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那句“我会正式追求她”的话音落下时,墨今宴的眼神彻底冷了。
但他没有发怒,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追不追得到,还得看本事。”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
云清眼神一凝,毫不示弱地回击:“是啊,本事很重要。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墨先生应该听过吧?”
他特意加重了“近水楼台”四个字。
墨今宴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近水楼台?你是指”
“我师父和林妹妹的师父,是四十年故交。”云清一字一句地说,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从今往后,我们两派来往只会更密切。而我和林妹妹——我们都修玄术,有共同的修行话题,有相近的生活圈子。这些,墨先生有吗?”
这话戳到了墨今宴的肺管子了。
是的,他没有。
他不懂玄术,不懂符咒,不懂那些她世界里最内核的东西。他能给她的,是世俗的保护,是物质的安稳,是沉默的陪伴。
包括一切能给她的,他都会做到。
但云清能给她的,是修道路上的同行,是玄门中的共鸣,是那种“我懂你在说什么”的理解。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近”。
墨今宴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总是深沉如潭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醋意,有不甘,还有一丝危机感。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道士,可能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象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云清下意识地转头,想看看林竹夏的反应——
人呢?
他愣住了。
墨今宴也察觉到了不对,目光扫视四周。
山脚下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人,就只有那辆黑色的轿车,和远处模糊的山影。
林竹夏不见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云清:“”
墨今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和懊恼。
他们在这争风吃醋,结果正主跑了。
?
林竹夏是趁着两人对峙时,悄悄绕到竹林后面,从另一条小路溜走的。
她不是怕,是心累。
感情的事本来就复杂,现在又多了一个云清,而且看墨今宴那个反应······
她觉得她需要静一静。
回到墨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庄园里灯火通明,但异常安静。林竹夏走进自己的卧室,习惯性地唤了一声:“么儿?”
没有回应。
平时这个时候,么儿早就该扑上来了——那只小土狗虽然被她训练得很懂事,但见到她回来,还是会兴奋地摇尾巴,蹭她的腿。
林竹夏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么儿?”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动静。
她快步走进房间,找遍了每个角落——床底下、书桌下、窗帘后
么儿不在。
林竹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冲出房间,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又跑到厨房、花园、甚至墨老爷子的主楼问了一圈。
所有人都说,从今天下午就没见到么儿。
管家老陈回忆道:“早上我还看到它在院子里晒太阳,后来好象就没注意了。”
林竹夏的脸色越来越白。
么儿虽然只是一只狗,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那是她来墨家后第一个“伙伴”,是她用玄术训练过的灵犬,能通人性,能辨阴阳,甚至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她。
更重要的是——么儿身上有她下的护身符和追踪符。只要它还活着,她就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可是现在她什么也感应不到。
象是有什么东西,把么儿的气息完全屏蔽了。
墨今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竹夏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
林竹夏抬起头,眼框泛红:“么儿不见了!”
墨今宴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会感应不到呢?除非有一种很坏的结果,林竹夏不愿意去想。
这话让墨今宴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是见过么儿本事的——那只狗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能分辨善恶,甚至能在林竹夏施法时帮忙护法。更重要的是,林竹夏对么儿下了多重保护,按理说,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失踪。
“会不会是自己跑出去了?”墨今宴尽量让声音平静,“我派人去找。”
“不可能。”林竹夏摇头,声音哽咽,“么儿很懂事,不会乱跑。就算真的想出去,也会等我回来,或者至少会给我留下讯息。”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布袋里取出三枚铜钱,就地起卦。
铜钱落地,卦象显现。
林竹夏盯着卦象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样?”墨今宴问。
“算不到。”林竹夏的声音发颤,“么儿的痕迹算不到。就象它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墨今宴听出了其中的绝望。
不在这个世上——是什么意思?
死了?还是被带去了某个隔绝天地的地方?
“别急。”墨今宴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吓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方圆十里,挖地三尺也会找到。”
但林竹夏根本听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么儿——那只总是跟在她身后,总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的土狗。那只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陪她度过无数个夜晚的伙伴。
如果么儿真的出了事
她不敢想。
第二天一早,墨飞扬从赛车训练营回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竹夏红着眼睛坐在客厅里,四叔墨今宴陪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吓人。
“老大?四叔?”墨飞扬小心翼翼地问,“出什么事了?”
这种情况很罕见,从认识起,他基本没见过林竹夏脆弱的样子,她所表现在外的样子全是坚韧,乐观,无所不能,天不怕地不怕。
“么儿不见了。”林竹夏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急促:
“飞扬,你昨天有没有见到它?!”
墨飞扬一愣:“么儿?昨天早上我还看到它了啊。它肚子好象很饿,一直跟着我。我急着出门比赛,就给它弄了点吃的,看它开始吃了,我才走的。”
他努力回忆着:“按理说它应该乖乖吃完饭,然后在院子里睡觉才对啊。”
林竹夏差点站不稳,心沉到了谷底。
也就是说,么儿是在墨飞扬离开后失踪的。
而且是在吃饭的时候。
她忽然想到什么:“你给么儿吃什么了?”
“就是平时它吃的狗粮啊。”墨飞扬说,“我从储物间拿的,新开的一袋。怎么了老大?你觉得食物有问题?”
他顿时有些懊恼了,么儿对林竹夏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自己的失误的话,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林竹夏没说话,只是快步走向储物间。
那袋狗粮还放在架子上,包装完好,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打开袋子,抓了一把狗粮闻了闻——
脸色骤变。
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