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怜……
萧清月不禁感到心疼,可转念一想,他如今的可恨之处也太多了。
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手里?
自己跟他无冤无仇,他却一直囚禁,折磨自己。
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第二天。
吴勤神色疲惫的醒来,走两步都踉跟跄跄的,饿得眼冒金星。
他突然往前跑两步,抓住地上一条不知名的长虫。
外形有点象没有脚的蜈蚣,他想都没想直接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萧清月眉头紧蹙,感觉好恶心……
他居然吃得下去。
不对,自己吃过比这还恶心的东西。
就是被他强迫的。
无耻至极的混蛋!
坏死了。
他往前走,继续查找食物。
见到什么吃什么,时不时发出gegege的怪笑。
萧清月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苦涩。
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啊……
世上或许有天生的恶人,但他应该不是。
只是,他杀玉兰时的面不改色,毫不留情,都足以说明他并非第一次杀人。
而吴子义的反应,则象是从未杀过人。
萧清月发现他的体质非比寻常,虽然没有修为,可山里昼夜温差大,这会又是深秋时节。
他没生火,身上仅有一件单薄残破的衣服,居然顶得住?
他一直往南走,又是一整天。
直到夜晚,他才找个地方躺下,看向高悬天穹的圆月。
良久,他忽然叹息道: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萧清月露出诧异之色,小吴是神童啊?
从小就这么有诗才?
这个煎字用的真好。
“如此美丽的明月……要能拽下来,藏起来,方显神通广大,不枉来此世走一遭。”
萧清月瞪大眼睛,不是,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呢?
什么脑回路啊?
真敢想啊。
“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仙娥……广寒宫……”
萧清月直摇头,他都快饿死了,还胡思乱想呢。
难道……这就是英雄必有鸿鹄之志吗?
下半夜。
狼嚎声传来,将吴勤惊醒。
“狼?还是妖兽?”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握住短刀环视四周。
八双幽绿色的瞳孔,散发出森然的光芒。
寒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萧清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见他果断冲向左侧的狼,竟是先下手为强!
胆子真大。
可八头一阶苍狼,相当于人族的武林高手,其中一只白头的狼王更是有炼气后期实力。
“快跑啊!”萧清月都替他着急。
他力气大得惊人,虽饥肠辘辘,看起来骨瘦如柴,这种时刻却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到底是什么体质?肉身强横着称的圣体?不应该啊……他如果修炼天赋高,怎么会选择修炼魔功?”
萧清月见他捅死一头狼,浑身是血,左手臂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他发出阵阵低吼,目光凌厉的看着狼群,缓缓后退。
狼群步步紧逼,等他露出破绽,便一拥而上将他撕碎。
“嗷——”白头狼王发出嚎叫,猛然扑上去咬他,其他狼也一拥而上。
“啊——”吴勤暴喝一声,一边用短刀捅,一边挥拳。
他踢飞一头狼,猛然往旁边的河流纵身一跃!
扑通——
他落入水中,顺流而下。
他失去记忆的时候,萧清月所看到的也只有一片虚无。
不知过去多久。
吴勤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内陈设简陋,但整洁干净。
他强撑着起身,抓住放在桌上的黑色袋子,“还好……”
萧清月好奇,这最低级的储物袋里到底有什么?
他当个宝贝似的。
他身上敷着草药,揭开一瞧,所有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这恢复能力……炼气后期体修也不过如此吧?他天生神力,举起五万斤大鼎肯定没问题……”萧清月喃喃自语。
吴勤走到门口,一位浑身泥土、衣衫简陋,皮肤小麦色,看起来约三十左右的男人走来。
“你醒了?你怎么起来了?你伤的很重,要休养一段时间。”男子五官端正,笑容和煦,看起来老实憨厚,令人感到很舒服。
“是你救了我?”
“恩。我五天前在河滩发现你,就把你救回来了。我不会处理伤口,是张大爷帮忙。”
“谢谢你。”
二人在桌前坐下,互相了解。
“我叫陈涛。”
“秦菳。”
吴勤说:“我村子遭到土匪洗劫,我逃进山里苟活下来,又遭遇狼群,惊吓之际便摔进河里了。”
是个狠人。
“可能是老天觉得我还不到死的时候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先在这里住下,把伤养好再说。”
“恩,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某来日定会涌泉相报!”
“嗨,不用,是你运气好。”
萧清月点点头,人间自有真情在。
这个世界好人还是有的。
即便有强大的力量,滥杀无辜也不好,是错误的。
每个人多付出一点善意,世界就会变得更美好。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自此,吴勤就在杏花村住下了。
这里是丘陵地带,但屋舍俨然,有良田桑竹……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男耕女织,往来种作。
陈涛家没有其他人,但他有一个结婚六年的妻子。
但在四年前,他妻子留下一封信,便去千里之外的仙山,求仙缘去了。
这两年来,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几亩薄田和山脚下那座小院,等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修仙,对他而言是陌生的词和世界。
七天后。
傍晚,陈涛坐在田埂,望着远山出神。
心爱的人,何时才能回来啊?
日思夜想,望眼欲穿的等侯着。
“秦弟,你见过修仙者吗?”
“见过,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哈哈,我有一次在这里抬头看见,一个人踩在剑上飞过,留下一行光芒,太神奇了!”
“御剑飞行。”
“真厉害啊……”陈涛眼中满是羡慕,却又带着几分对未知的畏惧。
“小桃啊,怎么啦?”
小丫头结结巴巴的说:“陈叔叔,你……媳妇……李婶回来啦……”
陈涛瞪大眼睛,拔腿就往家跑。
他的心跳得厉害,只见院里站着两道身影。
他呼吸停滞,瞳孔中倒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她身着碧绿色长裙,墨发如云,肌肤胜雪,周身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犹记得两年前离开时,她穿着粗布衣裳,相貌虽清丽,但终究是农家女子。
如今……却是截然不同了。
最令陈涛心如刀绞的是……她身边有一位白袍男子,气度不凡与周围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