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领着一群人高马大的工友,撞过张前进就去窗口打饭。
该怎么打饭就怎么打,不惯着司机这群大爷。
想要道德绑架?抱歉,没有道德!
司机班的年轻司机们气愤拉了拉张前进。
“那就是楚工,听说最近给厂里解决不少机子的困难,腰杆子硬的很。”
张前进眯了眯眼,冷哼了声:“会修机子就牛皮哄哄了?啥玩意儿!走,咱们瞧瞧去。”
食堂靠窗的桌子,热闹的很。
技术科工友和楚易一块坐着,谈天说地,还打趣起楚易和杜鹃。
“楚哥,你咋和嫂子认识的?说说呗。”
“楚哥肯定早就看上嫂子了,嫂子可是咱厂里顶顶漂亮的厂花!”
“楚哥死皮赖脸追了个把月吧,给兄弟们传授传授追姑娘的经验呗。”
杜鹃害羞地低下头,用筷子挑碗里的青椒小炒肉里的青椒吃。
她胃口不大,只打了一小盘小炒肉,加上米饭,就着汤喝就完事。
楚易甚至怀疑,这盘青椒小炒肉也是杜鹃给他打的。因为杜鹃只吃了青椒,把小炒肉挑进他碗里,嘴里说着:吃饱了不爱吃。
楚易咬了口白面馒头,乐呵呵地夹着小炒肉啃馒头,吃出肉夹馍的味儿。
“你们别再打趣了,我媳妇儿脸皮薄,再打趣我媳妇儿都不肯吃饭,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又得瘦回去。”
女人有点肉手感好。
杜鹃身材匀称,肉全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收的地方收。
这几晚他和杜鹃在单间宿舍住,杜鹃生怕裴光彪找他茬,只和他睡上下铺。
他看着杜鹃曼妙的身子,饱满圆润的身材,只觉得心里痒痒,像是小猫抓挠似的。
他内心期待,单位房赶紧分下来。分下来后他就能和媳妇儿睡一张大床。到时候想怎么搂就怎么搂,想在床上怎么翻就怎么翻。
杜鹃含娇带嗔地瞪他,把他不爱喝的寡淡紫菜汤拿去喝了。
工友们笑着起哄。
这时候,张前进带着司机班的人站到楚易边上。
张前进声音和野牛似的宏亮:“技术科楚工,你这门路可以啊,就调去技术科没几天,工服,手套,饭盒都新的。”
楚易知道运输部的人来找茬,笑嘻嘻说道:“张师傅您一大早火气够旺的。厂里最近又新进了一批机子,您不去拉货,倒是跑来消遣我。”
省里下达了一个紧急任务,第三机床床要在一个月内生产三批次的高精度零件,省里汽车链急求。
各车间为了这批订单,新进了一批机子。要是订单达成了,厂里能拿到二十多万的奖励,工人都能分到一笔奖金。
但要是搞砸了,厂里没奖金也就算了,还要赔百万违约金。
张前进脸色一变,嘴还是硬气的:“教训完你就去拉货。”
突然,运输部汽修组的小程急吼吼跑来,喊道:“张师傅!老嘎斯发动机坏了!”
张前进等人心中一惊。
运输部的货车都是苏联进的一批老货。那几辆老嘎斯三天两头出故障,喷气管修了又修,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又歇菜?
张前进撂下楚易就往门口跑:“那老古董又闹啥幺蛾子,都跟我去看看!”
“完蛋!要是影响下午拉货,整个运输部都得挨批!”
第二食堂里司机班走的一个不剩。
钱工忽然说道:“今晚排夜班,就得用这批新到的机子。要是机子没到,得影响咱们车间生产进度。”
技术科的工友们都不敢幸灾乐祸,纷纷沉下脸。
杜鹃见气氛不对,小心翼翼问楚易:“机子不到会咋样啊?”
楚易严肃说道:“省里要咱厂子生产零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搞砸了,不但拿不到奖金,厂子还要赔违约金。咱们奖金也别想发下来,福利房也危险。”
厂子赔违约金,整个厂亏钱。
到时候当年分配的福利房能不能批下来,也难说了。
杜鹃一听心中一紧,担忧得很。
“那么重要啊,要是机子到不了,零件生产不出来,分房也没了!”
她想到裴光彪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颤抖的厉害。
这几日她担心受怕,就怕福利房申请会出什么问题。要是她没能拿下单位分房,不知道裴光彪酒后会对她怎样泄愤,做出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杜鹃吓得浑身颤抖,下意识紧紧靠在楚易胳膊上,想要寻找到一些安全感。
楚易揽住杜鹃的肩膀,柔声安抚:“放心吧媳妇儿,这批货进度不会赶不及。我去运输部瞧瞧去。”
钱工也要跟着去运输部看。
但钱工一想到和司机班闹得不快,只觉得拉不下脸。面子这件事上,他不及小年轻。
钱工低声呵斥陈远:“小陈,你跟着小楚一块瞧瞧去。”
陈远就和小狗被踩尾巴似的,大叫起来:“为啥是我去,钱师傅你咋不一起去?”
“我一把老骨头去什么去?还得你们年轻人能打成一片。”
陈远不服,嘴里骂骂咧咧。
他追上楚易,楚易问他怎么来了。
陈远笑嘻嘻贴着他:“我师傅喊我来。师傅这不是抹不开面儿么,生怕被司机班背地里蛐蛐,叫我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司机班的休息室墙上,比车间多了几张汽修流程图,边上是排班表。
楚易走进运输部,就听见大臂抡摇把的动静。
张前进修完发动机,莽足劲腰背发力,大臂抡摇把,想把老嘎斯启动。
但老嘎斯一个劲冒黑烟,闷不吭声就是不给面子。
汽修组小程急眼:“张师傅,这可咋办,咱们组里没多余的发动机能换。”
这年头司机都得会汽修,懂机械原理。要不然跑长途走到半途,货车歇菜,可真是完犊子。
张前进眉头紧锁:“修不了,又没多余的换,只能去借。”
但借发动机谈何容易,发动机是一部车的核心。
楚易走上前检查了一下。
他前世在苏联做国际贸易,别的不说,对老嘎斯,和拉达的维修那是真懂行。
苏联的老爷车坑起人来,半途歇菜还烧油,要是不会对付这两架老古董,走货能被坑。
汽修组小程见到楚易埋头钻着,惊呼:“你不是车间的工人么,来咱们汽修组干啥?”
张前进皱眉:“楚工,今天食堂的事是咱们运输部莽撞了,现在咱们有急事,食堂的事回头再说。”
他以为楚易来找茬的,故意在运输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跑来火上浇油。
楚易忽然说道:“挂挡,给个油,我看看发动机什么问题。”
汽修组小程气笑了,喊道:“你一个车间做零配件的,还懂咱们的汽车?你来故意挑事的吧。”
楚易站直身子,看着张前进说道:“张师傅,发动机出故障,机子运不进厂子,咱们车间也急。我可以试一试,看看这老嘎斯出了什么问题。”
张前进忽然有些惭愧。
他看着年轻人纯真干净的眼神,心里生出一个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万一这技术科年轻人,当真能修好发动机?
张前进点点头,说道:“那劳烦楚工帮忙看看。”
汽修组小程尖叫:“疯了吧张师傅,他就是一个转技术科的工人!他之前还是普通工!”
楚易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老嘎斯的尾气在空车下只有微量小黑烟,刚才冒蓝烟,这是在烧机油。现在冒黑烟点火不正,是发动机里面有故障,咱们把发动机拆开。”
小程看着楚易熟练说出汽修组才懂的经验,他越来越震惊,眼睛也越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