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颜聿被他看得几乎要烧起来,那目光太烫,太直接,让她无所遁形。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不能再沉沦在这种危险的气氛里。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她猛地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动作迅速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还黑了一下,但她强撑着,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扔下一句:
“行了,技术……挺好。”
语气干巴巴的,与其说是夸赞,不如说是为了结束对话而强行找补。
说完,她不敢再看顾衍的表情,转身快步朝着帐篷外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顾衍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看着她几乎是逃跑般的背影,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略显慌乱的步伐,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扬起,最终定格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十足愉悦和温柔笑意的弧度。
阳光恰好从帐篷的缝隙漏进来一缕,照亮了他眼底细碎的光,那光芒,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和脸颊的温度。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笑容更深。
技术挺好?呵,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可不仅仅是觉得“技术挺好”那么简单。
帐篷外,颜聿快步走着,山间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悸动和脸颊的热度。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额头上被他仔细贴好的冰袋,又迅速放下,像是被烫到一样。
脸上的热度久久不散,心跳也依旧有些失序。
颜聿刻意避开人群聚集的营地中心,在边缘的林间小路上胡乱走着,试图让山间的风吹散脸上的燥热和心头的纷乱。
她不敢去细想刚才帐篷里发生的一切,不敢去深究顾衍那个眼神的含义,更不敢面对自己那一刻几乎失控的心跳和沉迷。
只要不去想,不去面对,似乎就能假装一切如常。
然而,她躲开了顾衍,却没躲开另一道如影随形、冰冷刺骨的视线。
就在她拐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想找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喘口气时,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郁思恩。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林间漏下的稀疏天光,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或深沉算计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正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深深刺伤的、近乎“背叛”的审视。
他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什么,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跟我过来。”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冰冷命令。
“我有话问你。”
颜聿被他这副模样和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郁思恩,褪去了所有优雅从容的假面,只剩下一种濒临破碎的、尖锐的戾气。
她隐约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关于顾衍,关于刚才的一切。
理智告诉她应该避开,应该解释,但看着他那双猩红的、死死锁住自己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郁思恩走得很快,脚步又急又重,踩在铺满落叶的林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仿佛确信她会跟上。
颜聿在后面需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心里那点因为顾衍而起的波澜,此刻被一种更沉重的、不祥的预感所取代。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光线昏暗的林间。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密林深处竟藏着一座破旧的小木屋,看起来像是早已废弃的护林人住所。
郁思恩径直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颜聿在门口犹豫了一瞬,左右看了看这幽静得有些诡异的环境,最终还是抿了抿唇,跟了进去。
木屋内空间狭小,布满灰尘和蛛网,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和泥土的气息。
郁思恩背对着她站在小屋中央,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寂。
颜聿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郁思恩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钉在她脸上。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嘶哑,反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平静的清晰,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心脏看个清楚:“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
“啊?”颜聿被他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问题砸得懵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恼意和急于撇清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拔高:“你干嘛这么问?没有!绝对没有。”
“你没有?”
郁思恩猛地打断她,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讥诮、痛苦和狂躁的扭曲表情。
他根本不想听她的辩解,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那些压抑了一路的、几乎要将他逼疯的质问,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你为什么拼了命去找他?!为什么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可能出事的时候,只有你疯了一样冲进雾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小屋里撞出回响,带着尖锐的指控:“为什么让他那样抱着你?!为什么让他碰你?!为什么看着他,你没有推开?!”
他一步步逼近,颜聿被他眼中骇人的情绪和步步紧逼的气势迫得下意识后退,直到背脊“砰”地一声,抵上了冰冷粗糙的木墙,退无可退。
郁思恩双手“啪”地一声,重重撑在她头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俯身,靠近,浓重的阴影和属于他的、不再温和而是充满攻击性的气息将颜聿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