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提南显然没听懂维克多话里的“幽默感”。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死到临头的法师在做最后的嘴硬。
“动手!别弄坏了那身袍子!”
雷提南后退一步,大手一挥,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杀!”
周围的打手们发出一声嗜血的咆哮,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是两个身材敦实的矮人重装步兵。
他们举着足以劈开岩石的双手战斧,瞄准了维克多的膝盖和小腿。
那是对付高大敌人的标准战术,废掉行动力,再慢慢折磨。
“叮!”
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砍在了维克多的小腿上。
但并没有出现预想中骨断筋折的惨状,也没有鲜血飞溅。
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就象是两把斧头砍在了一块精金锭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导回去,两个矮人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战斧差点脱手而出。
“这……这不可能!”
两个矮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维克多低头看着这两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个子,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连手都没动,右腿猛地抬起,然后如同攻城锤一般横扫而出。
“砰!”
一声闷响。
两个身穿重甲的矮人,就象是被踢飞的皮球,直接飞了出去,撞碎了包厢那坚固的橡木护栏,惨叫着坠入了下方的斗兽场。
“啊啊啊——”
惨叫声在深坑中回荡。
“该死!点子硬!用弩箭!射他的眼睛!”
雷提南脸色一变,立刻大吼道。
几个半兽人弩手立刻举起手中的十字弓,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数支涂满剧毒的精钢弩箭呼啸而出,直奔维克多的面门。
如果是普通的法师,哪怕是高阶法师,在反魔法力场中面对这种近距离攒射也只能饮恨。
但维克多不是。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叮叮叮!”
几声脆响过后。
维克多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捏着三支已经变形的弩箭,箭头被他那恐怖的握力直接捏成了废铁。
“这种牙签,剔牙我都嫌细。”
维克多随手一甩。
“噗噗噗!”
三支弩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三个弩手的肩膀,将他们死死地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全场死寂。
剩下的打手们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斗,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包厢中央、宛如魔神般的男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开始蔓延。
这真的是个法师吗?
这简直比下面那头食人魔还要恐怖一万倍!
雷提南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而且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但他是个赌徒,是个疯狂的亡命徒。
到了这一步,求饶已经没用了,只能拼死一搏。
“去死吧!!”
雷提南猛地冲到包厢一侧的控制杆前,用力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把手。
轰隆隆——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包厢正对着斗兽场的那面墙壁突然打开。
而在墙壁后的阴影里,两个巨大的铁笼正闪铄着寒光。
“既然你看不起那头食人魔,那就尝尝这个!”
雷提南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冰风谷弄来的真正的杀戮机器!
哪怕是野蛮人狂战士也能撕碎!”
“咔嚓!”
铁笼打开。
两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
那是两只体型堪比成年公牛的巨狼。
它们浑身覆盖着如同钢针般的白色长毛,双眼燃烧着幽蓝色的寒光,张开的大嘴里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
冬狼。
这是一种拥有智慧、且天生凶残的魔法生物。
它们的撕咬力足以粉碎钢铁,喷出的寒气能瞬间冻结敌人的血液。
“吼——!!”
两只冬狼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扑向了维克多。
左边那只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维克多的喉咙,右边那只则猛地喷出一股致命的极寒吐息,试图封锁维克多的行动。
在这狭小的包厢里,这种夹击几乎是必杀的。
雷提南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该死的法师被撕成碎片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面对这两头足以让冒险小队团灭的凶兽。
维克多只是很随意地伸手,抓住了身旁那张沉重的实木圆桌的一条腿。
这张桌子是用黑铁木制成的,重达几百斤,原本是用来给贵族们摆放赌注和美酒的。
但在维克多手里,它轻得象是一把塑料扇子。
“滚。”
维克多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手臂肌肉骤然隆起,那张巨大的圆桌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面黑色的墙壁,带着恐怖的风压,像拍苍蝇一样横着扫了出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力让所有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不管是那口喷寒气的冬狼,还是那只试图锁喉的冬狼,亦或是后面那几个试图趁机偷袭的半兽人打手。
在这一记朴实无华的“桌板横扫”面前,众生平等。
什么战术配合,什么极寒吐息,统统都是笑话。
那两只威风凛凛的冬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张厚重的桌面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它们的身体,连同后面那几个倒楣的打手一起,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轰然飞出。
“轰隆!”
那群“苍蝇”被狠狠地拍在了包厢对面的石墙上。
整面墙壁都震颤了一下,龟裂出无数道裂纹。
当烟尘散去。
那张实木圆桌,深深地嵌进了墙壁里,把它们死死地扣在里面,扣都扣不下来。
整个包厢,除了那几个被钉在墙上的弩手发出的呻吟声,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雷提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匕首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正在拍打着手上木屑的男人,就象是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神。
完了。
全完了。
反魔法力场还在运作,但他此刻多么希望这是个误会,多么希望对方能扔个火球术把他炸死,而不是用这种纯粹的暴力碾碎他的三观。
“这就是你的……‘真正的猛兽’?”
维克多踩着满地的木屑和碎片,一步步走到雷提南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吓尿了裤子的胖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那种被浪费了时间的厌烦。
“除了毛稍微多一点,和那头食人魔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掉毛太严重了,弄脏了我的袍子。”
维克多嫌弃地掸了掸衣角上沾的一根白毛。
“好了,表演结束。”
他弯下腰,那张依然英俊但此刻却让雷提南感到无比恐怖的脸庞凑近了过来。
“现在,我们来重新谈谈那颗红宝石的退款问题。”
维克多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根修长的手指缓缓收拢,发出咔咔的关节声响:
“你说我要多少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