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夏的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很快震动。
墨今宴:“你呢?”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回复:“暂时不会有。”
那边几乎是秒回:“我也是。”
林竹夏收起手机,看着地铁站外来往的人流,唇角微扬。
这种心照不宣的试探,象一场温柔的对弈,不急不缓。
接下来的两周,墨飞扬和姜佳愿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墨飞扬会一大早去姜佳愿家楼下等她,送她去学校;姜佳愿会特意绕路去买墨飞扬喜欢的奶茶,送到墨家;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见面,微信聊天记录从早刷到晚。
连墨老爷子都察觉到了:“飞扬那小子最近怎么老往外跑?谈恋爱了?”
林竹夏笑而不语。
姜佳愿的朋友圈也开始频繁出现墨飞扬的身影——吃饭时的偷拍,看电影时的侧影,甚至有一张两人在游乐园的合照,墨飞扬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姜佳愿靠在他肩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甜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
姜佳愿约墨飞扬看电影,是一部刚上映的爱情片。电影很感人,结束时姜佳愿眼框微红,墨飞扬递给她纸巾,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走出电影院,夜风微凉,街上灯火通明。
“飞扬。”姜佳愿忽然停下脚步。
“恩?”
她转过身,看着他。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也带着紧张。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有话想跟你说。”
墨飞扬看着她,心跳忽然加快。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事实上,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我喜——”
“姜佳愿。”墨飞扬突然打断她。
声音很冷,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姜佳愿一愣。
墨飞扬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
“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佳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彻底消失。她看着墨飞扬,象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什么?”
“我说,”墨飞扬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讥讽,“我们就是玩玩而已。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
他上下打量她,那眼神让姜佳愿浑身发冷。
“你比我大两岁,家里又没什么背景,我找你玩玩是看得起你。现在玩腻了,懂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姜佳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六一整天,姜佳愿没有出门。
周日,林竹夏约她吃饭,她推说身体不舒服。
周一,林竹夏直接去了姜佳愿家。
开门的是姜佳愿的母亲,看到林竹夏,立刻压低声音:“佳愿在房间里,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问她怎么了也不说。竹夏啊,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帮我劝劝她。”
林竹夏点头,敲了敲姜佳愿的房门。
“佳愿,是我。”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闷闷的声音:“进来吧。”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姜佳愿蜷缩在床上,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林竹夏在床边坐下:“出什么事了?”
姜佳愿咬着嘴唇,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墨飞扬他”她哽咽着,“他说就是玩玩而已”
她把周五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象刀子,割得她生疼。
“我真的不明白,”姜佳愿的声音发抖,“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我根本就不配被爱”
林竹夏握住她的手:“不是你的错。”
“那为什么”姜佳愿抬起头,眼睛红肿,“为什么我总是遇到这种人?陆晨轩是那样,墨飞扬也是那样是不是我真的不配拥有好的感情?”
“墨飞扬不是那样的人。”林竹夏说得很肯定。
“可是他就是那么说的!”姜佳愿激动起来,“他说玩玩而已,说我配不上他他还说我年纪大,家里没背景”
“这不象他会说的话。”林竹夏皱眉。
她和墨飞扬认识这么久,那小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心地纯良,对感情更是认真。之前提起姜佳愿时,他眼里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
“我给他算过八字。”林竹夏缓缓道,“他命带正官,夫妻宫旺盛,是天生的旺妻命,对感情极其忠诚。这样的人,不会说出‘玩玩而已’这种话。”
姜佳愿愣住了:“那那他为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竹夏站起身,“你最近见过他吗?”
“没有。”姜佳愿摇头,“那天之后,他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听朋友说,他最近天天去酒吧,玩到很晚才回家。”
酒吧?墨飞扬虽然爱玩,但从不沉迷夜店。
“哪家酒吧?”林竹夏问。
“好象叫‘夜色’。”姜佳愿说,“在市中心那家。”
林竹夏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你好好休息。”她拍了拍姜佳愿的肩膀,“这件事,我来查。”
回到墨家,林竹夏直接去了墨飞扬的房间。
房间很乱——这很正常,墨飞扬本来就不是爱收拾的人。但奇怪的是,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里面全是墨飞扬和姜佳愿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就是上周在游乐园拍的合照。照片上,两人笑得那么开心。
一个“玩玩而已”的人,会把合照放在桌上,随时翻看吗?
林竹夏从布袋里取出三枚铜钱,就地起卦。
铜钱落地,卦象显现。
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坎为水,巽为风水风井卦。”她低声念着,“受困于井,不得脱身。有外力介入,心神受制”
这不是感情变心的卦象。
这是被控制的卦象。
林竹夏收起铜钱,快步走出房间。正好遇到从公司回来的墨今宴。
“你脸色不好。”墨今宴一眼看出她的异常。
“墨飞扬出事了。”林竹夏直截了当。
“什么事?”
“他被控制了。”林竹夏说,“有人对他用了术法,改变了他的言行。他现在天天去酒吧,还对姜佳愿说了很过分的话。”
墨今宴眼神一沉:“什么人?”
“不知道。”林竹夏摇头,“但卦象显示,对方就在他最近频繁出入的地方——‘夜色’酒吧。我要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不用。”林竹夏拒绝,“你太显眼了。而且如果是玄门中人做的,我去更合适。”
墨今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让步:“我让人在附近接应。有危险,立刻联系我。”
“好。”
晚上九点,“夜色”酒吧。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铄。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摇摆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林竹夏换了身低调的黑色连衣裙,戴了顶棒球帽,坐在吧台角落。她点了杯果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十点半,墨飞扬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夸张的铆钉皮衣,头发染成了夸张的银灰色,脸上还画了烟熏妆。如果不是那张脸,林竹夏几乎认不出他。
更奇怪的是,他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眼神阴鸷。男人搂着墨飞扬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
林竹夏眯起眼睛。
她能看到,墨飞扬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像锁链一样,从他心口延伸出来,另一端,连在那个花衬衫男人的手上。
像被某种动物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