碎片藏在哪里?这些信息,不是凭空得来的,一定有人告诉你。”

燕清的眼神开始闪烁。

“那个人,可能就是建立这些据点的人,可能比你更早开始布局,可能才是这个组织真正的核心。”宋慈盯着他,“而你,燕清,也许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

“胡说!”燕清厉声道,“我是大燕皇室的正统继承人,这一切都是我祖父和我父亲准备的,我是唯一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深坑里,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崩塌声,而是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从深坑底下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燕清。他猛地转头看向深坑,手中的玉玺光芒忽然暗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一个人影从深坑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背微微佝偻。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灯,在黑暗中闪着锐利的光。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的顶端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和玉玺上的某个符号一模一样。

看到这个老人,燕清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后退一步,手中的玉玺差点掉在地上。

“师师父?”他的声音在颤抖。

师父?

宋慈心中一震。这个老人,就是燕清的师父?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老人没有看燕清,而是先看了看宋慈,点了点头:“宋提刑,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很沙哑,但很有力,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上。

“你是谁?”宋慈问。

“贫道道号玄真。”老人缓缓道,“或者说,你可以叫我慕容玄。”

慕容玄,复姓慕容。

“你也是大燕皇室?”宋慈问。

“曾经是。”慕容玄笑了笑,“但现在,只是个糟老头子。不过”他看向燕清,“我这个徒弟,似乎忘了自己的本分。”

燕清的脸色惨白如纸:“师父,我我不知道您还活着。我以为您已经”

“已经死了?”慕容玄接过话,“是啊,二十年前我就‘死’了。不死,怎么暗中布局?不死,怎么躲过朝廷的眼线?”

他走到燕清面前,伸出手:“玉玺给我。”

燕清握紧玉玺,后退一步:“师父,这是我找到的,是我重铸的,应该由我来”

“你来什么?”慕容玄的声音冷了下来,“来当皇帝?燕清,你太年轻,太急躁了。你以为有了玉玺,有了人马,就能当皇帝?你错了。皇帝不是这么当的。”

“那该怎么当?”燕清咬牙道。

“该怎么当,我来教你。”慕容玄淡淡道,“但现在,把玉玺给我。这是命令。”

!燕清站着不动。他的手在发抖,眼中满是挣扎。一边是师父二十年的教导和威严,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皇位和权力。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师父,如果我不给呢?”

慕容玄也笑了,笑容里满是怜悯:“那你就会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燕清手中的玉玺忽然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光芒中,燕清的身影变得模糊,他猛地转身,朝着山门方向冲去。

他想逃。

但慕容玄的动作更快。

老人手中的拐杖轻轻一点地面。地面忽然震动起来,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燕清跑出几步,忽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他捂着胸口,脸色痛苦,手中的玉玺光芒迅速暗淡。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嘶声道。

“没什么,”慕容玄缓缓走过去,“只是在你的饮食里,加了一点东西。一种慢性的毒,平时没事,但一旦情绪激动,或者剧烈运动,就会发作。本来是想防止你冲动坏事,没想到”

他蹲下身,从燕清手中拿过玉玺:“没想到你真的会背叛我。”

燕清想说什么,但一口血喷了出来。血是黑色的,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师父”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为什么”

“为什么?”慕容玄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因为你只是一枚棋子,燕清。一枚很好用的棋子,但终究是棋子。棋子的使命,就是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被抛弃。”

燕清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里面满是不甘和疑惑。

死了。

这个谋划多年、机关算尽的燕清,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师父手里。

宋慈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冰冷。慕容玄这个老人,比燕清更可怕。他能潜伏二十年,能暗中布局全国,能轻易毒死自己的徒弟,而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宋提刑,”慕容玄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宋慈问。

“谈合作。”慕容玄道,“我知道你是个人才,正直,聪明,有能力。大赵朝廷腐败,皇帝昏庸,不值得你效忠。不如跟着我,等我复国,你来做我的宰相,如何?”

“你也要复国?”宋慈挑眉,“刚才燕清也是这么说的。”

“燕清?”慕容玄嗤笑,“他懂什么复国?他只知道打打杀杀,夺权夺位。真正的复国,不是改朝换代,是重塑天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慕容玄缓缓道,“大燕当年为什么会亡?不是因为赵氏有多强,是因为大燕内部腐败,民不聊生。我要复的国,不是简单地把国号改回来,而是建立一个全新的、清廉的、强大的国家。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四海宾服的国家。”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宋提刑,你办案多年,见过太多冤案,太多不平。难道你不想改变这一切吗?难道你不想建立一个真正公正的世道吗?”

宋慈沉默了。他确实见过太多黑暗,太多不公。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有权,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但用叛乱的方式?用流血的方式?

“你的方式,只会让更多人流血。”宋慈缓缓道。

“流血是必要的。”慕容玄道,“不破不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宋提刑,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明白。”宋慈摇头,“我只知道,如果为了建立一个‘公正’的世道,要先让无数无辜的人去死,那这个世道,从一开始就是不公正的。”

慕容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宋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本来就不该谈。”宋慈道,“我是大赵的官员,你是叛贼,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慕容玄笑了,“宋提刑,你凭什么跟我斗?凭你身边这几十个官兵?还是凭你胸口那道伤?”

他举起手中的玉玺:“我有这个,有全国的据点,有数万人马。你有什么?”

宋慈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站直了身体。胸口的伤很痛,肩膀的伤很痛,但他站得很稳。

“我有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和这个。”

“什么?”

“良心,和原则。”宋慈缓缓道,“也许在你看来很可笑,但这就是我的武器。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你以为你真的掌控一切吗?你以为你的那些据点,真的会听你的吗?”

慕容玄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慈道,“在你和燕清斗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朝廷了。现在,朝廷应该已经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的计划。你的那些据点,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慕容玄的脸色变了:“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据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宋慈老实说,“但有人知道。”

“谁?”

宋慈看向深坑:“那个一直看着一切的人。”

慕容玄猛地转头。深坑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一个个黑衣人从深坑里爬了出来,和燕清带来的那些人不同,这些黑衣人更精干,更沉默。他们手中拿着一种奇怪的兵器——不是刀剑,而是一种像弩又像枪的东西,闪着金属的光泽。

他们一出来,就迅速散开,将整个后院包围。人数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但他们的气势,比刚才那一百多叛军还要强。

“这这是”韩振武愣住了。

“是我的人。”一个声音从深坑里传来。

然后,一个人爬了出来。

看到这个人,宋慈愣住了。

是释明。

那个胆小怯懦、被燕清和钟娘利用的僧人释明。

但此刻的释明,脸上没有任何怯懦,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中拿着一把奇怪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释明?”宋慈不敢相信。

“宋大人,”释明对他点点头,“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然后他看向慕容玄:“师叔,好久不见。”

师叔?释明叫慕容玄师叔?那释明也是大燕皇室?

“是你”慕容玄的脸色变得铁青,“原来是你一直在暗中捣鬼。我就说,为什么我的计划总是出问题,原来有内鬼。”

“我不是内鬼。”释明淡淡道,“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祖父临终前交代过,让我看着你和燕清,别让你们走错路。但你们还是走错了。”

“走错?”慕容玄冷笑,“我们是在复国,是在完成祖父的遗愿!”

“复国不是杀人。”释明的声音很冷,“祖父说过,大燕的复国,应该是和平的,应该是顺应民心的。而不是像你们这样,用阴谋,用杀戮,用无辜者的血来铺路。如果复国需要这么多人命,那不复也罢。”

“你懂什么!”慕容玄怒吼,“你只是个孩子,你”

“我不是孩子了。”释明打断他,“我今年二十五岁,比燕清还大三岁。我只是用了缩骨功,伪装成少年,混在净云寺里,监视你们。祖父早就料到你们会走偏,所以让我暗中布局,阻止你们。”

二十五岁。比燕清还大。宋慈心中震撼。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竟然已经二十五岁了。而且,他才是真正的大燕皇室继承人?

“所以,”慕容玄咬牙,“那些据点”

“大部分已经被我控制了。”释明道,“你的人里,有一半其实是我的人。他们听我的,不听你的。至于玉玺的信号”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铜镜,“已经被我截断了。你的那些据点,收不到信号,不会行动。”

慕容玄的脸彻底白了。他后退一步,手中的玉玺光芒彻底暗淡。

“你你背叛了家族!”他嘶声道。

“我没有背叛家族。”释明摇头,“我是在救家族。如果让你们继续下去,大燕皇室最后一点血脉,也会被你们败光。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走到慕容玄面前,伸出手:“玉玺给我。”

慕容玄站着不动。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

“给我。”释明重复道,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良久,慕容玄长叹一声,将玉玺递给了释明。那一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背更佝偻了,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

释明接过玉玺,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将玉玺,递给了宋慈。

“宋大人,”他平静地说,“这个,交给你。”

宋慈愣住了:“给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要它。”释明道,“燕清想要,慕容玄想要,但我看得出来,你不想要。你只想要真相,想要公正。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保管玉玺的人。”

宋慈看着手中的玉玺。温润的玉石,精美的雕工,千年的传承,无上的权力都在他手中。

但他感觉到的,只有沉重。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释明。

“我打算离开。”释明道,“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大燕已经亡了四十年,该放下了。”

“那这些人呢?”宋慈看向那些黑衣人。

“他们会跟我走。”释明道,“他们不是叛军,只是一些被慕容玄和燕清蒙蔽的人。我会带他们离开,给他们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宋慈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

释明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他对宋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带着那些黑衣人,重新跳进深坑,消失在黑暗中。

深坑里传来了水声,渐渐远去。

后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宋慈、韩振武、官兵们,还有瘫坐在地上的慕容玄,以及燕清的尸体。

玉玺在宋慈手中,冰凉而沉重。

城里的火光渐渐小了,叛乱似乎被镇压了。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宋慈知道,这一夜发生的事,将永远改变很多人。

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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