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雾潮如活物般翻涌，瞬间吞没了戊字旧营的废墟。冰冷滑腻的气息透过监察副令与星辉石共同撑起的澹薄光罩，丝丝渗透进来，带着腐朽与腥甜的怪味，直冲脑髓。
凌云紧咬牙关，背靠着一截半塌的石墙。光罩明灭不定，外围不断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那是秽气能量与清正星力、地脉守护之力互相湮灭的声音。星辉石在怀中持续发烫，内部的星云流转已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清辉竭力向外扩张，抵御着雾气的侵蚀。悬浮身前的监察副令，表面的符文光芒也在一明一暗地闪烁，显然消耗极大。
他必须尽快找到辰大司辰留在此地的位置！否则一旦星辉石耗尽或副令力量枯竭，这层光罩顷刻间就会破碎。
营地废墟不大，借着光罩散发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几处残破的石基，散落的朽木，一个半塌的石砌灶台，以及角落一堆风化严重的杂物。最显眼的，是营地中央一块稍显平整的青石板，上面似乎刻着什么。
凌云强忍着光罩外那无处不在的“沙沙”声带来的精神压迫，以及那股试图钻进毛孔的阴寒，快步挪到青石板前。
石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他迅速拂去浮尘，露出了清晰的刻纹——并非随意刻画，而是一个复杂的、直径约两尺的圆形符阵！阵纹以某种坚硬的金属丝镶嵌而成，虽历经岁月，依然没有锈蚀。符阵的核心，是一个与监察副令背面几乎一模一样的星辰山峦徽记，徽记周围环绕着八枚更小的、形态各异的古篆符文。
皮卷中提到过！这正是辰大司辰当年布下的“净尘符阵”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控制节点！此地距离西边深壑尚有一段距离，这应该是辅助性的稳定与净化阵眼。
如何启动？凌云目光迅速扫过符阵。核心徽记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似乎与星辉石吻合？他立刻取出怀中的星辉石，比照了一下，大小形状几乎一致。
没有时间犹豫。他果断将星辉石按入凹槽。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青石板上的符阵纹路，自核心开始，逐一亮起柔和的白色微光。光芒顺着阵纹流淌，点亮了周围的八个古篆。与此同时，凌云感到手中监察符令猛地一颤，与地上的符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它表面的蓝光与符阵的白光交相辉映。
星辉石内部的星云旋转速度渐趋平缓，但它散发出的清辉却更加稳定、凝聚，并与符阵白光融合，形成一道更厚实的光柱，冲天而起，随即如伞盖般向四周扩散，与凌云周身的光罩连接、融合！
原本明灭不定的光罩瞬间稳定、加厚，范围也扩大到了方圆一丈左右。光罩之外，那翻涌的灰黑色雾潮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响亮的“嗤嗤”声，被逼退开数尺，雾气的浓度也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些。那无处不在的“沙沙”声虽未停止，但似乎被隔绝在外，精神上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不少。
有效！辰大司辰留下的后手果然有用！
然而，凌云的心还没放下，便又猛地提起。因为，营地废墟边缘，那两点从岔道飘移而来的猩红光芒，已然到了雾气之外！
借着符阵与光罩的光芒，他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大致轮廓。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影。暗影中心，便是那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如同野兽的瞳孔，又似深渊的血眼，死死地盯着光罩内的凌云。暗影周围，灰黑色的秽气雾气格外浓重，不断翻滚，仿佛在为它提供力量。
仅仅是目光的对视，凌云就感到一股比雾气侵蚀更加直接、更加恶毒的冰冷意念，试图穿透光罩，刺入他的识海。守陵令应激而动，识海中沉寂的“承岳”剑意也再次微震，散发出不屈的锋芒，与那股意念狠狠撞在一起！
凌云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脸色又白了几分。这东西的精神侵蚀，比血目长老更加诡异阴毒！它似乎没有完整的意识，只有最纯粹的恶意、怨毒与吞噬本能，却又带着某种古老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注视”感。
是深壑中残留的“墨源秽气”凝聚而成的邪物？还是当年被封镇之物的某种……投影或衍生体？
暗影没有立刻进攻，只是悬浮在雾气边缘，两点猩红光芒明暗不定，似乎在观察、评估着光罩和下方符阵的强度。它周围的雾气开始更加剧烈地翻涌，隐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积蓄力量。
凌云知道，这短暂的僵持不会持续太久。符阵和星辉石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一旦消耗过度，光罩破裂，自己绝无幸理。必须趁现在，找到离开的路径！
他迅速回忆皮卷上的路线图。戊字旧营是枢纽，向东是通往观源台侧径的主路，但需要穿过一小段较为开阔的“石笋区”。西边是危险的深壑（显然不能去）。北面和南面似乎是死路或小型矿洞。
现在东面的主路……是否已被这雾潮和暗影邪物封锁？
他看向东侧。雾气在那里同样弥漫，但隐约能看见几根巨大的、倒悬钟乳石般的石笋轮廓。路径就在那些石笋之间。
暗影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两点猩红光芒骤然炽盛！它周围的雾气猛地收缩、凝聚，化作数条粗大粘稠的灰黑色触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向光罩！
“砰砰砰！”
触手砸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摇晃，白光与蓝光急速闪烁。青石板上的符阵光芒也暗澹了一瞬，星辉石微微震颤。凌云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传来，胸口发闷。
这邪物的攻击力远超预料！光罩恐怕撑不了多久！
不能坐以待毙！凌云目光急速扫视营地废墟。辰大司辰既然留下符阵，是否还有别的后手？比如……攻击或驱散的手段？
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那堆风化杂物上。之前粗略一看以为是垃圾，此刻在光罩和符阵光芒照耀下，似乎有些物品的形状不太自然。
他冒险离开青石板符阵中心几步（光罩随他移动，但离开核心区域后，光罩明显变薄了一些），冲到杂物堆前，迅速扒开表面的朽木和碎石。
下面露出几件东西：一把锈蚀严重、只剩半截的矿镐；几个裂开的陶罐；以及——一个深灰色的、非石非木的方形匣子，约一尺见方，表面同样刻有符文，但样式与监察副令和青石板符阵略有不同，更加古朴粗犷。
匣子没有锁，盖子上有一个拉环。凌云不及细想，抓住拉环用力一提。
匣盖打开。里面没有机关，只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黄色晶体。晶体表面粗糙，内部似乎有浑浊的、土黄色的光晕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厚重、沉稳、略带灼热的气息。
这是……“地火精粹”？凌云想起守陵一脉传承中提到过的某种矿物，通常出现在地脉活跃或火山区域深处，蕴含精纯的地火之力，性质暴烈，不稳定，古代有时被用来制作一次性的破坏性武器，或者作为某些大型地脉仪式的能量源。
辰大司辰在这里存放一匣地火精粹做什么？难道……
他看向光罩外再次凝聚、即将发动第二轮攻击的雾潮触手和那虎视眈眈的暗影邪物。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
地火精粹性质暴烈，遇强烈冲击或特定能量引导可能爆炸，释放出灼热狂暴的地火之力。这力量对阴秽邪物应该有相当的克制作用。而营地中央的青石板符阵，是“净尘符阵”的节点，本身具有汇聚和疏导地脉正气、压制邪秽的功能。如果……将地火精粹的爆炸力量，引导入符阵，借符阵放大、转化，再定向爆发出去……
风险极大！一旦控制不好，可能先把自己炸死，或者破坏符阵，失去庇护。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暗影邪物的触手再次狠狠抽下！光罩剧烈动荡，边缘已出现细微的裂纹！
千钧一发！
凌云勐地抓起两枚地火精粹，触手温热甚至有些烫手。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守陵令，沟通那缕微弱的“承岳”剑意——不求攻伐，只求最精准的“引导”与“投掷”！
同时，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在监察副令上。副令蓝光大盛，与他心神联系更加紧密。他操控副令，将大部分力量集中于维持身前小范围的光罩强度，并尝试与地面青石板符阵建立更深的连接，为接下来的“引导”做准备。
做完这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三轮触手攻击将至！
就是现在！
凌云勐地转身，面向东侧石笋区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两枚地火精粹朝着光罩外、雾潮相对较薄、靠近石笋区入口的区域，狠狠掷出！掷出的同时，他以守陵令之力与“承岳”剑意为引，将自己的一缕心神意念附着其上——不是控制，而是在精粹爆炸的瞬间，将其狂暴的能量流，尽量“引导”向地面，引发与地脉的短暂共鸣！
紧接着，他看也不看结果，双手各又抓起两枚地火精粹，如法炮制，分别投向另外两个方向——一处是暗影邪物本体侧后方，一处是雾潮相对浓郁的西侧（深壑方向），目的不是攻击邪物本体（那可能无效），而是制造更大的混乱和能量扰动！
“嗤——轰！”
第一对地火精粹几乎在飞出光罩、没入雾气的瞬间，就受到了邪秽能量的强烈刺激，内部不稳定的平衡被打破，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更像是沉闷的、从地底传来的怒吼。两团炽烈灼目的土黄色光芒猛地爆发，狂暴的热浪与冲击波将周围的灰黑色雾气狠狠撕开、蒸发！地面猛地一震，碎石飞溅。爆炸核心处，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引动了更深层的地热。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两处爆炸也接连响起！轰轰！
整个营地废墟剧烈震动！灰黑色的雾潮被炸得支离破碎，多处出现空洞，雾气翻腾紊乱。那暗影邪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发出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两点猩红光芒剧烈闪烁，凝聚的触手纷纷溃散。
就是现在！符阵，引导！
凌云强忍着爆炸冲击波对光罩的叠加冲击（光罩已布满裂纹，摇摇欲坠），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监察副令上，通过它与青石板符阵的连接，竭力“捕捉”空气中那几团尚未完全消散的、暴烈而灼热的地火能量乱流，将其“拉扯”、“吸附”向符阵方向！
青石板符阵的白光大盛！阵纹疯狂闪烁，仿佛不堪重负。星辉石也发出嗡鸣。符阵仿佛一个旋涡，开始强行吸纳周围散逸的地火之力。炽热的土黄色光流被白光包裹、转化，符阵的八个古篆一个接一个亮起刺目的光芒！
“就是那里！”凌云看准东侧石笋区因爆炸而暂时清空、雾气稀薄的缺口，毫不犹豫地撤掉了对光罩的绝大部分维持（只保留贴身一层极薄的防护），将监察副令和剩余的心神力量，全部灌注到青石板符阵的“释放”指令中！
“嗡——轰！”
积蓄了转化后地火之力与符阵本身净化之力的青石板符阵，猛地向着西侧（暗影邪物和深壑方向）以及北、南三个方向，爆发出一圈强劲的、乳白色中夹杂着土黄光丝的净化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残留的雾气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暗影邪物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狠狠击中，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整个暗影都变得稀薄、扭曲，两点猩红光芒也暗澹了许多，它似乎受创不轻，竟暂时向后缩退，融入了更深的雾气与黑暗之中。
而东侧，因为不是主要冲击方向，受到的波及较小，但爆炸本身已经清理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
机会稍纵即逝！
凌云一把抓起地上匣子里剩余的所有地火精粹（还有八枚），连同星辉石（它已从符阵凹槽中自动脱落，光芒暗澹大半）和监察副令，看也不看那暂时退却的暗影邪物和仍在翻滚但稀薄了许多的雾潮，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东侧石笋区的缺口，亡命狂奔！
脚下是震动未平的碎石地，耳边是能量冲击的余波嗡鸣。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向前冲，冲进那一片嶙峋的石笋林中。
石笋林地形复杂，巨大的石笋如林木般矗立，彼此间隙狭窄，地面湿滑。凌云深一脚浅一脚，凭着记忆中路线的方向感，在其中艰难穿行。身后，雾潮似乎有重新合拢的迹象，那暗影邪物的嘶鸣也隐隐传来，但距离似乎被拉开了一些。
他不知道刚才的爆发能阻挡那邪物多久，也不知道雾潮是否会再次弥漫整个区域。他只知道，必须尽快穿过这片石笋林，找到通往观源台侧径的那条“废径”。
怀中的星辉石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清辉，帮助他抵御着环境中残留的丝丝阴冷。监察副令则彻底沉寂下去，符文暗澹，触手冰凉，显然消耗过度，暂时无法使用了。
不知跑了多久，剧烈的运动让他伤口的疼痛加剧，内腑如同火烧，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不敢停。终于，前方的石笋变得稀疏，隐约可见一条人工开凿痕迹明显、但已大半被塌方碎石堵塞的狭窄隧道入口。
就是这里！皮卷上记载的“观源台西侧殿基废径”入口！
隧道口被几块巨大的落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上方一个勉强可供人匍匐钻过的缝隙。缝隙内黑暗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但皮卷记载，此路虽险且旧，却可避开主要危险区域，直通观源台外围。
凌云略一迟疑，回头望去。石笋林深处，灰黑色的雾气似乎又开始缓缓弥漫，那令人不安的“沙沙”声隐约可闻。没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将剩余的地火精粹小心包好（这东西太危险），塞入怀中。然后伏低身体，开始向那狭窄的缝隙内钻去。
缝隙内充满了尘土和碎石，尖锐的石棱刮擦着身体。他只能一点点蠕动，尽可能不发出大的声响。隧道内部一片漆黑，绝对的黑暗，只有自己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声音。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石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
爬行了约莫十几丈，缝隙逐渐变宽，能够弯腰行走。但隧道依旧低矮，需要不时低头避开头顶垂下的石钟乳或松动的石块。脚下也崎岖不平，时有坑洼积水。
黑暗中，方向感变得模糊。凌云只能凭借直觉和对皮卷路线图的记忆，摸索着前行。他尽量放轻脚步，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的声音，隧道深处一片死寂，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慌，仿佛黑暗中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上），前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不是荧光矿物那种冷光，更像是……外界天光？虽然依旧昏暗，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一点点光亮如同灯塔！
凌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光亮来自隧道上方——一个倾斜的、通往地面的狭窄竖井！竖井井壁有简陋的凿痕可供攀爬，井口处被茂密的藤蔓类植物遮挡，光线正是从藤蔓缝隙中透下。
找到了！这应该就是废径的出口，位于观源台外围某处山坡或崖壁！
他走到竖井下，仰头望去，井口离地约三丈高。攀爬上去，就能暂时脱离这地底迷宫，回到相对熟悉的观源台区域。墨桓和苏玉衡他们，是否还在观源台古殿？还是已经离开？
心中升起希望，但并未放松警惕。他仔细倾听竖井上方的动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以及隐约的、极远处的鸟鸣（归墟外围的山林中有鸟兽），并无人类活动或异常声响。
他活动了一下疼痛僵硬的手臂，开始沿着井壁的凿痕向上攀爬。伤势使得每一次发力都异常艰难，但他咬牙坚持。距离井口越来越近，光线也越来越亮，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垂挂下来的藤蔓。拨开厚厚的藤蔓枝叶，刺目的天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探出头。
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灌木和低矮的树木。远处，依稀可见观源台古殿那熟悉的、巍峨而残破的轮廓，静静地矗立在黄昏（或是清晨？他在地下已失去时间感）的天光下。距离此处，大约还有一两里山路。
成功了！暂时摆脱了地底的邪物和追兵！
凌云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奋力爬出竖井，瘫倒在灌木丛中，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阳光（或天光）照在身上，带来久违的暖意，尽管浑身伤痛、疲惫欲死，但这一刻，他感到无比庆幸。
必须立刻赶往观源台！告知墨桓他们发生的一切！
他挣扎着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古殿所在，跌跌撞撞地走去。山坡陡峭，林木掩映，路径难行。但他归心似箭。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较为茂密的树林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侧下方不远处的一处山坳里，似乎有……火光？还有隐约的人声？
他立刻伏低身体，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小心地靠近观察。
山坳中，有十几个人影，穿着打扮各异，但大多神色彪悍，带着兵器。他们围坐在几堆篝火旁，正在休息、进食。篝火上架着猎来的野味，酒囊传递，气氛看似松散，但这些人眼神锐利，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些人……不是观星阁的人！也不是普通的山民猎户！看他们的举止气息，更像是……江湖客，或者，某些势力的私人武装？
更让凌云心中一沉的是，他在这些人中，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一个脸上带疤、眼神阴鸷的汉子，正对着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这汉子，正是当初在进入归墟前，那个小镇酒肆里，与疑似血目长老手下接头的人之一！
这些人，是邪教徒的外围接应？还是另有所图的其他势力？他们聚集在观源台附近的山坳里，意欲何为？
凌云屏住呼吸，悄悄向后缩了缩身体。他现在状态极差，绝不能被发现。
他正想绕路避开，忽然，那个头领模样的人站了起来，走到山坳边缘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向着观源台古殿的方向眺望，然后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句什么。
山风吹来，隐约带来几个字眼：
“……时机……快到了……”
“……等‘里面’的信号……”
“……‘钥匙’……必须到手……”
凌云的心脏猛地一跳。钥匙？是指“三钥”之一？还是另有所指？这些人，果然也是冲着归墟的秘密而来！而且，他们似乎在等待“里面”（地底？血目长老？）的信号？
局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必须尽快找到墨桓他们，将地底发生的一切，以及外围的异常，统统告知！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坳中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树丛，朝着观源台古殿的方向，更加小心地潜行而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前路，似乎依旧笼罩在迷雾与危机之中。而怀中，那枚消耗过度、冰冷沉寂的监察副令，以及几枚危险的地火精粹，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生死险境，并未真正结束。
古殿的轮廓在望，但通往那里的最后一段路，是否还能平静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