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巧合。”天剑门的天刑长老率先开口,他面容冷硬,声音如铁,“据我天剑门潜伏在西南的眼线冒死传回的消息,那血魂宗门规森严,等级分明,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其内核有所谓的‘九大血尊’,据传至少是天仙境巅峰,甚至可能有人已触及仙尊门坎,三人一组,分别掌控‘刑殿’、‘战殿’、‘魂殿’,负责宗门日常运转、对外征战掠夺,以及布设某种名为‘血魂大阵’的邪恶阵法。”
“血魂大阵?”丹塔云鹤真人眉头紧锁,“可是需要以生灵血气与魂力为基的大阵?”
“正是。”灵霄宗云珩真人接口,语气沉重,“我宗观星台所见的‘血煞冲霄’,结合后来收集的零散情报推测,此阵布设条件极为苛刻,需……屠戮亿万生灵,以其血肉魂灵为祭!阵法一旦成型,范围内一切非血魂宗修士,都会被持续抽取生命力与魂力,化为滋养大阵和其门人的养料!”
此言一出,帐内温度仿佛骤降。
亿万生灵为祭?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邪法!若让其将大阵铺开,后果不堪设想。
“其下还有‘血魂使徒’,皆为宗门精英,修为至少也是地仙,金仙,”青木宗陈倩长老补充道,面色凝重,“他们负责执行重要任务,带领军团。而其麾下,除了大量被征服、洗脑后悍不畏死的‘血奴军团’,更有一类极为难缠的东西——‘魂傀’!”
“魂傀?”百花仙子莫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不错,”陈倩点头,“据侥幸逃脱的修士描述,那是血魂宗以秘法炼制的强者尸体或拘禁的强大魂魄,抹去自我意识,却能保留部分生前战力与战斗本能。无知无觉,不惧伤痛,是完美的战争工具和刺客。我宗曾有一支探查小队遭遇数具‘魂傀’伏击,若非李师兄及时赶到,恐已全军复没。那些‘魂傀’,其中一具的气息……疑似五十年前失踪的‘地灵尊者’,地玄门当时的刑罚长老!”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用地玄门长老的尸体炼制魂傀?这已不仅是灭门,更是极致的侮辱与亵读!
“其宗门功法,名为《血魂圣典》。”一直沉默倾听的龙母灼霓,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龙族对邪秽之物的天然排斥,“据我族受伤使者描述,及本宫事后探查,此法诡异歹毒,至少包含数种可怕邪术:
‘血魂引’,可在对手体内种下血种,修为低于施术者,可被远程引爆精血;
‘万魂幡’,可收取所杀生灵魂魄,对敌时万魂齐出,吞噬血肉神魂;
‘血影遁’,化为血光,遁速极快且难追踪;还有最令人防不胜防的‘夺舍寄生’,可将自身血魂内核寄生他人体内,缓慢侵蚀,最终夺其躯壳。
我族那使者,便是在探查时,不慎被一丝诡异血魂气息侵染,若非本宫以龙元净化,恐已遭毒手。”
狐族苏媚娘此时也收起了娇媚之态,神色严肃:“难怪我族那几个小辈神魂受染如此诡异,怕是也接触了与‘夺舍寄生’或‘万魂幡’相关的邪力。
而且,据他们零碎的记忆,那血魂宗似乎对拥有特殊血脉、强大魂魄或体质优异的生灵格外‘青睐’,常主动出击掠掠。”
百炼宗宗主石猛瓮声补充:“还有那些阵旗订单……如今想来,恐怕就是为了加速布设那‘血魂大阵’!此阵一旦成型,不仅是战场杀器,更能改易一地灵机,长久侵蚀,将那里彻底化为适合他们修炼、而排斥我等正道的‘血魂绝域’!”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通过各方零碎情报的拼凑,一个庞大、邪恶、组织严密、功法诡异、且可能与蓬莱神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甚至就是其麾下先锋或暗棋的“血魂宗”形象,已然清淅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的威胁,不仅仅在于其强大的高端战力(九大血尊,血魂使徒),更在于其邪恶的功法能快速制造傀儡大军(血奴、魂傀),能布设灭绝人性的大阵,能侵蚀神魂、夺舍寄生,从内部瓦解对手,还能通过掠夺快速扩张。
而且,其行动隐秘,崛起迅速,与八岐异军在灰雾山脉的活动几乎同步。
浮生碑主与叶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若血魂宗真是蓬莱神宫暗子,那元荒大陆此刻已是两面受敌,一明一暗,且那暗处的敌人,手段更加阴毒诡谲,防不胜防。
一直抱着女儿静静聆听的楚辰,手指依旧在昭昭背上轻轻拍抚,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丝。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主位的禹山河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却让禹山河心头一跳:
“禹王,你大禹王朝西南边境,与地玄门旧地,也就是如今的血魂宗势力范围,接壤几何?可有异常?”
禹山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沉声道:“回禀上仙,我朝西南有近三州之地,与血魂宗新控局域接壤。近半年来,边境确有多起诡异失踪、村落被屠事件上报,地方守军探查,往往有去无回。此前只当是魔道流寇或妖族作乱,如今看来……”他额角渗出冷汗,若那些都是血魂宗渗透或掠夺的前兆,后果不堪设想。
楚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帐内所有人,缓缓道:
“看来,这‘血魂宗’,是打定主意,要在元荒大陆身上,撕下一块肉,不,是换一身皮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八岐异军于东,血魂邪宗于西南。一明一暗,一外一内。”
“幸好先生斩落了夜蝮一首,将其父子打残,现在可安心对付血魂宗。”一直静立于楚辰身后的魔心惑清冷开口,打破了帐内的凝重气氛。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却让众人心头一凛,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虚弱抱女的男子,拥有何等恐怖的战力。
楚辰闻言,却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安心?我也伤着呢。”
他轻轻咳了一声,脸色在明珠柔光下更显几分苍白,随即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袭飘逸道袍的青岚宗宗主凌云子身上,语气转为郑重与一丝歉然:
“凌宗主,先前护送菩提子,贵宗那九位小友……五人重伤,四人陨落。楚某……力有未逮,救援不及,在此致歉。”
帐内知晓部分内情者如浮生、叶寒,目光微动,却未反驳。
而凌云子身后几位青岚宗长老,则面露悲戚与恍然,显然那九人确是青岚宗的精英。
凌云子身躯几不可查地一震,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深切的痛惜,但很快被强行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楚辰郑重一礼,声音依旧飘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楚城主言重了。守护菩提子,亦是守护元荒一线生机,他们……死得其所。只是不知那陨落的四位……”
“放心,”楚辰打断她的话,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陈淼、赵坤、韩迅、烈炎四人,神魂虽散,然一点先天真灵未泯,已被我以‘涅盘转生丹’及诸般神物护住。假以时日,或过百载,机缘若至,未必不能重聚魂体,再踏道途。”
“当真?!”凌云子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连同身后几位长老也激动起来。
魂飞魄散几乎意味着彻底消亡,楚辰竟有能力保住一点真灵,留有复生之机?这简直是逆天手段!但想到对方之前取出的种种神物,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楚城主大恩,青岚宗上下,没齿难忘!”凌云子再次深深一礼,这一次,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宗门天骄陨落固然痛心,但若能留下一线重生之机,已是侥天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