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给你十秒,” 安东低声吼道,暗金锁链随即嗡鸣震颤,紧紧勒入小吸血鬼的咽喉 ,“从她的身体里滚出来!”
“否则,” 他目光冰冷,牢牢锁死“瓦伦蒂娜”,“你就准备给你弟弟收尸吧。”
卢修斯已翻起眼白,四肢挣扎抽搐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音节,只有“嗬嗬”的气流声从喉管中挤出。
“爵士。” 卢克蕾西亚向前迈了一步。动作有些滞涩,似乎这具身体还未完全听令于她。
“十。” 安东的倒数已如同丧钟敲响。
“请别激动……” 卢克蕾西亚缓缓抬手,试图传达抚慰的意图。
“九、八、七、六……”
小吸血鬼的挣扎逐渐微弱,瞳孔开始涣散。
“听我说……” 卢克蕾西亚的声音已有些急促。
“五、四、三、二……” 安东的手掌开始缩紧。
就在“一”即将脱口的刹那——
“我是来向您投降的!”
卢克蕾西亚双膝跪地,头颅低垂,两手缓缓交叠于胸前,那是帝国古老礼仪中,败者向胜者献上无条件服从的姿态。
白夜城,猩红王座。
“一、二、三、四、五、六、七……”
安布罗西奥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晃悠悠地跟在露娜身后,漫不经心地踱着步子,“我亲爱的小妹,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在数什么吗?”
吸血鬼少女置若罔闻,小脸蛋上阴云密布,只是藏在袖口中的拳头已死死攥紧。
“猜猜看嘛,我亲爱的小妹。”
安布罗西奥忽然贴近,嘴唇几乎要碰到露娜的耳廓,“如果你不猜……或许哪天我心情不好,就偷偷溜出白夜城,去找你那位心心念念的小爵士麻烦哦?能被小妹看中的男人,血液味道想必会很独特吧?”
“你敢!” 露娜猛地扭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很强!他一击就能把你绞成碎片!”
“真的吗?”
安布罗西奥故作惊讶地后退了半步,“难道他比我可怜的弟弟还要强大?唉,说起阿拉里克,真是让人失望,费尽力气,连我一根头发都碰不到,只能乖乖让路呢……”
他惋惜地摇摇头,随即又像猎犬般凑近露娜,鼻翼轻轻扇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亲爱的小妹,”
安布罗西奥嘴角高高扬起,“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恐惧和担忧呢?你的眷族不是很强吗?不是一击就能把我打碎吗?那你还害怕什么?又在为谁担忧呢?难道是为了我吗?害怕你亲爱的哥哥会受伤吗?”
露娜撇过脑袋,不再言语,只是抬起脚,狠狠踹向王座大厅的正门,血色门扉应声而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安布罗西奥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步履轻盈得如同幽灵。
“其实啊……”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我在数,白夜城里到底该有几个纯血贵族呢?真奇怪,是不是?除了看守大门的索恩,和迟迟未到的卢克蕾西亚姐弟,按照父亲的召唤,理应有七位兄弟姐妹已经抵达了这座大棺材……可为什么,我只看到了阿拉里克呢?其他几位是迷路了吗?还是……”
他的话音未落。
砰!!!
身后的门扉猛地闭合!
紧接着,地面骤然亮起!
那是无数道盘根错节的暗红符文,正飞速从大门处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墙壁与穹顶,将整片空间都彻底笼罩,化为坚不可摧的囚笼。
“鲜血囚笼……是你,阿黛拉,我亲爱的姐姐。”安布罗西奥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前方。
光芒已将原本隐匿于黑暗中的一切照亮。
王座厅尽头,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位盘着高高发髻的贵妇人,她面容冷艳绝伦,如同冰雕玉琢,不见丝毫表情,只有一双暗红色眼眸,冷冷凝视着场中央的安布罗西奥。
“因为我们都在等你,弟弟。”
贵妇高亢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她的话语,王座厅四周墙壁上,数十盏烛台依次燃起,惨白摇曳的烛光下,还静静矗立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一位全身覆盖在狰狞甲胄中的骑士。那甲胄并非寻常金属锻造,而是由无数怪物扭曲的肢体捶打而成,充满了亵渎与诡异。他双手扶在巨剑剑柄上,身躯纹丝不动,头盔面甲下,有两点猩红闪烁。
右侧,则是一位身姿修长矫健的男性。他穿着龙鳞皮甲,背负双刃,刃身狭长,流动着幽绿的光泽,仿佛淬有剧毒。
此刻,他正弓着身子,仿若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血红色瞳孔死死锁定着安布罗西奥。
而正对大门方向,则是一位有着深蓝色长发的少女。
她的脸侧生有腮孔,耳后则隐约可见细碎的鳞片,显然有着海裔的血统,仿佛察觉到安布罗西奥的目光,少女不再把玩手中的湛蓝宝珠,转而用警惕的目光迎向对方。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稍远些的黑暗里,影影绰绰,藏着数十名气息强大的高阶吸血鬼。他们沉默着,随时等候主人的命令。
除了阿拉里克,响应召唤抵达白夜城的其余五位纯血贵族,以及他们麾下最强大的眷族,尽数在此。
而且,安布罗西奥无奈地摇了摇头,全都不怀好意。
“看见大家齐聚一堂,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安布罗西奥优雅地转了个圈,向四方微微欠身,“难道大家都收到了父亲的召见?”
“或许,哥哥,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海裔少女轻声回应道,嗓音如梦似幻,“为的是把你引入我们的包围。”
“共同的敌人令我们团结紧密。”另一位纯血贵族接话道,语气虔诚。
“对付你,我们不得不全力以赴。” 重甲骑士沉闷的声音从盔甲下传来。他缓缓拔起了地上的巨剑,剑尖拖地,刮擦出点点火星。
“是吗?” 安布罗西奥笑容变得危险而兴奋,“真是没想到,为了对付我,你们五位居然能前嫌尽弃,携手同心?我亲爱的阿黛拉姐姐,你到底许下了什么好处?”
“安布罗西奥!” 王座前的贵妇人上前一步,声音在符文闪烁的大厅中回荡:
“鉴于你性情无常,残忍暴虐,屡屡违背血族避世戒律,肆意掠食帝国贵胄,险些酿成全面战争;又多次猎杀同胞,无视警告扩充眷族,严重威胁家族内部平衡,今日……”
“别废话了,姐姐!”安布罗西奥舔了舔嘴唇,“我只想问,父亲知道吗?他知道你们要对他最爱的儿子下手吗?”
“父亲默许了!” 露娜冷冷地补充道。
安布罗西奥的喋喋不休停止了。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已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座方向,看向他的长姐,看向将他团团包围的兄弟姐妹们。
“那么……” 安布罗西奥摇了摇头,“我的所作所为……”
蝠翼轰然展开,翼展几乎笼罩整座大厅,带起的狂风将烛火尽数刮灭。
他咧开嘴,露出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狰狞笑容:
“父亲也同样默许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
“上面!”重甲骑士发出警告。
“荆棘轮回!” 阿黛拉双手猛地向上一抬,王座厅的穹顶处,瞬间窜出无数支鲜血淋漓的棘刺,如同巨兽獠牙般朝着安布罗西奥攒射而下!
然而,棘刺只洞穿了空气。
而安布罗西奥的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海裔少女的身后。
没有声音,没有踪迹,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真可惜,妹妹,我本想用更优雅的方式来享用你。”叹息声在海裔少女耳边响起。
少女珍珠般光润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手中宝珠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水流裹挟全身,试图形成护盾并发动反击。
但太慢了。
安布罗西奥的指尖,已如同情人般搭在了她细嫩的脖颈上。
下一刻,鲜血绽放。
血液喷涌的咕噜声,伴随着海裔少女短促凄厉的惨叫,顷刻响彻大厅!
“那么诸位,战争开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