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请君入瓮(1 / 1)

欣贵人停止了颤抖。

那双通红的眼,却像两枚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地上跪着的那两个奴才身上。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撕开的痛,整个人摇摇欲坠。

“姐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孙妙青扶住她,让她在铺着软垫的椅上坐下,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人证都在,公主的伤也在这里,我们字字是理。”

“但越是这样,心越不能乱。”

她转向春桃,声线平稳地吩咐:“把这两个奴才先带下去,分开看管,嘴都给我堵严实了。”

“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许她们死了。”

“是,娘娘。”

随着奴才被拖下,殿内瞬间空旷下来。

只剩下孙妙青、欣贵人、刘太医,以及被吓得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小声抽泣的淑和。

欣贵人看着女儿脚上那骇人的伤口,心痛欲裂,她一把抓住孙妙青的袖子,声音嘶哑破损:“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我……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西殿去,亲手撕了那个贱人!”

“然后呢?”

孙妙青反问,目光清澈而锐利。

“你冲过去,她会承认吗?”

“她只会哭着说你血口喷人,污蔑妃嫔。闹到皇上和皇后面前,我们没有万全的准备,仅凭一个奴才的口供,皇后动动嘴皮子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最后吃亏的,还是姐姐你和淑和。”

孙妙青微微颔首,随即对春桃吩咐,“去,到西殿传话。”

“就说本宫有几句话,想请祺贵人的贴身宫女画屏过来问问。”

春桃领命而去。

欣贵人怔怔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只请一个宫女。

这岂非打草惊蛇?

孙妙青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眼帘低垂,声音轻得仿佛自语:

“直接去找祺贵人,是问罪,她只会抵死不认。”

“只请她的贴身宫女,是问话。”

“姐姐你信不信,我们只请画屏,祺贵人她自己,一定会跟着来。”

果不其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外就传来了祺贵人那标志性的、甜腻的声音。

“哎哟,懿妃娘娘这儿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大的阵仗。”

话音未落,祺贵人已经像一朵盛放的芍药,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装,妆容精致,身后跟着的,正是脸色有些发白的画屏。

她一进门,便先规规矩矩地给孙妙青行了个万福礼:“妹妹给懿妃娘娘请安。”

随即,又转向欣贵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欣贵人姐姐这是怎么了?眼睛都哭肿了,可是淑和的病又重了?”

欣贵人看着她这张虚伪的笑脸,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着扑上去的冲动。

孙妙青却像没听见她的问候。

她甚至没让祺贵人起身,只是端着茶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视线便越过她,精准地落在了她身后的画屏身上。

“画屏,跪下。”

这三个字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画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祺贵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懿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直起身,语气里带上了尖锐,“画屏是臣妾的人,她若是犯了什么错,您也该先跟臣妾说一声。这么不问青红皂白地就让人跪下,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仗着位分,欺压我们这些份位低的呢!”

她这番话,说得又软又刺,明着是讲理,暗着却是告状。

孙妙青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祺贵人觉得,本宫是在污蔑你?”

她放下茶杯。

那轻微的“叩”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好啊。”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祺贵人觉得委屈,那咱们就把人证叫上来,当面对质。”

她转向春桃:“去,把芳菱带上来。”

祺贵人的心跳骤然失序。

她来之前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她笃定,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一个奴才的话根本做不了数。

可她没想到,孙妙青竟然如此干脆,直接就要当堂对质!

这架势,根本不是私下问话,而是要就地审案!

很快,嘴里塞着布团、被两个健壮嬷嬷架着的芳菱被拖了进来。

一看见殿内的情形,尤其是跪在地上的画屏,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瘫在地上剧烈地发抖。

“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孙妙青吩咐道。

布团被扯出,芳菱立刻磕头如捣蒜,哭喊着:“娘娘饶命!贵人饶命啊!”

“芳菱,”孙妙青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指使你用‘睡鞋’伤害大公主的?”

芳菱浑身一颤,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飞快地瞥了一眼祺贵人,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颤抖着伸出手,直直地指向画屏。

“是她!是画屏姑姑!”

她尖叫道,“她找到了奴婢,给了奴婢一包银子,还教了奴婢法子!”

“她说……她说这是如今时兴的‘满洲风尚’,能让公主步态更好看,将来才能寻个好夫婿,也是为了贵人您好……”

“她还嘱咐奴婢,千万不能声张,若是让旁人学了去,就不稀罕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

画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猛地抬头,尖声反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找过你!我根本不认识你!娘娘,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她是血口喷人!”

两个宫女就在殿中,一个指证,一个抵赖,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祺贵人见状,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奴才间的狗咬狗,永远是一笔糊涂账。

她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委屈的泪光,对着孙妙青福了福身:“懿妃娘娘,您瞧瞧,这叫什么事啊。臣妾知道欣贵人姐姐心疼公主,可也不能这么冤枉人啊。画屏是臣妾的陪嫁,她是什么样的人,臣妾最清楚。如今就凭这个来路不明的奴才几句疯话,就要给我的人定罪,臣妾……臣妾不服!”

她说着,眼泪就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看起来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服?”

孙妙青看着她这番表演,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好,既然你不服,本宫就让你心服口服。”

她没再理会那两个撕咬的奴才,而是转头对角落里的刘太医温和地开口:“刘太医。”

刘太医一个激灵,连忙上前躬身:“微臣在。”

“劳烦你,把你方才的诊断,再对祺贵人说一遍。”孙妙青的语气很平静,“说得详细些,让祺贵人听个明白,淑和公主这双脚,究竟是怎么伤的。”

刘太医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回祺贵人,大公主的脚……并非病症,而是长期受外力束缚所致。脚骨已经开始变形,若是再晚些发现,恐怕……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复原了。”

祺贵人的脸色白了白,但依旧嘴硬:“那又如何?这宫里想害欣贵人姐姐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能赖到画屏头上?”

“说得好。”

孙妙青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祺贵人面前。

她将那个放在一旁、还带着血迹的“睡鞋”拿了起来,递到她眼前。

“祺贵人,你瞧瞧这个。”

“刘太医,你再告诉祺贵人,公主的脚,是不是正好能对上这个东西的形状?”

刘太医艰难地点头:“回娘娘,分毫不差。”

孙妙青的视线重新回到祺贵人脸上,声音轻了下来,却透着寒气:“祺贵人,这储秀宫,是本宫的宫苑。”

“如今,本宫宫里出了公主被人暗害的腌臢事。”

“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祺贵人心头发慌,嘴上却不肯输阵:“自然是……严查真凶!”

“好一个严查真凶。”

孙妙青拍了拍手,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既然两个奴才各执一词,你我又都没有审问之权。”

“为了公主,为了还画屏一个‘清白’,也为了给本宫一个交代……”

“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这两个奴才,连同这物证,一起送到慎刑司去!”

“慎刑司”三个字一出口,跪在地上的画屏和芳菱齐齐僵住,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有进无出的活地狱!

祺贵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连带着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了。

慎刑司!

孙妙青竟然要把事情捅到慎刑司去!

“不可!”

祺贵人几乎是本能地尖叫出声。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孙妙青那双含笑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语调慢得像是在品一盏新茶。

“哦?为何不可?”

“方才祺贵人不是还喊着冤,要还你的人一个清白吗?”

“慎刑司的大刑最是公正,怎么,你信不过?”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祺贵人彻底乱了阵脚,言语都开始颠三倒四,“臣妾是说,这点宫闱小事,何必……何必惊动慎刑司!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储秀宫,还会……还会污了皇上的圣听!”

“是吗?”

孙妙青没有理会她的辩解,反而踱步到画屏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抖成一团的奴才,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让画屏的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气。

“画屏,你听见你主子的话了?”

“她说,这是小事。”

孙妙青蹲下身,视线与画屏惊恐的瞳孔齐平,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可本宫瞧着,大公主这往后的一辈子,都要在旁人的指点中跛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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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小事。”

“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你告诉本宫,芳菱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所谓的‘满洲贵女时兴的风尚’,是不是你亲口教她的?”

画屏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磕头。

“奴婢冤枉!奴婢没有!”

“好,没有。”

孙妙 青非但没有动怒,唇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既然你和你的主子都说没有,那想必,这所谓的‘风尚’,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的语调忽然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画屏,你既然说这是满洲贵女间时兴的风尚,那你便告诉本宫。”

孙妙青缓缓站直了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东殿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我们大公主,这宫里宫外,还有哪家的格格、哪府的千金,也在用你说的这个法子?”

“你给本宫,再举出一家来。”

这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像一根无形的绞索,瞬间勒紧了画屏的脖子。

整个东殿,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祺贵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她死死地瞪着自己的贴身宫女,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画屏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举出一家来?

她上哪儿举去!

这所谓的“满洲贵女风尚”,根本就是她奉了主子的命,为了哄骗芳菱那个蠢货,随口胡诌出来的!

可眼下,懿妃娘娘就这么盯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刀子还利,仿佛能一层层剖开她的心,看清里面所有的龌龊和谎言。

她不能说,说了就是死。

可她不说话,也一样是死!

巨大的恐惧之下,画屏的脑子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慌乱中,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回……回娘娘……”画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抬头,只是磕磕巴巴地辩解,“奴婢……奴婢说的不是咱们满洲格格,是……是那些汉人的习俗……”

“汉女哪个不缠足?她们都说,脚小才好看,是……是福气……”

话音未落,祺贵人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这个蠢货!

她在说什么!

孙妙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

“呵。”

她轻笑一声,踱步到画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掘坟墓的奴才。

“汉人习俗?”

“方才,你口口声声,对芳菱说的是‘满洲贵女间时兴的风尚’。”

“怎么,这会儿本宫一问,就变成汉人的陋习了?”

孙妙青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祺贵人和画屏的心里。

“画屏,你告诉本宫,咱们大公主,是满洲贵女,还是汉女啊?”

画屏的脸,“唰”的一下,白得像纸。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祺贵人再也撑不住了,她猛地冲上来,指着孙妙青,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懿妃!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血口喷人!一个奴才说错了话,你就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说错了话?”

孙妙青缓缓转身,迎上她色厉内荏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只剩下冰霜般的冷冽。

“祺贵人,你当本宫是三岁孩子,还是觉得这宫里的人,都跟你一样蠢?”

她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凌人。

“咱们大清,是太祖太宗皇帝,领着八旗子弟,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

“我满洲女子,天足行走,上马能骑射,下马能持家,这才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和荣耀!”

“缠足是什么?那是前朝的陋习!是残害女子的刑具!”

“太宗皇帝入关时就明令禁止,我八旗女子,谁敢效仿,便是忘了祖宗,便是大逆不道!”

孙妙青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殿内的地砖上,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的人,打着‘满洲风尚’的旗号,行残害皇嗣之实,用汉人的陋习,来折辱我大清的公主!”

她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画屏,目光如电。

“祺贵人,你现在还觉得,她只是‘说错了话’吗?”

“这不是争风吃醋!这不是后宫阴私!”

“这是在动摇国本!是在往咱们八旗贵胄的脸上,狠狠地扇巴掌!”

一番话,如雷霆万钧,劈得祺贵人魂飞魄散。

她彻底懵了,怎么也想不到,一件她以为的“小事”,怎么就被孙妙青上纲上线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得能压死她,压死整个瓜尔佳氏!

“不……不是的……”祺贵人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下,语无伦次地摆着手,“我没有……画屏她胡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这贱婢自作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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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欣贵人嘶吼出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方才的悲痛和绝望,此刻已经尽数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瓜尔佳氏!”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祺贵人的姓氏,“我的淑和,才七岁!她到底哪里碍着你的眼了,你要用这么歹毒的法子来害她一辈子!”

欣贵人疯了般扑过去,却被春桃和青珊死死拦住。

她挣扎着,哭喊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

“娘娘!”欣贵人猛地回头,抓住孙妙青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你都看见了!你都听见了!全凭你做主!今日若不能为我的淑和讨回一个公道,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储秀宫!”

孙妙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然后,她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个已经彻底乱了方寸的祺贵人。

她知道,火候到了。

这出戏,该由她来收场了。

“姐姐,你放心。”孙妙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公道,一定会有的。”

她看着祺贵人那张惊惶失措的脸,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祺贵人,人证,物证,俱在。”

“你的人,亲口将脏水泼向汉人习俗,意图折辱我大清公主,动摇国本。”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我……我冤枉!”祺贵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泪流得梨花带雨,“是她!是画屏这个贱人自作主张!与我无关!懿妃娘娘,欣贵人姐姐,你们要相信我!”

“好啊。”

孙妙青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静而威严:

“近来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后宫诸事,皇上命本宫暂代总领。”

“本以为不过是些寻常琐事,却不想竟出了这等动摇国本的大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那眼神锐利如刀,让祺贵人瞬间如坠冰窟。

“这件事太大了。”

孙妙青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殿内每一个角落。

“已非本宫,甚至非中宫可以独自审断。”

“为了给淑和、给姐姐、也给大清的祖宗和体面一个交代——”

她猛地转向春桃,下达了最终的指令,目的地已然改变。

“春桃!”

“奴婢在!”

“把这两个奴才,连同这双‘睡鞋’,一并给本宫严加看管!”

“我们现在就去养心殿!”

欣贵人一愣。

祺贵人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

去养心殿?

去求见皇上?!

孙妙青不再看瘫软在地的祺贵人,而是扶住欣贵人,声音无比坚定:

“姐姐,我们这就去面见皇上!”

“既然祺贵人觉得我们冤枉了她,那便让天子来圣断!”

“我倒要看看,在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谁敢拿我大清公主的安危和国体尊严当儿戏!”

这句话,既是安抚欣贵人,更是对祺贵人最后的宣判。

原本只是后宫的阴私,在孙妙青的推动下,被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层面。

如今再借由“代掌后宫”的权柄,直接将案子捅到了皇帝面前。

这不是简单的告状。

这是将一把最锋利的剑,递到了皇帝手中,逼着他不得不为了皇室颜面和祖宗家法,亲手斩断这其中的腌臢。

祺贵人,再无翻身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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