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眯着眼,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贴着门缝观察着。
他朝着身边队员极快地打了几个手势——【出现目标两人,注意隐藏暗处的敌人,医疗车为重点,车底高度可疑,优先控制、检查。准备行动。】
耳机里传来各组压低声音的回报:“一组就位,走廊东侧尽头安全,无障碍,未发现异常。”
“二组就位,西侧楼梯口及所有通风管道口已控制,无渗透迹象。”
“三组就位,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四组就位,病房内安全,陈岩状态稳定,窗户及通风口无异常……”
两个医生推着医疗车,车轮在光滑但有些裂纹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略带涩滞的滚动声。
这声音在过分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敲在人心坎上。
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眼看就要到陈岩的病房门口。
前面那人,左手已经缓缓伸向了白大褂的内侧口袋,那口袋鼓囊囊的。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病房门把手的刹那,雷战冰冷如铁的命令如同惊雷般在队员们耳中炸响:“动手!抓活的!”
霎时间,埋伏各处的“清道夫”们动了。
“砰!!!”
一声巨响,陈岩病房斜对面那间一直挂着杂物间牌子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门板差点拍在墙上弹回来。
木屑纷飞中,一名队员如同人形坦克般冲出,嗓门洪亮:“孙子诶,等你半天了”
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踹,直取那名伸手掏枪的医生腰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护士站后面猛地站起两人,手里攥着的不是病历夹,而是用旧报纸匆匆遮掩、安装了土制消音器枪,枪口冰冷地指向目标,低喝:“不许动!”
配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悄无声息滑开,又两名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扑出,瞬间封死了退路。
通风管道盖“哐当”掉下,索降的队员骂骂咧咧:“呸呸呸,一嘴灰!”
眼看两名“医生”就要被制服——异变陡生。
“哐啷!哗啦——”
走廊两侧病房的木门突然同时被撞开。
五六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手中砍刀、铁棍闪着寒光。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阴恻恻笑道:“雷队长,恭候多时了”
更糟的是,护士站下面的柜门突然崩开,又一个特务翻滚而出,手中短枪直指裴砚舟。
“小心!”
雷战眼疾手快,一把将裴砚舟推开。
“噗噗噗!”
子弹擦着裴砚舟耳畔飞过,在墙上留下几个弹孔。
“他娘的,中计了”
“启动第二套方案”
雷战心头一沉,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刺杀,而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整个二楼走廊瞬间乱作一团。
一个特战队员刚撂倒一个医生,就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特务缠住,砍刀贴着他头皮划过,削掉一撮头发。
“好家伙,这是要给牛剃度啊?”
他嘴上调侃,动作却不敢怠慢,一个矮身躲过劈来的砍刀,顺势抄起墙角的铁皮痰盂架横在身前。
“铛——!”
刀锋与铁架猛烈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映亮了一个队员龇牙咧嘴却战意沸腾的脸。
另一边,一名年轻队员被高大的特务死死按在墙上,眼看那碗口粗的铁棍带着风声就要砸向他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裴砚舟手腕一抖,一道银光如毒蛇吐信般疾射而出——“噗嗤!”
飞刀精准没入特务的后心。
那特务高举铁棍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裴砚舟另一只手中的枪“噗噗噗”三发点射,子弹呈品字形封住刚从病房探出头的特务。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逼得对方慌忙缩头,嘴里骂咧咧地喊着:“妈的,电子扎手!”
走廊中央,雷战一个标准的空手入白刃,徒手夺过一根呼啸而来的铁棍。
铁棍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舞得虎虎生风,左劈右扫间已接连放倒两个扑上来的特务。
其中一个被扫中膝盖,惨叫着跪地;另一个更惨,肩胛骨被砸得粉碎,当场失去战斗力。
看到那个指挥若定的脸上带疤的头目,雷战眼中寒光暴涨,怒喝一声:“这是哪家的野狗,也敢在老子地盘上狂?”
话音未落,手中铁棍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开山裂石之势直劈对方脑门,这一棍要是砸实了,怕是神仙也难救。
刀疤脸显然也是练家子,临危不乱,双手握刀奋力向上格挡。
“铛——!”
比之前更响亮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各退半步,雷战虎口发麻,刀疤脸的砍刀则被崩出一个明显的缺口。
“好家伙,还是个硬茬子!”
雷战啐了一口,眼中战意更盛。
刀疤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万万没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举刀硬接,“铛”的一声,两人各退半步。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放你娘屁屁!”
狭窄的走廊里再次战作一团,棍影刀光交织,杀得难分难解。
医院楼下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转眼就将医院包围。
一队持枪的战士很快进入众人视线里。
走廊里的特务们顿时阵脚大乱。
刀疤脸脸色剧变:“怎么这么快?!”
雷战抓住机会大喝:“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特务们眼见事不可为,纷纷试图突围。
那个从柜子里钻出的特务还想负隅顽抗,被一名特战队员一痰盂砸在后脑勺,当场晕厥。
“让你钻,让你钻……属耗子的你!”
还不解气地补了两脚。
刀疤脸见大势已去,虚晃一刀就要跳窗,被雷战一记扫堂腿放倒,几个队员一拥而上,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终于结束。
走廊里一片狼藉,倒下的特务哼哼唧唧,队员们虽然挂彩,但精神振奋。
雷战用脚尖踢了踢那辆被遗忘的医疗车,暗格弹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炸药。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引爆装置,突然嗤笑一声:“老裴,你瞧见没,这判官还挺大手笔,用的居然是苏联最新款的塑胶炸药。”
他用匕首小心地挑开一层伪装:“瞧瞧这布线,跟蜘蛛网似的,生怕炸得不够碎啊。”
裴砚舟凑近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剂量,足够把整层楼送上西天,要不是提前识破……”
他顿了顿,转向正在包扎伤口的特战队员:“你小子刚才那一脚够猛的,没把这宝贝提前送上天真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