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绝情谷安排好的卧房,杨过便一直闷闷不乐地坐在床沿,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襟上的绣纹。
我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挑眉打趣:“怎么,这就伤心了?”
杨过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往床上一躺,背对着我闷声道:“你才伤心了!我一点儿都不伤心!”
听他这嘴硬的模样,我瞬间没了逗他的兴致,抱着胳膊靠在桌边,懒得再搭理。
半晌,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杨过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懊悔,声音也软了下来:“甄师叔,我不是故意冲你说的。我……我心里确实有点难受,可更多的是迷茫。姑姑结婚了,我以后,又成了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了。”
我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故意逗他:“你当初何必非要离开全真教?要我说,孤苦无依的人,最适合做道士了,清净自在。”
杨过猛地坐起身,瞪圆了眼睛看我:“师叔你这是在逗我?”
我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你瞧瞧你那位李莫愁师伯,孤身一人闯荡江湖,如今不就是个道姑?”
杨过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悻悻地躺回去,盯着帐顶叹气。
第二日清晨,我是被杨过半抱半扶着挪到院子里的。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舒服得很,不远处的花园里,几个侍女正围着一片花丛忙碌。
杨过好奇,走过去,问其中一个穿绿衣的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绿衣姑娘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柔声答道:“回公子的话,我们在采情花的花瓣,待会儿要用来做早餐呢。”
“情花?用花瓣当早餐?”杨过满脸惊奇。
绿衣姑娘从竹篮里拈起两瓣粉白的花瓣递过来,笑意更深了些:“公子不妨尝尝,味道很清爽的。”
杨过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忙把剩下的一瓣递给我:“师叔你也试试!”
我接过花瓣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果然不错。
杨过来了兴致,撸起袖子就要帮忙:“我来帮你们一起采吧,人多也快些!”
我连忙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你知道哪些花瓣能吃、哪些不能?你这一通乱采,她们回头还得二次挑拣,平白添麻烦。万一你手生摘错了,再采到带毒的,这整个绝情谷,怕是都要遭了殃。”
杨过闻言,挠了挠头,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还是师叔考虑周全,是我莽撞了,那我就不添乱了。”
他看着那丛开得娇艳欲滴的情花,又起了心思,转头问绿衣姑娘:“这花这般好看,我摘一朵送给师叔,可行?”
绿衣姑娘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郑重起来:“公子万万不可!这情花有毒,花瓣边缘的细刺最是厉害,我们采摘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扎到呢。”
我心中一动,追问她:“敢问姑娘,这情花毒,究竟是何种厉害的毒?若是不慎中毒,又会有什么症状?”
绿衣姑娘躬身答道:“回道长的话,这情花毒倒也不算即刻要人性命的猛毒,只是……只是中毒之人,但凡动了情意,心口便会剧痛难忍,痛不欲生。”
“动情便痛?”我轻轻重复了一句,瞬间觉得这毒实在无趣得很,当即拉了拉杨过的手,“走了,我抱你去那边的石凳上,那里阳光更好些。”
绿衣姑娘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目送我们离开。
杨过被我打横抱起,愣了一下,才低声问道:“师叔,怎么突然没了兴致?”
我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这毒根本没用。金轮法王那老和尚是得道高僧,六根清净,哪里会动情?指望用这毒对付他,简直是白费功夫。”
杨过闻言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我从一开始想的,便是解毒之后,如何带着他闯出这绝情谷。
他看着我紧蹙的眉头,伸手轻轻抚平,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师叔别急,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