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的兽皮卷轴在手中缓缓展开,一股尘封了万载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卷轴的材质非比寻常,历经漫长时光,依旧坚韧如新,触手温凉。
开篇《天工造化诀》五个古朴大字,仿佛铁画银钩,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仅仅是注视着,便让人心神宁静,仿佛能听到隐隐的锻打之声与大道和鸣。
林秀英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向下看去。
卷轴之上,并非长篇大论的文字,而是以图文并茂的方式,记载着一门极为玄奥的功法。开篇总纲,便道出了此诀的精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工之道,取天地之有余,补造化之不足,是为天工造化。”
“万物有缺,法则亦然。吾辈修士,当效仿上古先贤,持锤为笔,以火为墨,以身为炉,以魂为引,锤炼己身,补全大道,铸就无上道基,方有望窥得长生之秘,补天之缺憾。”
这开篇立意,便让林秀英心神剧震。这《天工造化诀》,竟然不仅仅是一部修炼功法,更是一种直指大道的修行理念!它将炼器之道与修行之道完美融合,认为修士自身便是一件需要不断锤炼、修补、完善的“器”,最终目标,是补全自身缺陷,窥得长生,乃至……补全天地法则的缺憾?这是何等恢弘的气魄!
她继续往下看。
《天工造化诀》共分九重境界,对应修士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九大境界。每一重境界,都对应着不同的锤炼己身、补全道基的法门,以及对炼器之道的更深层次领悟。
第一重,炼气期,名曰“锻体”,讲究以自身灵力为锤,以天地灵气为材,反复锤炼肉身、经脉、窍穴,打下坚实无比的根基。其中包含独特的“百炼锻体术”与“灵窍通明法”,能极大提升肉身强度与灵力吸收、运转效率。
第二重,筑基期,名曰“铸基”,核心在于以“心火”为炉,以“道念”为模,铸造独一无二的“道基之器”。这与林秀英已经完成的青萍剑胚筑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系统、深入,尤其强调“道基之器”与自身大道的契合与成长性。其中记载了数种顶尖的“道基之器”铸造法门,以及如何以“铸魂”之法,将神魂印记与“道基之器”初步融合。
第三重,金丹期,名曰“凝丹”,但并非简单的凝聚金丹,而是以“道基之器”为核心,融合自身精气神三宝,以“天工铸法”反复淬炼,铸就一颗“不朽金丹”。此金丹,可随“道基之器”的成长而成长,拥有诸多玄妙,远非普通金丹可比。其中“九转金丹淬炼法”与“器丹合一秘术”,更是让林秀英眼界大开。
第四重,元婴期,名曰“孕婴”,讲究以“不朽金丹”为胎,以神魂为母,孕育“本命器婴”。此“器婴”兼具元婴之神妙与神兵之威能,成长潜力无穷。看到这里,林秀英心中明悟,她手中的天工剑,某种意义上,已经具备了成为她未来“本命器婴”载体的雏形。
第五重开始,涉及化神、炼虚乃至更高境界,内容更加玄奥晦涩,许多描述已非林秀英目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但仅仅惊鸿一瞥,已让她心驰神往。化神期“炼神返虚,器与道合”,炼虚期“洞虚炼道,铸就法相”,合体期“身器相合,法天象地”……每一重境界,都将炼器与修行紧密结合,锤炼己身如锤炼神兵,最终目标,竟是铸就一副堪比顶级神兵的“不灭道体”,神魂与道器合一,化身天地烘炉,补天镇道!
除了核心的九重功法,《天工造化诀》还附带了大量相关的秘术、阵法、符文知识,尤其是如何将炼器所得,反馈自身,如何以器物为媒介,引动、利用、乃至修补天地法则的玄妙法门。其中不少内容,与她在传承中获得的《天工铸剑术》相辅相成,甚至补全了铸剑术中一些关于“人剑合一”、“剑即道体”的高深理念。
可以说,这《天工造化诀》,就是天工宗最核心、最根本的传承总纲!是直指大道、将炼器与修行完美融合的无上法门!其价值,远超任何一件具体的法宝、丹药。
“难怪那位墨尘子前辈称之为‘薪火传承’……这确实是天工宗道统的根本所在!”林秀英心中震撼,同时也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天工宗不惜代价,在覆灭前将如此重要的传承保存下来,由最后的护法镇守,显然是指望后世有人能得此传承,延续道统,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完成他们未竟的“补天”之志。
她小心地收起《天工造化诀》卷轴,此物事关重大,必须妥善保管。
接着,她拿起了那块巴掌大小、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的“星辰元铁锭”。入手沉重冰凉,神念探入,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力与坚固不朽的特性,品质比她在地宫核心得到的那块布满裂痕的星辰元铁碎块,要高出不止一筹,显然是经过天工宗秘法反复提纯锻造的精品。有这块元铁锭,加上之前残留的一些碎块,以及那块虽然裂痕遍布但材质犹存的虚空晶髓,足以将天工剑修补得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初步恢复其部分神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养魂珠”上。此珠入手温润,一丝丝清凉精纯的魂力,自然而然地渗入她的识海,抚慰着她那因过度消耗而刺痛疲惫的神魂。仅仅是拿着,就让她精神一振。
“正好用此物恢复神魂,之后修补天工剑,也需要强大的神魂之力支撑。”林秀英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养魂珠贴于眉心。温润的魂力如同潺潺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识海,滋养、修复着她受损的神魂。那种神魂被撕裂般的痛楚迅速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宁静。
月痕也凑了过来,林秀英分出一缕养魂珠的魂力,渡入月痕体内,帮助它驱散侵入神魂的魔气,温养其受创的灵魄。
在养魂珠的滋养下,一人一狼的状态快速恢复。林秀英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灰白的发梢,墨色也在缓慢延伸。神魂的疲惫与刺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凝练的感觉,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稳固、强大了一分。剑心通明的境界,也在养魂珠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稳固、澄澈。
约莫过了一日,养魂珠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了不少魂力。林秀英感觉神魂已然恢复了大半,甚至因祸得福,在经历了极限压榨与养魂珠滋养后,神魂强度隐隐提升了一截,神识探查范围与精细度都有所增强。月痕的伤势也稳定下来,魔气被驱散大半,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她小心地将养魂珠收起,此物还能继续使用,是温养神魂的至宝。
状态恢复,又得了天工宗核心传承与珍稀材料,林秀英心中稍定。但此地并非久留之所,必须尽快离开。按照墨尘子玉简中的地图,这“界隙秘道”的出口,位于遗址外围的一处隐蔽山谷,途中可能会经过一些危险区域,甚至遭遇残余的魔物。
她起身,再次对着墨尘子的骸骨,恭敬地行了三个大礼:“前辈安息。晚辈林秀英,侥幸得天工令与传承,必不负所托,承天工之志,斩妖除魔,若有能力,必当补天之憾!”
行礼完毕,她将石室内有价值的东西检查一遍,除了传承,并无他物。显然,墨尘子坐化前,已将所有可用之物耗尽。
来到石室另一端的出口,同样是一面光滑的石壁。林秀英依照玉简中记载的方法,以天工令为引,注入一丝剑意,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斜向上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月痕,我们走。”林秀英招呼一声,手持天工剑,头顶悬浮着天工令散发微光照明,当先踏入通道。月痕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四壁同样是青色石壁,刻有加固与隔绝气息的符文。空气依旧沉闷,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说明前方可能有出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林秀英按照玉简地图的指引,选择正确的路径。有些岔路被标注为“坍塌”或“危险”,她谨慎避开。
一路上,遇到了几处残留的禁制,但大多因年久失修或能量耗尽而失效。偶尔有一些弱小的、类似阴影或污秽凝聚的低等魔物,也被她随手以天工剑斩灭。天工剑对魔物似乎有天然的克制,剑锋所至,魔气溃散,那些低等魔物几乎触之即灭。
又前行了许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空气也湿润了一些。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藤蔓遮掩了大部分出口的岩洞。岩洞不大,一侧有地下暗河潺潺流过,另一侧则是一个倾斜向上的、被茂密植被遮掩的洞口,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到出口了!”林秀英心中一喜,快步走到洞口,拨开垂落的藤蔓。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草木的芬芳,扑面而来。入眼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天空湛蓝,白云悠悠。终于,离开了那暗无天日、魔气森森的地宫!
她仔细辨认方位。按照地图所示,这里应该是天工宗遗址外围的西北方向,一处人迹罕至的隐蔽山谷。距离她最初进入遗址的那个入口,以及后来探索的剑山、地宫,已经相隔了很远。
“终于出来了……”林秀英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回想起地宫中的经历,尤其是最后面对那魔眼深处恐怖存在时的绝望与惊险,恍如隔世。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彻底恢复伤势,然后尝试用星辰元铁锭和虚空晶髓,进一步修补天工剑,并参悟《天工造化诀》。”她心中盘算。此地虽然看似安全,但毕竟还在天工宗遗址外围区域,难保不会有其他修士或者魔物出没。
她展开神识,仔细探查周围。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溪流出路,灵气相对其他地方浓郁一些,但也不算突出,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她很快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位置隐蔽,视野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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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了洞穴,布下简单的警戒和隐匿阵法,林秀英再次盘膝坐下,取出丹药和灵石,开始全力恢复。月痕也趴在一旁,吞吐着月华(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它自有秘法吸收日月精华),疗养伤势。
这一次的恢复,持续了三天三夜。
在丹药、灵石、以及《天工造化诀》初步运转带来的玄妙效果下,林秀英的伤势终于基本痊愈。损耗的精血在造化长生诀的滋养下得以补充,灰白的头发恢复了乌黑亮泽,修为也稳固在了金丹中期巅峰,甚至因祸得福,在剑心通明境界的加持下,对金丹后期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神魂在养魂珠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复,强度更胜从前。
月痕的伤势也好转了七八成,虽然还未恢复到全盛状态,但行动已无大碍。
状态恢复巅峰,林秀英便开始着手准备修补天工剑。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品质上乘的星辰元铁锭,以及之前得到的、布满裂痕的星辰元铁碎块和虚空晶髓。又取出了得自地宫炼器堂的上品炼器炉“地火熔心炉”,以及其他一些辅助材料。
修补天工剑这等神兵残骸,非同小可,远非炼制普通法宝可比。尤其是要完美融合星辰元铁与虚空晶髓,唤醒并壮大剑魄,需要极高的炼器造诣、强大的神魂控制力,以及对天工剑本身特性的深刻理解。
好在,她现在有完整的《天工铸剑术》传承,有与天工剑初步“人剑合一”的感应,有剑心通明的境界,更有《天工造化诀》中关于锤炼自身与器物的高深理念作为指导。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她开始仔细研读《天工铸剑术》中关于修补、重铸神兵的篇章,并结合《天工造化诀》,反复推演修补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模拟可能遇到的问题。
三日后,自觉准备充分,林秀英终于开始了行动。
她没有在地火熔心炉中生火,因为修补天工剑,普通的灵火甚至地火,都未必够格。她选择以自身为炉,以“心火”为源,结合天工令的特殊性,以及青萍剑胚的一丝混沌之气为引。
她将星辰元铁锭和虚空晶髓置于身前,双手虚按其上。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丹田,沟通青萍剑胚,引动其中一丝精纯的混沌之气,自指尖缓缓流出,包裹住两样灵材。
同时,她按照《天工铸剑术》中记载的秘法,点燃“心火”。这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以自身精血、真元、神魂之力,结合对锻造、对剑道的极致领悟,在心神中观想出的、具有淬炼万物灵性的无形之火。
“心火”燃起,林秀英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但眼神却无比专注、明亮。那丝混沌之气在心火的催动下,化为一种奇特的、灰蒙蒙的火焰,将星辰元铁锭与虚空晶髓包裹。
“嗤……”
在混沌心火的灼烧下,品质极高的星辰元铁锭,开始缓缓软化,其内部蕴含的星辰精华与不朽特性,被进一步激发、提纯,黑色的金属表面,流淌出如同银河般璀璨的银色光点。而那块布满裂痕的星辰元铁碎块,则被彻底熔炼,融入主锭之中,弥补其可能存在的细微瑕疵。
虚空晶髓则变得更加迷蒙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空间在生灭,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对林秀英的神魂控制力是巨大的考验。她必须时刻控制心火的温度与混沌之气的输出,既要熔炼灵材,又不能损伤其根本灵性。
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星辰元铁锭被熔炼、提纯为一团拳头大小、内部星光流转、沉重无比的银色金属液。虚空晶髓则化为了一小团迷蒙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透明液滴。
第一步完成,林秀英稍稍松了口气,服下丹药恢复片刻。接着,她取出了天工剑。
天工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剑鸣,带着一丝期待与亲近。
“老伙计,今天,就让我们变得更完整一些。”林秀英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剑魄意念。剑身依旧布满裂痕,接续的三寸新剑身与旧剑身之间,痕迹明显。
她再次点燃心火,这一次,她将天工剑也置于心火的灼烧范围之内。不过,对天工剑的灼烧,并非熔炼,而是“唤醒”与“沟通”。以心火为媒介,将自己的神魂、剑意,与天工剑的剑魄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同时,以心火煅烧剑身,驱除更深层次的杂质与魔气侵蚀的痕迹,唤醒其本身材质的活性。
在心火的煅烧下,天工剑剑身微微发红,那些细密的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魔气残渣被逼出,在混沌心火中化为青烟。剑身内部,那悲怆而不屈的剑魄灵性,变得更加活跃、清晰,与林秀英的神魂共鸣也越发强烈。
当剑身活性被唤醒到一定程度,剑魄共鸣达到顶峰时,林秀英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融材铸剑!”
她以神念操控,将那团星辰元铁液,缓缓引导,覆盖向天工剑的剑身,尤其是那些裂痕密集、接续痕迹明显的地方。同时,将那团虚空晶髓液,均匀地融入星辰元铁液之中。
“嗤……”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星辰元铁液与虚空晶髓液并未简单地覆盖在剑身表面,而是在心火的催动与天工剑本身剑魄的吸引下,如同水银泻地,主动渗入剑身的每一条裂痕之中,与剑身原本的材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修补!
天工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震颤不已,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新的材质融入,不仅修补了裂痕,更在强化剑身,提升其坚韧、锋锐与灵性。尤其是虚空晶髓的融入,使得剑身内部,隐隐有细小的空间符文生成,赋予了天工剑一丝微弱的空间属性,未来或许能具备穿梭虚空、虚实变幻的潜能。
林秀英全神贯注,神魂之力如丝如缕,精细地操控着融合的每一个细节。她不仅要控制材料的融合,还要引导自身的天工剑意,融入新生的剑身之中,与剑魄进一步结合,真正做到“人剑合一,剑意铸体”。
这又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但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又过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最后一缕星辰元铁液与虚空晶髓液彻底融入剑身,最后一道裂痕被完美弥合(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新旧剑身的接续痕迹也变得微不可查时,天工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暗银中夹杂着星辰光点、内蕴虚空幻影的剑气光柱,自剑身上冲天而起,直冲洞穴顶部!若非林秀英提前布下了隐匿阵法,这异象恐怕会惊动方圆百里。
剑鸣之声,清越悠长,响彻洞穴,其中蕴含的悲怆之意大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般的欢悦,以及更加浑厚、更加凌厉的锋芒与守护意志!
光芒与剑鸣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才缓缓收敛。
再看林秀英手中的天工剑,已然模样大变。
剑长依旧三尺有余,但剑身变得更加修长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仿佛夜空沉淀的颜色。剑身之上,点点星辰般的光辉缓缓流转,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河镌刻其上。剑脊中心,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纹路贯穿首尾,那是虚空晶髓融入后形成的空间脉络,使整柄剑看起来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玄妙非凡。
之前遍布剑身的蛛网裂痕,已然消失不见,剑身光滑如镜,寒光内敛。只有仔细感知,才能在剑身内部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道伤”痕迹,那是当年崩断时留下的、涉及本源法则的伤痕,非短时间内可以完全愈合。新旧剑身的接续处,也只剩下一条极淡的、颜色稍异的细线,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整柄剑,散发出的灵压与剑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虽然距离其全盛时期的“神兵”威能还相差甚远,但已然超越了极品法宝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灵宝”的边缘,而且因其材质特殊、剑魄不凡,潜力无穷。
更重要的是,林秀英感觉,自己与天工剑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深刻了。仿佛剑就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化身。剑中蕴含的那股守护、补天的剑魄意念,也与她的“天工剑意”彻底融合,不分彼此。她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剑身内部,那缓缓流转的星辰之力与微弱的空间波动。
“剑成!”林秀英脸上露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这次修补,不仅让天工剑威能大增,更让她对《天工铸剑术》与《天工造化诀》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自身剑意也更加凝练、通透。
她心念一动,天工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暗银流光,没入她的丹田之中,悬浮在青萍剑胚旁边。两柄剑,一古朴混沌,一新锐暗银,气息迥异,却隐隐共鸣,共同滋养着她的金丹与经脉。
修补完成,林秀英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闭关,一方面稳固修为,消化此次地宫之行的所得,尤其是《天工造化诀》的前三重功法;另一方面,也等待月痕完全恢复。
十日后,月痕伤势尽复,甚至因祸得福,在魔气侵蚀与天工剑意驱散的对抗中,对空间之力的掌控似乎更精进了一丝。
林秀英也初步将《天工造化诀》前三重功法与自身原有的造化长生诀融合,修为更加稳固扎实,对“道基之器”(青萍剑胚与天工剑)的温养与运用,也有了新的思路。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她撤去洞口的阵法,带着月痕,走出了隐居十余日的洞穴。
阳光明媚,山林寂静。回首望去,天工宗遗址的方向,被群山阻隔,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雾气,但林秀英知道,在那片迷雾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凶险与悲壮。
“天工宗……墨尘子前辈……还有那位不知名的最后守护者……你们的传承,我接下了。你们的遗志,我林秀英,不敢或忘。”她对着遗址方向,遥遥一拜。
然后,她转身,按照墨尘子玉简地图的指引,朝着归墟古战场外围的方向,迈步而去。
接下来,她要先离开归墟古战场,返回相对安全的人类疆域,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然后,去完成与师尊夏无极的约定,也去查探林家的血案,以及……寻找彻底解决天工宗遗址魔眼,或者至少延缓其爆发的线索与方法。
天工令在她怀中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丹田之中,天工剑与青萍剑胚,静静悬浮,蓄势待发。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剑已在手,道已在心。
她,不再是那个刚从林家逃出的、惶惶不安的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