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里,阿斯卡特拉的地下世界流传着一个关于“超级肥羊”的传说。
这只“肥羊”有着挥金如土的豪气,和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迟钝”。
维克多把阿斯卡特拉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带着那只会说话的猫,几乎逛遍了半个城市。
早晨,他在沃金商场最大的魔法百货店里,对着一堆标价天价的所谓“高阶附魔装备”评头论足。
最后买了一堆毫无实用价值、纯粹看起来亮晶晶的装饰品挂件。
中午,他在大桥区的鱼市上,因为嫌弃刚打捞上来的剑鱼不够生猛,差点把那个试图强买强卖的鱼贩子扔进河里喂鱼。
下午,他又出现在行政区的贵族公园里,旁若无人地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全然不顾周围巡逻卫兵那便秘般的表情,毕竟没人敢去驱赶一个能开着那种恐怖房车的法师。
他就象是一个最典型的、除了钱一无是处、对安姆这座城市的阴暗面一无所知的暴发户游客。
无论走到哪里,无论身后跟了多少条试图查找机会下手的“尾巴”,维克多都仿佛毫无察觉。
但这只是表象。
……
第三天的晚餐时间。
维克多提着一大包从码头区买来的零食,推开了铜冠旅店的大门,回到了他那个位于角落的专属卡座。
他随手柄那一袋子零食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喵,那几个家伙还在盯着我们。”
平安跳上桌子,熟练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根触须嚼得嘎嘣脆,一边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一眼吧台方向:
“从昨天在商场买那个发光水晶球开始,这几只苍蝇就一直跟到现在。
铲屎的,你真的不打算处理一下吗?
哪怕用清洁术把他们冲走也好啊。”
“为什么要处理?”
维克多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今天的晚餐菜单看了看。
“几只苍蝇而已,只要不飞进我的汤里,就随他们去。”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黑帮、盗贼、刺客,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只要石头不绊脚,他懒得弯腰去踢开。
“比起这个……”
维克多把菜单扔回桌上,一脸嫌弃:
“雷提南这家伙的菜单三天都没换过了。
又是烤罗特野牛?
这牛是他家亲戚吗?天天吃?”
他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阿斯卡特拉让他很失望。
风景不错,商品琳琅满目,但真正能让他眼前一亮的“顶级食材”却少之又少。
就在这时,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旅店老板雷提南,敏锐地捕捉到了维克多脸上的那一丝“厌倦”。
机会来了。
雷提南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柜台后拿出一瓶落满灰尘的陈年红酒,脸上堆起那种标志性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尊贵的法师阁下。”
雷提南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躬敬:
“我看您对着菜单皱眉,似乎对这两天的餐食已经感到了厌倦?”
维克多靠在特制的加固橡木椅上,斜睨了他一眼。
“如果你是来推销这瓶醋的,那就免了。”
维克多指了指那瓶酒:
“软木塞都快腐烂了,这种东西在深水城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喝。”
雷提南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但他眼中的贪婪光芒反而更盛了。
这种挑剔、傲慢、且对凡俗食物不屑一顾的态度,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待宰肥羊”。
“您真是慧眼如炬!”
雷提南把那瓶足以让普通人破产的红酒随手放在一边,凑近了几分,象是一个向魔鬼出卖灵魂的掮客:
“实不相瞒,外面的大厅招待的都是些粗鲁的佣兵和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自然没有什么能入您法眼的好东西。”
他观察着维克多的表情,缓缓抛出了精心准备的诱饵:
“象您这样品味非凡、游历广泛的大人物,自然应该享受更高级、更独特的待遇。
我们铜冠旅店,其实还有一份地下的‘隐藏菜单’。”
“隐藏菜单?”
维克多挑了挑眉,终于来了点兴趣。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饕,他对这两个字毫无抵抗力。
“就在地下,只需一枚宝石作为门票。”
雷提南指了指大厅后方那扇紧闭的铁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懂行的人才能明白的暧昧与残忍:
“那里有我们从费伦各地、甚至异位面弄来的真正稀有的‘珍馐’。
不仅有极其罕见的、充满野性的食材,还有更刺激的馀兴节目。”
说到这里,雷提南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铄着恶毒的光芒:
“我想……象您这样强大的法师,一定会对‘征服’那些桀骜不驯的猛兽感兴趣的。”
“稀有的猛兽?”
维克多坐直了身体,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有多稀有?”
维克多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别是那种涂了颜料的地精冒充的吧?”
“绝对保真!那是来自冰风谷深处的极品货色!”
雷提南拍着胸脯保证道,心里却在冷笑。
等到了地下,把你这身肥肉剁碎了喂冬狼,那确实是极品饲料。
“希望能如你所说。”
维克多站起身,随手抓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如果所谓的‘稀有’能让我满意,钱不是问题。”
他又看了一眼那盘没动几口的烤牛肉,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如果象这盘烤肉一样让我失望……雷提南老板,你会后悔开了这家店的。”
雷提南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半步,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哼,大有什么用?
只要进了地下的禁魔力场,再强的法师也只能任人宰割。
“请随我来,阁下。”
雷提南转身带路,脚步轻快得象是要去收网的渔夫。
维克多没有任何尤豫,大步跟了上去。
平安蹲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前方那个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
“喵呜……又一个觉得自己能吞掉巨龙的贪吃蛇。
这年头,找死的人都这么迫不及待吗?”
一人一猫穿过嘈杂的大厅。
雷提南掏出一串沉重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通往地下的厚重铁门。
一股混合着血腥气、霉味和某种野兽咆哮的浑浊气流,顺着阴暗的楼梯涌了上来。
维克多站在楼梯口,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次没白来。”
他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咔嚓。”
落锁的声音在幽暗的信道里回荡。
就象是捕鼠夹合拢的脆响。
只是雷提南并不知道,这夹子夹住的不是老鼠,而是一头足以踏碎整个阿斯卡特拉的泰坦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