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给我吞下去!(1 / 1)

“哐当!”

随着刘建国手中的撬棍狠狠压下。

几口摆在后排、被纠察队刻意遮挡的大木箱盖子,被同时掀翻在地。

“哗啦。”

凛冽的北风卷过广场,却没能吹散那股瞬间腾起的浓烈肉香。

那是混合了花椒、大料、丁香与纯正肉脂的醇厚香气。

这味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在场数千名工人的胃。

原本喧嚣怒骂、准备冲上来“惩办奸商”的人群,脚底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这年头,老百姓肚子里都缺油水。

这肉好不好,香不香,鼻子一闻就知道,骗不了人。

陆江河没有急着辩解。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红润油亮的香肠,大步走到最前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人面前。

“赵师傅,我听说您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咱们县有名的一眼准。”

陆江河把香肠递过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

“您给掌掌眼,我手里这根肠子,和王科长手里那根,是不是一样的?”

老赵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香肠。

他是搞技术的,眼毒,手更稳。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封口的绳结。

“这”老赵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抠了抠那绳结,纹丝不动。

“这是倒马蹄扣的变种?”

“不对,这结构比倒马蹄还复杂,这是死锁啊!”

“除非剪断,不然神仙也解不开!”

“赵师傅好眼力。

陆江河转过身,从老赵头手里拿回香肠,高高举起,目光如刀般刺向不远处脸色僵硬的王德发。

“王科长,请把你手里那根所谓的毒肠举高点!让大伙儿都看看!”

王德发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眼神有些发慌。

但此刻几千双眼睛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举着。

阳光下,对比惨烈。

王德发手里那根,系的是单股白棉线,打的是农村纳鞋底用的死疙瘩,粗糙、简陋。

而陆江河手里这根,红白相间,绳结精致,宛如工艺品。

“这这肯定是你为了脱罪,故意搞了两批货!你这是障眼法!”

王德发脑门上冒出了汗,立刻反咬一口。

“障眼法?”陆江河冷笑一声。

“王德发,绳子能换,那刻在肉里的东西,也能换吗?”

话音未落,陆江河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的剔骨刀。

滋啦一声。

陆江河手中的刀锋划过肠衣,削掉封口,刀尖一挑,将肠衣内侧翻转过来,直接怼到了王德发眼前。

“王科长,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上面印的是啥?”

王德发此刻被陆江河逼问,不得不眯起眼睛看去。

只见在那晶莹剔透的肠衣内壁上。

一朵鲜红欲滴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六瓣红梅印记,清晰地浮现在肉理之中!

花蕊中间,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个微若蚊足的隶书“陆”字。

“这叫红梅映丹心!”

陆江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广场上空。

“这是我爱人沈清秋,带着知青们,熬夜弄出来的防伪钢印!”

“我的每一根红星甄选的香肠里,都有这朵梅花!”

“王科长!把你手里那根烂肠子切开!让大伙儿看看,里面有梅花吗?!”

全场哗然。

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妈的!原来是有阴沟里的老鼠在搞鬼!”

一些个平日里被王德发压榨的钢铁厂工人起哄道。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王德发双腿发软,手里的烂肠子掉在地上。

“还没完呢!”

陆江河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赖三!”

“到!”赖三高举着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纸跳上车头。

“这是供销社雷书记亲笔签字的验收单!”

“红星甄选香肠,红白三花扣、内藏六瓣红梅印!”

“这才是真货!王德发手里那是他自己找的毒垃圾!”

铁证如山!

陆江河扔掉刀,一步步逼近王德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水泥柱上。

“王科长,刚才你不是说这根肠子是我红星甄选的货吗?”

“既然你这么确信,那么别浪费你把它吃了!”

“误误会”王德发拼命摇头。

“误会?”陆江河眼神森寒。

“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

“第一,你不吃,那我就把这事捅到吴天明书记那里!”

”到时候县里派人深入调查,肯定能查出幕后黑手!故意投毒可是要吃枪子的!”

“第二,你吃了,顶多算个渎职罪。”

“选一个!”

王德发浑身颤抖,陆江河却没给他选择的时间。

“给我咽下去!!”

陆江河一声暴喝,膝盖猛的顶在王德发的小腹上。

趁他张嘴,陆江河直接将那根又腥又臭的毒肠连皮带肉狠狠捅进了他的喉咙!

“咕咚。”

一大截毒肠入腹。

高浓度的亚硝酸盐刺激加上极度的恐惧,瞬间摧毁了王德发的神经。

“噗!”

伴随着一阵恶臭,王德发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黄白之物顺着裤管流了一地。

这位威风八面的后勤科长,竟然当众大小便失禁了!

“够了!!”

主席台上,郑富贵终于拍案而起。

他大步走下台,一记耳光抽翻了还在抽搐的王德发。

“混账东西!丢人现眼!来人,把他拖下去严查!”

几个保卫科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把满身污秽的王德发拖走。

郑富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恢复了领导的派头,对着陆江河冷冷说道。

“陆江河同志,今天的事是钢铁厂管理不善,让你受委屈了。”

“既然误会解除了,大家就散了吧。”

说完,郑富贵转身欲走。

他虽然被贬,但在场面上还是习惯性地想把事情压下去。

“散了?”

陆江河一步横跨,挡在了郑富贵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寒的冷笑。

“郑主任,您虽然调去管环卫了,但您今天坐在这主席台上,代表的就是上级领导的脸面。”

“这事儿还没完,您怎么能走呢?”

“你什么意思?”郑富贵眉头一皱,官威犹在。

“我是来视察工作的,具体的业务我不插手。”

“业务您不插手,但作为现场最大的领导,这公道您得主持啊!”

陆江河猛地转身,指着台下几千名群情激愤的工人,低声说道。

“王德发今天他搞出这么大的投毒丑闻,几千双眼睛看着呢!”

“如果钢铁厂不给个说法,您觉得工人们能答应吗?”

“这要是闹出群体性事件,您这位在场级别最高的领导,怕是也脱不了干系吧?”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郑富贵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来整陆江河的,没想到现在反被陆江河用“维稳”的大旗给架住了。

陆江河从怀里掏出那份《采购合同》,抖得哗哗作响。

“郑主任,这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双方,若任何一方有欺诈构陷行为,需支付十倍违约金”!

“这条款,可是写在合同里的!”

“这违约金,钢铁厂必须得赔!”

“原材料估值五百,十倍就是五千!”

“加上货款、运费、精神损失费,我就算个一万块!”

“这钱,你今天必须得给我解决!”

陆江河盯着郑富贵,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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