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文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流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乡亲,事情已经查清,杀李老实他们、伪造证据挑事的是那两个外人,并非柳家所为。柳主事也已经遇害,咱们不能错怪好人。”
流民们面面相觑,之前的愤怒渐渐转为愧疚。陈十三攥着布条,小声道:“赵大人,是我误会了柳家”
赵弘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因为担心乡亲们,不怪你。”
“至于粮食,柳家的粮铺虽然有藏粮,但那是被人故意放在那的。”
“我已经知道镇上缺粮的情况,并且已经安排人从hen省那边运粮过来,到时候还按市价卖给诸位,保证每个人都能买到够吃的粮。”
“开春之后,梯田也会按照之前的约定,租给大家耕种,绝不会让大家无家可归。”
听到这话,流民们终于放下心来,纷纷对着赵弘文道谢。
之前带头冲上来的汉子更是红着脸,对着柳承业拱手道歉:“柳管家,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住。”
柳承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你们也是被人骗了。
他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赵弘文看着这一幕,也没拆穿这番表演,轻声道:“柳主事的仇,我会派人追查,一定抓到这背后之人。现在天色不早,大家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就能去粮铺买粮了。”
流民们纷纷点头,有序地离开。柳承业也让人抬着柳主事的尸体回了别院,临走前对着赵弘文深深一揖:“多谢赵大人主持公道。”
赵弘文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赵雨柔:“那个假扮衙役的人跑了?”
赵雨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懊恼:“假扮衙役的人被我捉住了,就在那边让人看着呢!不过当时他们有两个人,另外还有个凝血中期的少年,不知为何他实力忽然大增,而后就跑了!”
赵弘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跑了就跑了吧。能捉住这一个就行,他们挑动流民作乱,还杀了柳主事,这笔账,咱们得慢慢算。”
他转头看向随从,“派人盯着镇子各个出口,再去周边的镇子探查,一定要找到那少年的踪迹。”
随从应声离去,赵弘文这才转身,牵着赵雨柔的手往镇外走。
赵家的一处地牢,烛火跳动着映得人影摇晃。
假扮衙役的中年人被粗麻绳捆在木柱上,衣领被血渍染透,却仍死死咬着牙,看向赵弘文的眼神满是怨毒。
赵弘文坐在对面的官帽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我问你,是谁派你来挑动流民的?”赵弘文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中年人莫名心头一紧。
中年人扯着嘴角冷笑:“要杀便杀,想让我供出主使?做梦!”
赵弘文皱了皱眉,眼神冷了几分。
他本也以为,此事是镇上其他家族或周边势力所为。
毕竟赵家近年在玄龟山脉开垦梯田、建立灵龟镇,势头正盛,招人忌惮也属正常。
可方才从自家妹妹的话语中来看。中年人跟少年的对话,还有那少年体内突然爆发的诡异力量,让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说,就不知在我的文术之下,是不是还这般嘴硬?”赵弘文缓缓起身,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文气。
中年人瞳孔骤缩,却仍强撑着:“少用这些旁门左道唬我!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赵弘文不再多言,抬手将掌心的文气按在中年人眉心。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淡金色光芒瞬间渗入,中年人只觉脑海中像是被投入一块烧红的烙铁,剧痛之下,原本紧绷的意志瞬间崩裂。
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眼神渐渐涣散。
“说,主使是谁?为何要挑动流民?”赵弘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带着魔力。
“主使是是彭家的人”中年人浑身颤抖,不受控制地开口,“彭家被灭门后,我们这些余孽一直在等机会要让所有参与灭门的家族付出代价”
“彭家余孽?”赵弘文猛地攥紧拳头,心头巨震。
彭家灭门之事已是一年前的旧案,当时牵扯甚广,皇城司的人还出手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余孽,还把目标对准了灵龟镇?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追问:“你们的目标,是我赵家?”
“不止”中年人眼神空洞,声音断断续续,“还有柳家、王家所有当年参与的家族都要灭我们在湖省布了‘聚水阵’表面的阵眼被破了暗地里的阵基还在”
“如今时机已经快到了…啊好疼”
“聚水阵?!”赵弘文脸色瞬间煞白,又看见中年男子的模样立刻便明白,这是有人在他记忆中上了枷锁。
赵弘文立刻收回文气,中年人像脱力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却满是惊恐。
赵弘文快步走到门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都准备一下,连夜赶往县城!”
随从见他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办。
赵弘文站在廊下,寒风刮过脸颊,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此时,赵弘文也处于进退两难,刚才一时震惊,忘了止住中年男子的话,竟然一时间让他说了这么多话。
彭家那可是准备冲击世家的家族,族中有没有进士不知道,但举人肯定是存活着的。
一旦让这些余念知道赵家的消息,恐怕不要一时三刻,便会杀了过来。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县令,晚一刻都可能出大事!
半个时辰后,赵弘文只带着小妹,押着中年人踏上前往县城的官道。
夜色如墨,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赶到县城时,城门早已紧闭,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人影,立刻搭弓拉箭:“宵禁时段,不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