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陈涛轻声喊。
女人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平静的说：“陈涛，好久不见，我如今叫李如烟。”
男子眼中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轻篾。
“师妹，这就是你曾经在凡俗的丈夫？”
陈涛心里特别不舒服，强颜欢笑：“进屋坐，我去给你们砌壶茶……”
“不用麻烦了。”李如烟叫住他，声音轻柔：“我这次回来，是想和你做个了断。”
“啊？什么了断？”陈涛心如刀割，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男子冷声说：“李师妹乃是中品灵根，天赋异禀，如今已是我宗内门弟子，自然要断绝凡俗尘缘。”
李如烟深吸一口气，直视他的眼睛：“陈涛，我们和离吧。”
陈涛愣在原地，双目泛红。
“两年前我远赴千里求仙缘，就是不想过这种一眼望到头，毫无希望的生活。我不想和其他女人一样，做家务，生孩子，相夫教子，整日为三餐烦恼，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劳心费神。十多年后人老珠黄，青春不在，几十年后化为一堆黄土。
拜入宗门后，我有一次遭遇生死危机，是王师兄舍命相救。他待我极好，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教导我……渐渐的我发现……他在我心里占据了大部分，我都快记不起你了……”
陈涛心碎一地，咬牙问：“忘了我对你的好？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你跟他已经？”
“我没忘……我……”李如烟脸颊泛起红晕，垂下眼眸，“那次是意外……”
“你给他了？”
“我说了是意外。”
“你……”陈涛眼前一黑，踉跟跄跄的后退几步。
男子淡笑，搂住李如烟的腰，“我们已结为道侣，成为一对神仙眷侣，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头顶，陈涛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割！
他扶住粗糙的木桌边缘，“你们……”
“陈涛，对不起……仙凡有别，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已经不合适了。”
陈涛苦涩一笑，哽咽道：“我们过简单，平凡又幸福的生活不好吗？你非要去求什么仙缘，两年来音频全无，我日日在这田间地头劳作，守着这个家等你回来，你却……成了别人的女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不会感到羞愧吗？！”
男子面露不悦，呵斥道：“你放尊重些。李师妹如今是修士，与你早已是云泥之别。她能亲自回来与你做了断，已是念及旧情，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萧清月一脸错愕，这……这陈涛未免太惨了吧？
成亲几年的妻子忽然离去，他在家等侯两年，盼了这么久，妻子却变心了……
彻底背叛了他。
妻子还带着新欢上门……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耻辱啊。
萧清月看向院门外的吴勤，他始终是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不再相信付出真心就能收获爱情？
不至于吧……
他以前还经历过什么？
李如烟拿出和离书，还有一箱子金银财宝，足够他花三辈子。
“你按手印吧，这些是我对你的补偿。”
“哈哈哈……”陈涛笑声苦涩中充满讽刺，还是含泪按下手印。
李如烟松了口气。
男子嘴角上扬，“师妹，天色已晚，这里又有空房，我们暂宿一晚。”
“恩好。”
陈涛鼓起勇气问：“小丽……仙长，我能修仙吗？”
李如烟看向男子，后者按住陈涛的肩膀。
“四属性伪灵根，勉强能做杂役。”
李如烟抿唇说：“陈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可以带你去宗门，你愿意做杂役弟子吗？杂役弟子主要负责打杂，打扫卫生，种植灵米，圈养灵兽，后面还能帮忙制作一些低级的灵器，丹药，符录。
种灵米挺适合你，就是辛苦一点，但也能踏上仙途。只要到炼气期，你便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
说白了不就是奴仆吗？
萧清月神色复杂，小吴以前在凌云宗虽是杂役弟子，但自己从来没让他做过太辛苦的事。
就几亩灵植园，后来都不需要他管理了。
还给过他不少丹药，灵石……
指导他修行，还给他弹曲，教他围棋和丹青。
根本没把他当成仆人。
更象是朋友，或者弟弟。
结果……他现在出息了，翻身杂役把歌唱，狠狠的凌虐自己。
这不是大坏蛋，是什么？
陈涛收拾自己的东西，搬进吴勤所在的西厢房，将主卧让给她们。
夜幕降临。
陈涛趴在桌上，低声抽泣着。
吴勤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上岸第一剑，先斩曾经的意中人。起码她还专程回来跟你说一声，和离并给补偿。如果换一个心狠的女人，我们两个这会说不定都去地府报道了。”
陈涛错愕的抬头，“有……有这么严重吗……”
“修士杀人又不犯法，没什么后果。只要她心志坚定，杀夫证道不是难事，且屡见不鲜。”
“秦弟，你不是农户出身吧？我感觉你懂的很多……”
“我宁愿自己是。”
主卧传来的低语和欢笑声，像针一样刺入陈涛的心脏。
痛！太痛了！
陈涛眼框通红，握紧拳头，“她的钱我不会要！”
“为何？”
“尊严！一个男人的尊严。”
吴勤轻叹：“象我们这样的弱者没有这玩意。偶尔有一点，那也是强者出于怜悯赐予的。”
陈涛摇摇头，“尊严在于自己。”
“或许吧。”
“你觉得我要去仙门当杂役吗？会不会太丢脸了……”
吴勤把他当成朋友，认真回应：“如果换成我，哪怕是跪在她们面前，求她们也要得到这个机会。”
陈涛瞠目结舌，“秦弟……你这……太……”
“没有骨气？”
“不是…卑微了一点……”
吴勤看向窗外，神色认真的说：“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不修炼，没有力量，生死就把握在别人手里，就一定没有尊严和自由。不争则死，不战斗……就无法生存！”
萧清月眉头紧锁，难道他无法修炼吗？
“力量足够强则可以为所欲为，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吴勤对此坚信不疑，又说：“如果你有筑基期修为，现在就可以去把他们杀了，洗刷耻辱，将失去的尊严拿回来。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只要有一丝丝改变命运机会，紧紧的握住，一步步的往上爬，未必没有问鼎巅峰的一天！”
陈涛如遭雷击，呆呆的看着他。
他心中的愤怒，万般的屈辱忽然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以及深沉的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