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上路,杨过,把我抱上马车,动作轻柔些。
我被他稍稍一动,便疼得龇牙咧嘴,额角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杨过,你轻一点不行!”
杨过闻言,手臂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托着我脊背的手掌几乎要贴上车板。
我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忍不住又催:“再轻一点!”
杨过抿着唇没吭声,脚步放得更缓了。
一旁的李莫愁实在看不下去,眉峰一蹙,手里的拂尘往地上轻轻一戳,泠泠出声:“甄道长你外伤未愈,挪动时疼也是正常的!杨过这动作,已经算得上小心翼翼了!”
杨过被这话逗得没忍住,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眼角眉梢都带着点无奈。
我瞧见他这模样,顿时炸毛了,撑着一口气反驳:“李仙子,我这身伤,为了保护杨过!他照顾我,本就是天经地义!再说,江湖上谁不知道你早已叛出古墓派,自立门户了?怎么,如今还要反过来护短不成?”
李莫愁被我噎得一噎,柳眉倒竖,怒目瞪着我:“甄道长!不管我还在不在古墓派,杨过都是我师门晚辈,你今日这般磋磨他,我定然不能坐视不理!”
杨过见我面色愈发难看,生怕我们二人再吵起来,连忙打圆场,对着李莫愁拱手道:“师伯,您别生气。甄师叔手脚都使不上劲,心里难免焦躁,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您就别替我出头了。”
李莫愁看着他这副“甘愿受委屈”的模样,一时竟无语凝噎,拂袖转过了身去。
杨过小心翼翼地将我放进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的视线,才低声哄我:“师叔,别气了,是我不好,力道没掌握好,给你赔不是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谁要你赔不是?有本事,方才就别弄疼我!”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低声凑过来:“那下次换你来,我保证一动不动,绝不反抗。”
我听得这话,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两下,嫌弃地别过脸:“免了,我对搅混水的勾当,实在没半分兴趣!”
杨过低低地笑出声,眉眼弯弯:“师叔这么说,那可就便宜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贫嘴,只淡淡道:“你给我用嘴!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过了自己那一关,我再讨回来!”
自那之后,我算是彻底对李莫愁祛了魅。往后路上,我但凡随口说杨过两句,她总要跳出来替人辩解几句。杨过则夹在我们中间,次次都低眉顺眼地做小伏低,倒也平白添了不少乐子。
又颠簸着走了几日,终是抵达了绝情谷。
刚入谷口,便见满谷都挂着红绸,红灯笼高高低低地垂着,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我们向引路的弟子打听,才知是谷主公孙止今日要大婚。
弟子们只当我们是前来道贺的宾客,客气地将我们引去了宴会厅。
刚踏入厅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撞入眼帘——竟是金轮法王。
碍于今日是主家的大喜之日,不宜当众生事,我们只隔着人群对他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喜乐,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公孙止一身大红喜服,牵着同样身着嫁衣的新娘缓步走来。
那新娘的面容映入眼帘的刹那,杨过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水溅湿了衣摆也浑然不觉。他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姑姑!我是过儿!我错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回古墓成亲,好不好?”
小龙女的身子微微一颤,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公孙止敏锐地察觉到了,当即握紧了她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李莫愁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尖锐刺耳:“小龙女,真是没想到!你与自己的徒弟暧昧不清,转头却要嫁给旁人!如此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你根本不配继承师傅的衣钵!把玉女剑法的剑诀交出来!”
方才还带着几分动容的小龙女,脸色瞬间冷若冰霜,她抬眼看向李莫愁,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师姐,你是被师傅逐出师门的人,自然没资格议论谁能继承古墓衣钵。我与谁结亲,是我的自由,与你何干!”
杨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哀求:“姑姑,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我们离开这里……”
公孙止皱紧了眉头,伸手将小龙女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龙儿,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喜,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
小龙女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从杨过泛红的眼眶,到李莫愁愤愤的神色,最后落在公孙止紧张的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师姐,过儿,我自愿嫁给公孙止为妻,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愿永结秦晋之好。你们若是真心祝福,便留下喝一杯喜酒;若是不愿,就请起身离开绝情谷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杨过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双腿一软,愣愣地坐回了椅子上,伸手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无语。这才离开襄阳多久?前几日还非要和杨过定下婚约的小龙女,转头就要嫁给公孙止了。她已是年近三十的人,行事却还这般任性妄为,全然不顾旁人感受。我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从前,究竟是为何会对这样的小龙女情有独钟。
小龙女与公孙止拜过天地,喝过合卺酒,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杨过强撑着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小龙女,声音沙哑得厉害:“姑姑,我此番前来绝情谷,并非为了扰你大婚。我是想要求见一灯大师的师弟,甄师叔身中奇毒,唯有他能救命。”
小龙女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转头对公孙止轻声道:“谷主,烦请你让神僧出面,为甄道长诊治一番,之后便送他们离开吧。”
公孙止面露犹豫之色,眼神在我和杨过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考量什么,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待小龙女与公孙止转身离去,一道身影便缓缓踱步而来,正是方才一直冷眼旁观的金轮法王。他手里的五轮轻轻转动,金铁相击的脆响在喧闹的厅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几日不见,倒是缘分不浅,竟能在绝情谷再遇各位。你们杀了我徒儿霍都,这笔账,我定会讨回来——我要杀了你们,给霍都偿命!”
我强撑着坐直身子,冷声反驳:“金轮法王,你这话未免太不讲道理!是霍都先对我们痛下杀手,我身上这奇毒,就是拜他所赐!他要取我们性命,难道我们就要引颈受戮不成?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这也有错?”
金轮法王闻言,仰头大笑几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在这绝情谷中,我看在公孙谷主的面子上,不会对你们动手。但你们记住,一旦踏出绝情谷半步,我定然会取你们性命,为我徒儿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