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贵人停止了颤抖。
那双通红的眼,却像两枚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地上跪着的那两个奴才身上。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撕开的痛,整个人摇摇欲坠。
“姐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孙妙青扶住她,让她在铺着软垫的椅上坐下,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人证都在,公主的伤也在这里,我们字字是理。”
“但越是这样,心越不能乱。”
她转向春桃,声线平稳地吩咐:“把这两个奴才先带下去,分开看管,嘴都给我堵严实了。”
“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她们死了。”
“是,娘娘。”
随着奴才被拖下,殿内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孙妙青、欣贵人、刘太医,以及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抽泣的淑和。
欣贵人看着女儿脚上那骇人的伤口,心痛欲裂,她一把抓住孙妙青的袖子,声音嘶哑破损:“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我……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西殿去,亲手撕了那个贱人!”
“然后呢?”
孙妙青反问,目光清澈而锐利。
“你冲过去,她会承认吗?”
“她只会哭着说你血口喷人,污蔑妃嫔。闹到皇上和皇后面前,我们没有万全的准备,仅凭一个奴才的口供,皇后动动嘴皮子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最后吃亏的,还是姐姐你和淑和。”
孙妙青微微颔首,随即对春桃吩咐,“去,到西殿传话。”
“就说本宫有几句话,想请祺贵人的贴身宫女画屏过来问问。”
春桃领命而去。
欣贵人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只请一个宫女。
这岂非打草惊蛇?
孙妙青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眼帘低垂,声音轻得仿佛自语:
“直接去找祺贵人,是问罪,她只会抵死不认。”
“只请她的贴身宫女,是问话。”
“姐姐你信不信,我们只请画屏,祺贵人她自己,一定会跟着来。”
果不其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外就传来了祺贵人那标志性的、甜腻的声音。
“哎哟,懿妃娘娘这儿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大的阵仗。”
话音未落,祺贵人已经像一朵盛放的芍药,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妆容精致,身后跟着的,正是脸色有些发白的画屏。
她一进门,便先规规矩矩地给孙妙青行了个万福礼:“妹妹给懿妃娘娘请安。”
随即,又转向欣贵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欣贵人姐姐这是怎么了?眼睛都哭肿了,可是淑和的病又重了?”
欣贵人看着她这张虚伪的笑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
孙妙青却像没听见她的问候。
她甚至没让祺贵人起身,只是端着茶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视线便越过她,精准地落在了她身后的画屏身上。
“画屏,跪下。”
这三个字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画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祺贵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懿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直起身,语气里带上了尖锐,“画屏是臣妾的人,她若是犯了什么错,您也该先跟臣妾说一声。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让人跪下,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仗着位分,欺压我们这些份位低的呢!”
她这番话,说得又软又刺,明着是讲理,暗着却是告状。
孙妙青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祺贵人觉得,本宫是在污蔑你?”
她放下茶杯。
那轻微的“叩”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好啊。”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祺贵人觉得委屈,那咱们就把人证叫上来,当面对质。”
她转向春桃:“去,把芳菱带上来。”
祺贵人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来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她笃定,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一个奴才的话根本做不了数。
可她没想到,孙妙青竟然如此干脆,直接就要当堂对质!
这架势,根本不是私下问话,而是要就地审案!
很快,嘴里塞着布团、被两个健壮嬷嬷架着的芳菱被拖了进来。
一看见殿内的情形,尤其是跪在地上的画屏,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瘫在地上剧烈地发抖。
“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孙妙青吩咐道。
布团被扯出,芳菱立刻磕头如捣蒜,哭喊着:“娘娘饶命!贵人饶命啊!”
“芳菱,”孙妙青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指使你用‘睡鞋’伤害大公主的?”
芳菱浑身一颤,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飞快地瞥了一眼祺贵人,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颤抖着伸出手,直直地指向画屏。
“是她!是画屏姑姑!”
她尖叫道,“她找到了奴婢,给了奴婢一包银子,还教了奴婢法子!”
“她说……她说这是如今时兴的‘满洲风尚’,能让公主步态更好看,将来才能寻个好夫婿,也是为了贵人您好……”
“她还嘱咐奴婢,千万不能声张,若是让旁人学了去,就不稀罕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画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猛地抬头,尖声反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找过你!我根本不认识你!娘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她是血口喷人!”
两个宫女就在殿中,一个指证,一个抵赖,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祺贵人见状,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奴才间的狗咬狗,永远是一笔糊涂账。
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委屈的泪光,对着孙妙青福了福身:“懿妃娘娘,您瞧瞧,这叫什么事啊。臣妾知道欣贵人姐姐心疼公主,可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啊。画屏是臣妾的陪嫁,她是什么样的人,臣妾最清楚。如今就凭这个来路不明的奴才几句疯话,就要给我的人定罪,臣妾……臣妾不服!”
她说着,眼泪就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看起来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服?”
孙妙青看着她这番表演,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既然你不服,本宫就让你心服口服。”
她没再理会那两个撕咬的奴才,而是转头对角落里的刘太医温和地开口:“刘太医。”
刘太医一个激灵,连忙上前躬身:“微臣在。”
“劳烦你,把你方才的诊断,再对祺贵人说一遍。”孙妙青的语气很平静,“说得详细些,让祺贵人听个明白,淑和公主这双脚,究竟是怎么伤的。”
刘太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回祺贵人,大公主的脚……并非病症,而是长期受外力束缚所致。脚骨已经开始变形,若是再晚些发现,恐怕……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复原了。”
祺贵人的脸色白了白,但依旧嘴硬:“那又如何?这宫里想害欣贵人姐姐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能赖到画屏头上?”
“说得好。”
孙妙青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祺贵人面前。
她将那个放在一旁、还带着血迹的“睡鞋”拿了起来,递到她眼前。
“祺贵人,你瞧瞧这个。”
“刘太医,你再告诉祺贵人,公主的脚,是不是正好能对上这个东西的形状?”
刘太医艰难地点头:“回娘娘,分毫不差。”
孙妙青的视线重新回到祺贵人脸上,声音轻了下来,却透着寒气:“祺贵人,这储秀宫,是本宫的宫苑。”
“如今,本宫宫里出了公主被人暗害的腌臢事。”
“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祺贵人心头发慌,嘴上却不肯输阵:“自然是……严查真凶!”
“好一个严查真凶。”
孙妙青拍了拍手,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既然两个奴才各执一词,你我又都没有审问之权。”
“为了公主,为了还画屏一个‘清白’,也为了给本宫一个交代……”
“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这两个奴才,连同这物证,一起送到慎刑司去!”
“慎刑司”三个字一出口,跪在地上的画屏和芳菱齐齐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有进无出的活地狱!
祺贵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连带着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了。
慎刑司!
孙妙青竟然要把事情捅到慎刑司去!
“不可!”
祺贵人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孙妙青那双含笑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语调慢得像是在品一盏新茶。
“哦?为何不可?”
“方才祺贵人不是还喊着冤,要还你的人一个清白吗?”
“慎刑司的大刑最是公正,怎么,你信不过?”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祺贵人彻底乱了阵脚,言语都开始颠三倒四,“臣妾是说,这点宫闱小事,何必……何必惊动慎刑司!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储秀宫,还会……还会污了皇上的圣听!”
“是吗?”
孙妙青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反而踱步到画屏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抖成一团的奴才,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让画屏的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气。
“画屏,你听见你主子的话了?”
“她说,这是小事。”
孙妙青蹲下身,视线与画屏惊恐的瞳孔齐平,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可本宫瞧着,大公主这往后的一辈子,都要在旁人的指点中跛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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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小事。”
“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你告诉本宫,芳菱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所谓的‘满洲贵女时兴的风尚’,是不是你亲口教她的?”
画屏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磕头。
“奴婢冤枉!奴婢没有!”
“好,没有。”
孙妙 青非但没有动怒,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既然你和你的主子都说没有,那想必,这所谓的‘风尚’,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的语调忽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画屏,你既然说这是满洲贵女间时兴的风尚,那你便告诉本宫。”
孙妙青缓缓站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东殿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我们大公主,这宫里宫外,还有哪家的格格、哪府的千金,也在用你说的这个法子?”
“你给本宫,再举出一家来。”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根无形的绞索,瞬间勒紧了画屏的脖子。
整个东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祺贵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她死死地瞪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画屏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举出一家来?
她上哪儿举去!
这所谓的“满洲贵女风尚”,根本就是她奉了主子的命,为了哄骗芳菱那个蠢货,随口胡诌出来的!
可眼下,懿妃娘娘就这么盯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刀子还利,仿佛能一层层剖开她的心,看清里面所有的龌龊和谎言。
她不能说,说了就是死。
可她不说话,也一样是死!
巨大的恐惧之下,画屏的脑子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慌乱中,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回……回娘娘……”画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抬头,只是磕磕巴巴地辩解,“奴婢……奴婢说的不是咱们满洲格格,是……是那些汉人的习俗……”
“汉女哪个不缠足?她们都说,脚小才好看,是……是福气……”
话音未落,祺贵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这个蠢货!
她在说什么!
孙妙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
“呵。”
她轻笑一声,踱步到画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掘坟墓的奴才。
“汉人习俗?”
“方才,你口口声声,对芳菱说的是‘满洲贵女间时兴的风尚’。”
“怎么,这会儿本宫一问,就变成汉人的陋习了?”
孙妙青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祺贵人和画屏的心里。
“画屏,你告诉本宫,咱们大公主,是满洲贵女,还是汉女啊?”
画屏的脸,“唰”的一下,白得像纸。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祺贵人再也撑不住了,她猛地冲上来,指着孙妙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懿妃!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血口喷人!一个奴才说错了话,你就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说错了话?”
孙妙青缓缓转身,迎上她色厉内荏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冰霜般的冷冽。
“祺贵人,你当本宫是三岁孩子,还是觉得这宫里的人,都跟你一样蠢?”
她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凌人。
“咱们大清,是太祖太宗皇帝,领着八旗子弟,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
“我满洲女子,天足行走,上马能骑射,下马能持家,这才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和荣耀!”
“缠足是什么?那是前朝的陋习!是残害女子的刑具!”
“太宗皇帝入关时就明令禁止,我八旗女子,谁敢效仿,便是忘了祖宗,便是大逆不道!”
孙妙青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殿内的地砖上,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的人,打着‘满洲风尚’的旗号,行残害皇嗣之实,用汉人的陋习,来折辱我大清的公主!”
她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画屏,目光如电。
“祺贵人,你现在还觉得,她只是‘说错了话’吗?”
“这不是争风吃醋!这不是后宫阴私!”
“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往咱们八旗贵胄的脸上,狠狠地扇巴掌!”
一番话,如雷霆万钧,劈得祺贵人魂飞魄散。
她彻底懵了,怎么也想不到,一件她以为的“小事”,怎么就被孙妙青上纲上线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得能压死她,压死整个瓜尔佳氏!
“不……不是的……”祺贵人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下,语无伦次地摆着手,“我没有……画屏她胡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这贱婢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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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欣贵人嘶吼出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方才的悲痛和绝望,此刻已经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瓜尔佳氏!”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祺贵人的姓氏,“我的淑和,才七岁!她到底哪里碍着你的眼了,你要用这么歹毒的法子来害她一辈子!”
欣贵人疯了般扑过去,却被春桃和青珊死死拦住。
她挣扎着,哭喊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
“娘娘!”欣贵人猛地回头,抓住孙妙青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你都看见了!你都听见了!全凭你做主!今日若不能为我的淑和讨回一个公道,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储秀宫!”
孙妙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然后,她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个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祺贵人。
她知道,火候到了。
这出戏,该由她来收场了。
“姐姐,你放心。”孙妙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公道,一定会有的。”
她看着祺贵人那张惊惶失措的脸,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祺贵人,人证,物证,俱在。”
“你的人,亲口将脏水泼向汉人习俗,意图折辱我大清公主,动摇国本。”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冤枉!”祺贵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泪流得梨花带雨,“是她!是画屏这个贱人自作主张!与我无关!懿妃娘娘,欣贵人姐姐,你们要相信我!”
“好啊。”
孙妙青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静而威严:
“近来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后宫诸事,皇上命本宫暂代总领。”
“本以为不过是些寻常琐事,却不想竟出了这等动摇国本的大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那眼神锐利如刀,让祺贵人瞬间如坠冰窟。
“这件事太大了。”
孙妙青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殿内每一个角落。
“已非本宫,甚至非中宫可以独自审断。”
“为了给淑和、给姐姐、也给大清的祖宗和体面一个交代——”
她猛地转向春桃,下达了最终的指令,目的地已然改变。
“春桃!”
“奴婢在!”
“把这两个奴才,连同这双‘睡鞋’,一并给本宫严加看管!”
“我们现在就去养心殿!”
欣贵人一愣。
祺贵人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
去养心殿?
去求见皇上?!
孙妙青不再看瘫软在地的祺贵人,而是扶住欣贵人,声音无比坚定:
“姐姐,我们这就去面见皇上!”
“既然祺贵人觉得我们冤枉了她,那便让天子来圣断!”
“我倒要看看,在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谁敢拿我大清公主的安危和国体尊严当儿戏!”
这句话,既是安抚欣贵人,更是对祺贵人最后的宣判。
原本只是后宫的阴私,在孙妙青的推动下,被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层面。
如今再借由“代掌后宫”的权柄,直接将案子捅到了皇帝面前。
这不是简单的告状。
这是将一把最锋利的剑,递到了皇帝手中,逼着他不得不为了皇室颜面和祖宗家法,亲手斩断这其中的腌臢。
祺贵人,再无翻身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