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我,找大夫疗伤。大夫搭着脉门沉吟半晌,最后摇着头叹气:“这毒邪性得很,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缠人的路子,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这毒素并不立刻使人致命,短期内只是封了经脉,让人无法运功、全身无力。可日子久了,毒素顺着血液浸淫五脏六腑,届时便会毒发身亡。大夫掐着指头算了算,说若寻不到解药,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活头。
杨过急得不行,当即盘膝坐下要替我逼毒。可那毒素像附骨之疽,真气走到哪里,它便躲到哪里,折腾了半个时辰,他累得满头大汗,毒素却半分没被逼出。
我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没事,生死有命,强求不来。”
他一把拍开我的手,眼神红得吓人:“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慢悠悠道:“我现在不死,就一定会有转机的。”
……
他在集市上买了辆马车,又买了一堆东西。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一样收拾好,我们才上车。
他驾车,我仰躺在被褥里,手里拿着本书看着,没事还捏个葡萄吃。
到了一个岔路口,官道一分为二,往北是蒙古国方向,往南则蜿蜒伸向江南。
他勒住马缰,撩开帘子看我,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咱俩去蒙古国吧,只有在那里,或许能寻得解药……”
我歪头看他:“你说一个字。”
他满脸疑惑,却还是配合着吐出一个字:“药,解药的药。”
我坐直身子,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飞快划拉了几下,随即抬眼笃定道:“这个岔路口,往南走!”
他瞬间沉了脸:“我说得去蒙古国!”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算的。往南走,才是我的一线生机。”
他眉头紧锁:“你确定?往南走?”
我笑弯了眼:“我会坑别人,还能坑自己不成?相信我,往南走!”
杨过盯着我看了半晌,终是深吸一口气,狠狠一甩马鞭,驱马朝南而去。
……
就在此时,一位女子,拦在马车前。
“杨过!断龙石已下,你怎么从古墓里出来的?” 女子声音尖利,目光如刀般剜向马车,“马车里是不是你师傅?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不顾廉耻,竟然做了夫妻!”
杨过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师伯,我与姑姑清清白白,请莫要信口胡说。我们只是碰巧发现了一条密道,马车里不是我姑姑,我也正在找她!”
我闻言,挑开帘子往外看。只见那女子身着杏黄道袍,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煞气,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我扶着车门下车,拱手作揖,朗声道:“在下全真派甄志丙,敢问阁下是?”
李莫愁上下打量我一番,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贫道赤练仙子李莫愁。”
她话锋一转,又看向杨过,语气讥讽:“没想到你杨过如今竟和全真教的道士搅在一起,真是越发有出息了。”
杨过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也是瞬间无语 —— 虽说她随口胡诌的话,竟大半都是真的,可这话听着,也太刺耳了些。
我连忙拱手解释:“在下奉师尊之命,下山与杨兄弟一同找寻龙姑娘。不幸途中遇袭,身中剧毒,无法运功,才不得已乘坐马车,还望仙子明察。”
李莫愁闻言,径直走上前来,不由分说便扣住了我的手腕。
指尖微凉的触感传来,我心头一跳,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潮。
她诊脉片刻,松开手,笑容满面:“这毒倒是古怪,暂时不致命,倒是没见过!”
一旁的杨过见我盯着李莫愁发呆,忍不住咳嗽两声:“吭…… 吭……”
我猛然回过神,连忙垂首道:“是,仙子所言极是。”
李莫愁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又扫过一旁神色焦急的杨过,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算计:“你这毒,寻常大夫定然解不了。不过,我有办法能救你一命。”
我和杨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杨过当即拱手,语气恳切:“师伯大人有大量,求您救甄师叔一命!杨过定当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我也跟着拱手:“请仙子指点迷津!”
李莫愁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笑意盈盈:“感激不尽倒不必。只是,这解药的消息,得用玉女剑法来换,如何?”
杨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断然拒绝:“师伯这个不行,换个条件吧!”
我听得心头一急,抬手就往杨过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糊涂!”
随即转向李莫愁,朗声道:“仙子放心!我若是能活下来,定然让杨过双手奉上玉女剑法!”
李莫愁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我的话。
我转头瞪着杨过,压低声音道:“一本秘籍重要,还是我的性命重要?”
杨过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又看看李莫愁似笑非笑的神情,犹豫了半晌,终是咬了咬牙:“师伯,我杨过说话算话!甄师叔解毒之后,我定然将玉女剑法奉上!”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莫愁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手:“好!杨过,我就知道你小子识时务!”
她收敛笑容,神色一正:“我不会解毒,但有人会。南帝一灯大师的师弟,乃是来自天竺的神僧,善解百毒,他定能救你性命。”
杨过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哪里找这位神僧?”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吐出四个字:“他在绝情谷。”
杨过看向我,眼中满是欣喜。
我亦是心头一松 —— 看来,这南下的路,果然走对了。
杨过对着李莫愁拱手:“如此,便劳烦师伯引路,咱们一道去绝情谷!”
李莫愁颔首:“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