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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猫脸老太(1 / 1)

1995年的哈尔滨冬天,雪下得邪乎。铅灰色的天压在道外区的棚户区上空,低矮的土坯房挤在松花江的寒风里,墙根的冰溜子挂得比房檐还长,冻硬的雪壳子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雪底下磨牙。

道外区北三道街的老李家,就窝在这片棚户区里。李家老太姓王,是个干瘦的小老太太,裹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整天蜷在炕头的烟荷包旁,吧嗒着旱烟枪。老太太一辈子要强,拉扯大三个儿女,临到老了却落了个肺气肿的病根,一到冬天就喘得像台破旧的风箱。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天刚蒙蒙亮,李家大闺女端着一碗热粥进了屋,就看见老太太歪在炕角,手里还攥着半截烟卷,人已经凉透了。

东北的规矩,人死后得停灵三天,说是要等魂魄归位。老李家的院子不大,临时搭了个灵棚,黑黢黢的棺材摆在棚子正中央,棺材前点着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寒风里瑟缩,映着灵棚上挂的白幡,飘得人心慌。老太太的儿女守在灵前,眼圈红肿,时不时往火盆里添一把黄纸,纸灰飞起来,混着雪沫子飘出老远。

守灵的第二天夜里,起了大风。雪粒子砸在灵棚的帆布上,噼里啪啦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拍门。李家老二是个愣头青,裹着军大衣,蹲在火盆边打盹,迷迷糊糊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猫叫。那叫声尖细,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像平时巷子里野猫的叫声。

他揉了揉眼睛,往院子里瞅了一眼。雪光惨白,照得院子里一片透亮,就看见一只通体乌黑的猫,蹲在棺材顶上,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灵棚里的人,尾巴尖儿一下一下地扫着棺材板。

“妈的,哪来的野猫!”老二骂了一句,抄起脚边的棍子就想撵。旁边的邻居张大爷一把拉住了他,张大爷是个土生土长的老哈尔滨,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慌:“别撵!老规矩,猫惊尸,要出大事的!”

老二愣了愣。他也听过东北的老话,说猫属阴,能勾着死人的魂儿。人刚死,魂魄还没走远,要是被猫身上的阴气一冲,就容易诈尸。可他瞅着那只黑猫,蹲在棺材上一动不动,绿眼睛亮得吓人,心里头的火压过了怕,挣脱了张大爷的手就冲了出去:“啥规矩不规矩的,耽误了我妈入土,我扒了它的皮!”

他一棍子抡过去,黑猫却轻巧地一跳,从棺材顶上跃了下来,踩着雪壳子就往灵棚里窜。老二追着猫跑,眼看就要追上,那猫却猛地一拐,钻进了灵棚的帘子底下。老二收不住脚,一头撞在灵棚的柱子上,眼冒金星。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见灵棚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脆,像是骨头在响。

守灵的人都吓醒了,齐刷刷地看向棺材。就见那口黑沉沉的棺材盖,竟然被顶开了一条缝。一股寒气从缝里渗出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腥味儿,像是腐烂的雪水混着铁锈。

“娘啊!”李家老大一声惨叫,瘫坐在地上。

棺材盖被彻底顶开了。王老太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身上的寿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她的脸朝着灵棚外,半边脸还是平时的模样,干瘪蜡黄,另半边脸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皮肤紧绷着,长出了一层乌黑的绒毛,眼睛变成了和那只黑猫一样的绿色,闪着幽幽的光。

“猫脸……是猫脸老太!”张大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转身就往外跑,“诈尸了!快跑啊!”

灵棚里的人炸开了锅,哭喊声、尖叫声混在一起,乱糟糟地往外冲。老二吓得腿都软了,眼睁睁看着王老太从棺材里跳出来,落地的时候悄无声息,她的脖子歪着,像是断了一样,绿色的眼睛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李家小孙子身上。

那孩子才六岁,吓得哇哇大哭,瘫在地上挪不动步子。王老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风箱漏气,她朝着孩子扑过去,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在雪光下闪着寒光。

“救孩子!”老大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王老太的腿。王老太一甩腿,老大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老二回过神来,抄起旁边的扁担,朝着王老太的后背砸下去。扁担断成了两截,王老太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她缓缓地转过头,绿眼睛盯着老二,半边猫脸在雪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二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

那天夜里,李家的小孙子不见了。

第二天,猫脸老太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道外区的大街小巷。人们说,王老太被黑猫借了气,变成了猫脸怪物,专吃小孩,尤其是六岁以下的男童。有人说,夜里看见一个半边脸是猫的老太太,蹲在巷口的电线杆子上,绿眼睛盯着路过的人;还有人说,那怪物跑得飞快,雪地里不留脚印,只留下一股腥味儿。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道外区的学校最先慌了神。本来快放寒假了,学校却突然通知,所有学生必须由家长接送,不准单独上下学。每天放学的时候,校门口挤满了人,家长们攥着孩子的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个猫脸老太。

家长们还按照老辈人的说法,给孩子身上绑红绳。红绳要从庙里求来,系在手腕上,说是能辟邪。一时间,道外区的寺庙香火鼎盛,求红绳的人排起了长队。有的人家还在门口挂起了大蒜和桃木枝,窗户上贴满了黄符,夜里不敢点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派出所也接到了报案,派了警察去老李家勘察。老李家的院子里一片狼藉,棺材翻倒在地上,火盆里的纸灰撒了一地,墙上还有老大撞出来的血印。警察在院子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几根乌黑的猫毛,还有一只小孩的鞋。

带队的老警察姓赵,是个老哈尔滨,他看着那些猫毛,脸色沉得吓人。他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的猫惊尸的规矩,想起那些关于诈尸的老故事,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没敢声张,只是让手下的人封锁了消息,可消息还是像雪粒一样,飘得到处都是。

第三天夜里,又出事了。

住在北四道街的陈家,丢了个五岁的男孩。孩子的妈妈说,夜里听见窗户响,以为是风吹的,没在意,早上起来就发现孩子不在炕上了,窗户被撬开了一条缝,窗台上留着几根黑毛,还有一股腥味儿。

这下,整个道外区都炸了锅。人们不敢出门,夜里家家户户都点着灯,门口守着人,手里拿着棍子、铁锹,甚至还有人拿着猎枪。可猫脸老太像是能看透人心,专挑那些防备松懈的人家下手。

赵警察带着人巡逻了好几天,连猫脸老太的影子都没见着。他愁得满嘴燎泡,夜里蹲在老李家的院子里抽烟,雪粒子落在他的警帽上,很快就积了一层。他看着那口翻倒的棺材,心里琢磨着,这猫脸老太,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他听见巷口传来一声猫叫。

那叫声尖细,和那天夜里老二听见的一模一样。赵警察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巷口照过去。光柱刺破夜色,照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电线杆子上。

那身影穿着一件蓝布寿衣,头发花白,半边脸蜡黄干瘪,另半边脸覆盖着黑毛,绿莹莹的眼睛在光柱里闪着光。

是猫脸老太!

赵警察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大声喝道:“站住!”

猫脸老太缓缓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从电线杆子上跳下来,落地无声,朝着赵警察扑过来。赵警察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枪响了,子弹打在猫脸老太的身上,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她毫发无损,反而扑得更近了。

一股腥味儿扑面而来,赵警察差点吐出来。他看见猫脸老太的指甲划过他的肩膀,警服被划破了,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他顾不上疼,转身就跑,猫脸老太在后面追着,脚步声很轻,像是贴在他的后颈上。

就在赵警察快要被追上的时候,巷口突然冲出来一群人,手里拿着火把和铁锹。是张大爷带着街坊们来了。张大爷举着一把桃木剑,朝着猫脸老太喊道:“快!用黑狗血泼它!”

人群里有人提着一桶黑狗血,猛地泼了过去。狗血溅在猫脸老太的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热油浇在了雪地上。猫脸老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猫脸冒起了黑烟,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它怕黑狗血!快!”张大爷大喊。

人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朝着猫脸老太冲过去。猫脸老太看了一眼围上来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赵警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跑,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下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味儿。

从那以后,猫脸老太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家的小孙子和陈家的男孩,再也没有找到。人们说,他们被猫脸老太带走了,变成了和她一样的怪物;也有人说,猫脸老太被黑狗血伤了元气,躲回了深山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那个冬天过去后,道外区的棚户区渐渐平静了下来。孩子们手腕上的红绳渐渐褪色,门口的桃木枝也被风吹断了,只有老人们在茶余饭后,还会说起那个半边脸是猫的老太太,说起那个雪夜里的惊魂一幕。

赵警察的肩膀上留了一道疤,像是被猫爪抓过的痕迹。他后来调走了,临走前,他在老李家的院子里埋了一把桃木剑。他说,这地方的阴气太重,得镇一镇。

很多年以后,道外区的棚户区拆迁了,盖起了高楼大厦。那些低矮的土坯房,那些关于猫脸老太的传说,都被埋在了厚厚的水泥底下。只有在冬天,当松花江的寒风吹过高楼,当雪粒子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的时候,老哈尔滨人还会想起1995年的那个冬天,想起那个蹲在电线杆子上的猫脸老太,想起那些被风雪掩埋的恐惧。

而那只通体乌黑的猫,再也没有人见过。有人说,它跟着猫脸老太走了;也有人说,它还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下一个机会,等着下一个被阴气冲身的死人,等着下一个猫脸老太的出现。

雪,又下起来了。

寒风穿过街巷,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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