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废弃化工厂,空气中弥漫着化学物质残留的刺鼻气味,混杂着铁锈和腐朽的霉味。
但在林竹夏的感知里,这里还有另一种气息——属于么儿的灵力波动,以及浓重的血腥味和邪术的气息。
工厂深处,一间相对完好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苏绵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正围着一个简易的法坛转圈。法坛上摆满了各种诡异的物品:黑蜡烛、骨灰盒、扭曲的符纸,还有一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已经奄奄一息的黄褐色土狗。
么儿。
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身上有多处伤痕,最严重的是后腿——那里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发黑。
但奇怪的是,它的伤口周围贴满了黑色的符纸,那些符纸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正在缓慢地吸收它的血液和灵力。
“大师,”苏绵转向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语气里满是崇拜,“您的符真厉害!抓到林竹夏的这只贱狗那么久,她本事再高也查不到!”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枯瘦,眼神阴鸷。他抚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那是自然。老夫的‘遮天蔽日符’,连玄微子那老家伙都未必能看破,何况他那个乳臭未干的徒弟。”
他走到法坛前,看着奄奄一息的么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这只狗可不简单。它是玄微子煞费苦心养护出来的招魂犬,用它的血肉炼药,不但能抵抗衰老、延长寿命,还能大幅提升修为。”
苏绵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那那我能分一杯羹吗?”
“自然。”老者阴森一笑,“你帮我找到了它,功劳不小。等药炼成了,分你三成。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工厂大门的方向,眼神变得阴冷:“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
“林竹夏。”老者缓缓道,“她已经找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工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我的狗呢?交出来!”
声音清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苏绵的脸色一变:“她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者冷笑:“看来老夫还是小看她了。不过无妨,来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工厂大门口,林竹夏站在那里,一身素色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冷得象冰,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墨今宴站在她身侧,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周围。墨飞扬则稍微靠后一些,手里已经捏了几张符纸,随时准备动手。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保镖,身材魁悟,一看就是练家子。
看到林竹夏,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咧嘴笑了:
“小姑娘,找狗?这里可没有你的狗。”
林竹夏盯着他:“我再说一次,把我的狗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另一个保镖嗤笑,“就凭你们三个?小姑娘,我劝你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在手里掂了掂。
墨飞扬忍不住了:“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
他手中符纸一扬,口中念咒。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道火线,直扑那两个保镖!
这是林竹夏平时教他的“火绳符”,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灵活,能缠住对手。
两个保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慌忙躲避。但火绳如影随形,很快缠上了他们的手臂、腿脚。火焰不烈,但温度极高,烫得两人惨叫连连。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放开!放开我!”
墨飞扬冷哼一声,又掏出两张“定身符”,准备补刀。
“飞扬,”林竹夏按住他的手,“你拖住他们,我进去。”
“可是老大”
“么儿等不了了。”林竹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放心,我能保护自己。”
她说着,看了墨今宴一眼。
墨今宴点头:“我陪你进去。”
“不。”林竹夏摇头,“你在外面接应。如果我半个小时没出来,或者里面有什么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墨今宴想说什么,但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最终只能点头:“好。小心。”
林竹夏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已经从两个被火绳缠住的保镖之间穿过,冲进了工厂。
一进工厂,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浓了。
但更让林竹夏心头发冷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
不是普通的肉香,而是带着血腥味的、诡异的香气。象是有人在炖肉,但炖的不是普通的肉。
她顺着香气和么儿微弱的灵力波动,快步往工厂深处走。
沿途的车间大多空荡荡的,只有散落的机器零件和厚厚的灰尘。但越往里走,越能听到人声和咀嚼声?
终于,她来到那间灯火通明的车间外。
车间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火光和人影。林竹夏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先凝神感知——
么儿还活着。
但气息很弱,非常弱。
而且车间里有至少五个人,其中一个灵力波动很强,应该是那个“大师”。另外四个,都是普通人。
还有一个是苏绵。
林竹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车间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正中央是一个简易的法坛,么儿被绑在上面,奄奄一息。法坛周围站着几个人——四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手里端着碗,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什么。
而苏绵,站在法坛旁,手里也端着一个碗。
看到林竹夏进来,苏绵不但不慌,反而笑了。那笑容甜美,却透着刻骨的恶毒。
“哟,林大师来了?”她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炖得烂熟的肉,“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们刚炖好,你要不要尝尝?”
她把碗递到林竹夏面前。
肉香扑鼻。
林竹夏看着碗里那些炖得发白的肉块,看着漂浮在汤面上的油脂,看着那些型状诡异的骨头。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狗肉啊。”苏绵笑得更甜了,“你不是来找你的狗吗?喏,在这儿呢。”
她指了指碗,又指了指法坛上奄奄一息的么儿:“不过你放心,我们没全炖。还留了半只,准备做药引呢。”
那四个工装男人也笑起来,嘴里嚼着肉,含糊地说:
“别说,这狗肉真香!”
“比市场上卖的好吃多了!”
“大师说了,吃了能延年益寿呢!”
林竹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绵脸上。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象万年寒冰。
“苏绵,”她轻声说,“你知道,动我的狗,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苏绵嗤笑,“林竹夏,你以为你是谁?在帝城大学坏了我的好事,害我被开除,现在还想吓唬我?我告诉你,今天不止是你的狗,连你”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竹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