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看着衙役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眼前群情激愤的流民,脸色瞬间铁青。
他刚想开口辩解,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别信他的鬼话,先把人扣下。”
十几个手持锄头的汉子已经冲了上来。
护院们虽练出气血,却也架不住流民人多,很快就被围在中间,钢刀与锄头碰撞的脆响在街道上炸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都住手!”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赵弘文身着官服,缓步从街角走出。
他面容温和,可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文气外放产生的金芒,在黑夜中异常耀眼。
流民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手中的农具竟有些握不住,原本沸腾的怒火也瞬间被压下大半。
护院们的动作也僵在原地,气血运转都慢了几分。
“还不快见礼,这是赵大人!为我们做主的那位赵大人!”村长连忙从后方冲到最前面。
流民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人正是当初领着他们开垦梯田的官员,纷纷收了手,眼中的愤怒渐渐转为迟疑。
赵弘文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柳承业身上。这人他最为熟悉,当初建立镇子的时候这柳家可是第三大股东,而这管家就是经常抛头露面的那位。
若不是柳承叶的身份太低、自己又没什么武道文道境界,恐怕此处的负责人就是他了,而不是还要调来个嫡系的少爷在上面压着。
“柳管家,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承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流民指控杀人抢粮、粮铺藏粮的事一一说明,末了还急声道:
“赵大人明鉴!柳家从未做过这些事,那粮铺的粮和书信定是有人伪造,还有方才那衙役,我根本不认识!”
赵弘文点点头,转头看向陈十三:“你说捡到了黑色布条,还有看到粮袋上的‘柳’字?”
陈十三攥紧手里的布条,刚想点头,却见赵弘文抬手示意他稍等。
“来人,先去粮铺和柳家别院搜查,尤其是书房和后院。”
他话音刚落,两个身着青色衙役服的随从便快步离开,显然是他带来的人手。
…
而此时,镇子东侧的巷子里,那伪装成衙役的中年人正和少年汇合。
少年脸上还带着兴奋:“先生,您看流民都闹起来了,柳家和赵家肯定会反目,咱们的计划成了一半!”
中年人却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刚才赵弘文来了,他的文气比传闻中更强,根本就不是初入童生!”
“那怎么办?”少年的兴奋瞬间褪去,语气紧张起来。
“咱们不是已经把罪名都推给柳家了吗?而且柳家的那负责人,不是已经被您杀了藏在书房里了吗?”
中年人冷笑一声:“若是无人主持,等闹出了大事咱们再派些强人裹挟流民一块冲击,那倒是会有些作用。”
“但现在事情都在苗头上被掐灭了,就那点流民肯定是不敢闹的!咱们得尽快离开灵龟镇”
少年迟疑了:“可咱们的任务不是搅乱玄龟山脉吗?若是完不成,那”
中年人白了他一眼:“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挑事,这么大个玄龟山脉,他们还能一寸寸的监视不成?”
少年咬了咬唇,刚想应声,体内却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等等,这附近有武者的气息,而且修为不低。”
少年脸色一变,刚要提醒中年人,就见巷口突然闪过一道娇小的身影。
那身影不过十二三岁,穿着粉色短打,梳着双丫髻,正是赵弘文的妹妹赵雨柔。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眼神锐利如刀:“想走?问过我了吗?”
中年人脸色骤变,抬手就朝着赵雨柔劈出一掌——掌风带着气血波动,显然是凝血境的武者。
可赵雨柔却不闪不避,身形一晃就避开了掌风,短剑直刺中年人的胸口。
中年人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厉害,连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剑刃划破了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凝血圆满!”中年人又惊又怒,“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圆满?这不可能!”
赵雨柔没说话,脚下步伐加快,短剑如同银蛇般不断刺出。
少年见状,也拔出腰间的短刀冲了上来,可他的修为不过凝血中期,根本不是赵雨柔的对手。
赵雨柔侧身避开他的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少年惨叫一声,摔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废物!”中年人气得骂了一句,刚想上前帮少年,却见赵雨柔的短剑已经指向了他的咽喉。
就在这危急时刻,少年突然双眼一闭,再睁开时,眼神变得苍老而阴鸷,周身的气血也暴涨起来。
他体内的老祖附身了!
“小丫头片子,敢伤我的人!”少年的声音变得沙哑,抬手就朝着赵雨柔拍出一掌。
这一掌的力量比之前中年人还要强,赵雨柔不得不后退两步,握紧短剑警惕起来。
“老祖,您快带我们走!”少年体内的老祖刚想再攻,却听到少年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人,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赵雨柔,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处,转身就朝着巷尾跑去。
赵雨柔此时拍晕了中年人,迈步便追了上去,却见那少年附身的老祖突然回头,甩出一道乌黑的掌印。
她不得不侧身避开,等再抬头时,少年已经消失在巷口。
赵雨柔咬了咬唇,刚想继续追,却听到巷口传来随从的呼喊:“柔儿姑娘,大人让您回去,说有新发现!”
赵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地上的中年人向着主街跑去。
等赵雨柔回到柳家别院前,搜查的随从已经回来禀报:“大人,柳家书房里找到了柳主事的尸体,还有那封假书信,上面的墨迹是新的,确实是伪造。”
“粮铺的粮袋虽然印着‘柳’字,但布料和柳家常用的不一样,应该是仿造的。”
柳承业听到“柳主事的尸体”,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脸色惨白:“我哥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