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飞扬和姜佳愿的婚礼,定在来年三月三。
选这个日子,是姜佳愿的主意——“三月三,生轩辕”,寓意新生与开始。墨飞扬自然没意见,老婆说啥就是啥。
自从林竹夏和墨今宴的婚礼后,墨飞扬就被家里催了整整半年。墨老爷子天天念叨:“你看你四叔,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把佳愿娶进门?”
上官鸿也时不时打电话:“飞扬啊,佳愿那丫头我挺喜欢的,你可别让她跑了。”
连玄微子云游路过帝城时,都会问一句:“飞扬,佳愿的喜糖,老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压力山大的墨飞扬,终于在去年圣诞节求婚成功。过程颇为戏剧性——他原本计划在帝城最高的旋转餐厅浪漫求婚,结果因为太紧张,单膝跪地时直接把戒指盒甩飞了,戒指滚到隔壁桌一位老太太脚边。
老太太捡起戒指,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求婚不是这样求的。”
最后还是姜佳愿自己把戒指捡回来,戴在手上,叹了口气:“算了,我答应你了。就你这智商,再不答应,我怕你把自己蠢死。”
墨飞扬感动得一把抱住她:“老婆你真好!”
所以这场婚礼,墨飞扬铆足了劲要办得风风光光,弥补求婚时的“失误”。
三月三日,春光明媚。
婚礼地单击在了帝城郊外的“云水间”——这是墨家新开发的生态度假区,依山傍水,风景绝佳。为了这场婚礼,整个度假区提前三天就停止对外营业,全力布置。
主会场设在湖畔的草坪上。白色纱幔搭成的仪式亭,四周环绕着怒放的粉色樱花——是特地从南方空运过来,连夜移植的。宾客座椅是原木色的,每个座位上都系着浅绿色的丝带,与周围的春色融为一体。
比起墨今宴和林竹夏那场盛大隆重的婚礼,这场更偏向西式田园风格,轻松温馨。
上午九点,宾客陆续抵达。
林竹夏和墨今宴早早到了。作为“过来人”,他们今天要帮忙张罗。林竹夏穿了身浅绿色旗袍——姜佳愿特意要求的,说伴娘服要统一色系。墨今宴则是深灰色西装,站在仪式亭旁,正和司仪确认流程。
“四叔,我紧张。”墨飞扬穿着白色西装,领结已经调整了八遍。
“紧张什么,”墨今宴拍了拍侄子的肩,“你都求过婚了,今天就是走个流程。”
“那不一样……”墨飞扬深吸一口气,“我总觉得象做梦。”
林竹夏走过来,笑着递给他一杯水:“放轻松。佳愿昨晚跟我说,她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真的?”墨飞扬眼睛一亮。
“骗你干嘛。”林竹夏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去门口迎宾,佳愿那边有秦星陪着呢。”
墨飞扬这才稍微镇定些,往入口处走去。
今天的伴郎团阵容强大:云清、程嘉树,还有墨飞扬的两个发小。伴娘团则是秦星、林竹夏的另一个大学室友苏晴,以及姜佳愿的表妹。
云清今天难得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是静云师太特意准备的。他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神色淡然,但仔细看能发现嘴角微微上扬。
程嘉树依旧负责安保,一身黑色西装,耳麦里不断传来各局域的汇报。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林竹夏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上午十点,宾客基本到齐。
墨老爷子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唐装,精神矍铄,正和上官鸿聊天。两位老爷子现在关系极好,经常约着下棋喝茶。
玄微子和静云师太坐在贵宾席第一排。玄微子依旧一身青色道袍,静云师太则是月白色素衫,两人并肩而坐,气质出尘。
上官家的人也全来了。上官清羽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礼服,安静地坐在父母身边,眼神不时飘向仪式亭方向,带着淡淡的羡慕。
十点半,仪式即将开始。
宾客们纷纷入座。音乐响起,是姜佳愿亲自选的《a thoand years》钢琴版,轻柔浪漫。
就在这时,林竹夏走到仪式亭前,拿起话筒,微笑着说:“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墨飞扬先生和姜佳愿女士的婚礼。在仪式开始前,我要向大家介绍今天的主持人——”
她顿了顿,看向贵宾席:“有请我的师父,玄微子道长!”
全场哗然!
玄微子?那位玄门第一人?来做婚礼主持?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玄微子缓缓起身,捋了捋胡子,走上仪式亭。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崭新的道袍,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祥云纹,看起来庄重又不失温和。
“无量天尊。”玄微子单手行礼,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老道今日受托,主持这场婚礼。虽非司仪出身,但见证有情人终成眷属,亦是修行。”
他看向台下,眼中带着笑意:“飞扬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调皮捣蛋,但心地纯良。佳愿这丫头,聪明灵俐,爽直可爱。两人相识相知,一路打打闹闹,终于走到今天——缘分二字,妙不可言。”
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别有一番味道。宾客们纷纷鼓掌。
“现在,”玄微子正色道,“有请新郎入场。”
音乐变换,墨飞扬从樱花小径尽头走来。他今天确实很帅,白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只是走路时同手同脚,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走到仪式亭前,玄微子看着他,忽然说:“飞扬,还记得你八岁时,偷吃老道炼丹的朱果,结果拉了三天的肚子吗?”
台下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墨飞扬脸红了:“师、师父……这事儿就别提了吧……”
“老道是想说,”玄微子眼中带着慈爱,“看着你从调皮鬼长成能担当的男人,老道很欣慰。今天,你要成家了。从今往后,不再是孩子,是丈夫,将来还会是父亲。这份责任,你可明白?”
墨飞扬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明白。”
“好。”玄微子点头,“现在,有请新娘入场。”
音乐再次变换,是《canon d》的弦乐版。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红毯尽头。
樱花树下,姜佳愿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
她今天美得惊人。婚纱不是传统的蓬蓬裙,而是一袭简约的缎面鱼尾裙,勾勒出优美的身形曲线。头纱是透明的薄纱,长度刚好及地,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小的樱花图案。妆容清淡,却衬得她眉眼如画。
墨飞扬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眼框渐渐红了。
姜佳愿走到仪式亭前,父亲将她的手交到墨飞扬手中,拍了拍两人的手背,退到一旁抹眼泪。
玄微子看着这对新人,缓缓开口:“佳愿,老道第一次见你,是你来墨家找竹夏。那时你指着飞扬说‘这人怎么这么烦’,还记得吗?”
姜佳愿笑了:“记得。他当时抢我蛋糕。”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玄微子感慨,“最烦的人,成了最爱的人。”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好了,闲话不多说。”玄微子正色道,“墨飞扬,姜佳愿,你们二人,自愿结为夫妻吗?”
“我愿意。”两人异口同声。
“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愿意彼此珍惜,彼此扶持,直至生命尽头?”
“愿意。”
玄微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两个红色锦囊:“这是老道和静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墨飞扬和姜佳愿接过,打开一看——锦囊里各有一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用红绳系着。
“这玉扣,是崐仑山巅的暖玉所制,贴身佩戴,可温养身心,避邪纳福。”玄微子解释,“愿你们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谢谢师父。”两人郑重道谢。
“现在,交换信物。”
伴郎伴娘送上戒指。墨飞扬的手在抖,试了三次才把戒指戴到姜佳愿手上。姜佳愿倒是稳得很,一次成功。
“礼成。”玄微子朗声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台下起哄声四起。
墨飞扬看着姜佳愿,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她的头纱。
四目相对。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温柔而珍重。
掌声雷动,樱花花瓣被春风吹起,在空中飞舞,落在新人身上,象一场粉色的雪。
“亲一个!再亲一个!”墨飞扬的发小们起哄。
墨飞扬红着脸,又亲了一下。
姜佳愿笑着捶他:“差不多行了。”
玄微子看着这对新人,眼中满是欣慰。他拿起话筒,最后说:
“老道修行百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今日见证你们喜结连理,心中欢喜。愿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
礼成。
从今天起,墨飞扬和姜佳愿,正式成为夫妻。
午宴设在湖畔的玻璃宴会厅。
比起仪式,宴会更轻松热闹。年轻人那几桌玩得最嗨,各种游戏、整蛊,笑声不断。
林竹夏和墨今宴坐在长辈这一桌。墨老爷子高兴得多喝了几杯,拉着上官鸿说:“这下好了,两个孙子都成家了,我就等着抱重孙了。”
上官鸿笑:“那你可得排队,我家竹夏说不定更快。”
林竹夏脸一红:“爷爷……”
墨今宴握住她的手,微笑不语。
玄微子和静云师太这桌相对安静。两人慢慢吃着素斋,偶尔低声交谈。云清坐在旁边,默默给师父师太布菜。
“云清,”静云师太忽然说,“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南海。”云清回答,“还有些事要处理。”
“小心些。”玄微子嘱咐。
“弟子明白。”
程嘉树这桌都是墨家护卫队的人。他话不多,但酒喝了不少。同桌的人都知道他对林竹夏的心思,此刻也不多言,只是陪他喝酒。
宴席进行到一半,新人开始敬酒。
敬到林竹夏这桌时,姜佳愿一把抱住她:“竹夏,谢谢你!谢谢你找来师父主持,这是我收到最好的婚礼礼物!”
“你喜欢就好。”林竹夏笑着回抱她。
墨飞扬则对墨今宴说:“四叔,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是个只会打游戏的纨绔子弟。”
墨今宴拍拍他的肩:“长大了。”
敬到玄微子这桌时,玄微子从怀中又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最后一礼。”
打开,里面是两个小巧的桃木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同心牌’,你们一人一个,贴身带着。”玄微子解释,“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平安。若遇危险,捏碎木牌,老道会立刻知晓。”
这礼太重了。墨飞扬和姜佳愿连忙道谢。
“好好过日子,”玄微子看着他们,“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弟子谨记。”
敬酒一圈下来,墨飞扬已经有点醉了。姜佳愿扶着他,笑骂:“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我高兴……”墨飞扬靠在她肩上,嘟囔,“我终于娶到你了……”
姜佳愿眼框微红,轻声说:“傻瓜。”
傍晚,婚礼接近尾声。
新人站在湖畔,准备抛捧花。
未婚的年轻人都挤在后面,秦星喊得最大声:“佳愿!往这儿抛!”
姜佳愿背对众人,用力一抛——
捧花在空中划出弧线。
众人跳起来抢。
最后,捧花不偏不倚,落在了……程嘉树怀里。
他愣住了,下意识接住,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捧花。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程哥!下一个就是你!”
“恭喜恭喜!”
程嘉树耳朵红了,捧着花不知如何是好。
林竹夏笑着走过去:“嘉树哥,这是好兆头。下一个幸福的人,就是你了。”
程嘉树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又看看手中的捧花,最终轻轻点头:“谢谢小姐。”
夕阳西下,湖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墨飞扬和姜佳愿手牵手站在湖边,看着夕阳。
“老婆,”墨飞扬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吧?”
“当然。”姜佳愿靠在他肩上,“不过你要是再敢把戒指甩飞,我就揍你。”
“不敢了不敢了……”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林竹夏和墨今宴并肩而立,看着这对新人。
“时间过得真快,”林竹夏感慨,“感觉昨天飞扬还是个毛头小子,今天都成家了。”
“是啊,”墨今宴揽住她的肩,“我们也都结婚半年了。”
“半年……”林竹夏转头看他,“感觉象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又象才刚开始。”
墨今宴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的一辈子,还很长。”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
而在他们身后,玄微子和静云师太相视一笑,十指相扣。
云清看着湖面,神色平静。
程嘉树捧着捧花,眼神深邃。
樱花还在飘落,春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
这个春天,又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幸福,就象这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