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冲向苏绵,也不是冲向法坛,而是抬手,结印。
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法印。
她的指尖凝起金光,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那四个正在吃肉的工装男人愣住了,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
苏绵也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尖叫道:“大师!她”
角落里,那个灰袍老者终于站了起来。
他盯着林竹夏结印的手,眼中闪过震惊:“这是玄微子的‘天罡镇邪印’?你怎么会”
“我师父会的,我都会。”林竹夏打断他,法印已成,“他老人家没教你的,我也学了。”
她将法印向前一推。
金光炸裂!
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净化。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贴在么儿身上的黑色符纸瞬间燃烧,化作灰烬。
而那四个工装男人碗里、嘴里的肉在金光照耀下,竟然开始变化。
不是狗肉。
是猪肉。
不,连猪肉都不是。
是某种用邪术幻化出来的、类似肉的物体。
“幻形术?”林竹夏冷笑,“用这种低级把戏骗人吃‘狗肉’,苏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苏绵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四个工装男人反应过来,看着地上那些变回原形的、恶心的东西,一个个弯腰呕吐起来。
“你你”苏绵指着林竹夏,气得浑身发抖。
但林竹夏已经不再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灰袍老者身上。
“如果我没猜错,”她缓缓道,“你就是当年被我师父逐出师门的叛徒,柳不全吧?”
老者的脸色变了。
“当年你偷学禁术,用活人炼药,被我师父废了修为,逐出玄门。”林竹夏继续说,“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连一只狗都不放过。”
柳不全的眼神阴毒得象毒蛇:“小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更多。”林竹夏走到法坛前,轻轻解开么儿身上的绳子。
么儿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林竹夏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将么儿抱在怀里,用灵力温养它受伤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看着柳不全和苏绵: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林竹夏动了。
她甚至没掏法器,只是抬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
符纸如离弦之箭,在空中“嗤”地燃起金色火焰,直扑苏绵!
“雕虫小技!”柳不全冷哼一声,同时甩出一张黑色符纸。
黑符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只漆黑的鬼爪,抓向火绳。
按照柳不全的预计,他的“噬灵鬼爪”足以捏碎任何低阶符咒。毕竟林竹夏才十八出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又能有多少道行?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金火绳与黑鬼爪撞在一起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湮灭,而是——
对峙!
金色火焰与黑色鬼气在半空中纠缠、撕咬。火绳非但没有被捏碎,反而越烧越旺,渐渐压制住了鬼爪!
“这不可能!”柳不全失声道,“你这是什么符?!”
“我自己画的。”林竹夏淡淡道,手指在虚空中又画了一道符印。
金火绳精准地缠上苏绵的腰身,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苏绵尖叫起来。
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冰冷刺骨。但那束缚感真实得可怕,她越是挣扎,火绳就勒得越紧,几乎要嵌进肉里。
“大师救我!”她惊恐地看向柳不全。
柳不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死死盯着林竹夏,眼神从轻篾变为震惊,再变为忌惮。
“小丫头……”他声音沙哑,“玄微子到底教了你多少?”
他还记得十年前最后一次见到林竹夏。那时她刚被玄微子收养不久,瘦得象根豆芽菜,脸色蜡黄,躲在师父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这才十年。
十年时间,那个营养不良的毛丫头,居然能随手破了他的噬灵鬼爪?!
“师父教了我该教的。”林竹夏一步步走向法坛,目光始终锁定柳不全,“至于不该教的——比如怎么收拾叛徒,是我自己学的。”
话音未落,她身形突然消失!
柳不全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骨幡猛摇!
“百鬼夜行!”
车间内阴风大作,数十道模糊鬼影从骨幡中涌出,发出凄厉尖啸扑向林竹夏刚才站立的位置。
然而林竹夏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出现在法坛左侧,单手解开了么儿身上的麻绳。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乖,别怕。”她低声说,将么儿轻轻抱下法坛。
么儿瘫在她怀里,虚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一蹭,让林竹夏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将么儿小心放在墙角安全处,起身,看向柳不全。
“你抽了它多少血?”她问。
柳不全冷笑:“不多,也就一碗。但这小畜生灵性足,一碗血顶普通人十碗——啊!”
他话没说完,林竹夏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法术,就是纯粹的速度——快到柳不全只看到一道影子,胸口就挨了重重一掌!
“噗!”柳不全喷出一口血,跟跄后退,手中的骨幡都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向胸口,道袍上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掌印,皮肤火辣辣地疼。
“五雷掌?!”他骇然,“玄微子连这个也教你了?!”
“我说了,”林竹夏甩了甩手腕,“师父教了我该教的。”
她不再废话,双手齐出,一金一白两道光芒从她掌心迸发。
柳不全咬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幡上。
骨幡暴涨,幡面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哀嚎。那些鬼影在精血刺激下张牙舞爪地迎向光网。
金光与鬼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些原本在旁观战的苏家手下,此刻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逃。
“站住!你们去哪儿?!”苏绵被火绳捆着动弹不得,气得尖叫,“给我上啊!抓住她!”
没人理她。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掺和的战斗!那金光碰一下就会烧掉一层皮,那鬼气吸一口就头晕眼花。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不想把命搭上!
“废物!都是废物!”苏绵气得浑身发抖。
而战场中心,柳不全已经落了下风。
“你……你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一步?!”柳不全又惊又怒。
“你猜。”林竹夏冷笑,光网猛地收紧。
“咔啦——”
骨幡上出现裂痕!
柳不全脸色大变,这骨幡是他祭炼了二十年的本命法器,一旦损毁,他必遭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车间大门被一脚踹开。
“老大!我来——么儿?!”墨飞扬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墙角奄奄一息的小狗,眼睛瞬间红了,“我操!哪个王八蛋干的?!”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落在被捆着的苏绵身上。
苏绵看到墨飞扬,就象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飞扬哥哥!救我!林竹夏她要杀我!她疯了!”
呵,恶人自讨苦吃。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切:“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我不该缠着你……可我们好歹有过婚约啊!你就忍心看着我被欺负吗?”
墨飞扬的表情象是吞了只苍蝇。
“苏绵,老子说了多少次了,”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一,那婚约是你爹妈单方面提的,我爸妈从来没答应过。第二,老子有女朋友,感情好得很。第三——”
他指着么儿:“你他妈动我老大的狗,还想我救你?做你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