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的惊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地下湖泊岩洞的诡异寂静。数十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穿透湖面薄雾,死死钉在凌云等人身上。篝火噼啪,映照着一张张冷硬、警惕、随即迅速转为狞厉的面孔。弓弦绷紧的“吱呀”声,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岩洞中被放大,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寒。
“是哑谷的余孽!还有……观星阁的人!”一名眼尖的兵甲阁什长厉声喊道,立刻认出岩风和凌云等人截然不同的装束与狼狈却熟悉的面容(金甲首领等人逃回后必有描述)。“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呼喝声中,对岸约二十余名兵甲阁士兵迅速分成数队,一部分持弩搭箭,封锁湖面;另一部分则沿着岸边,开始快速向凌云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包抄过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示出精锐部队的素质。
前有湖泊阻隔,后有秘道入口(但返回意味着可能再次遭遇“影刃”或石甲嵴),两侧湖岸正被包抄,他们几乎瞬间陷入了绝境!
“退!退回秘道!”岩风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同时将昏迷的墨桓往凌云身上一推,“凌兄弟,带墨桓兄弟先退!岩鼠、岩狼、岩隼,跟我断后!”
退回秘道,固然能暂避锋芒,但秘道狭窄,一旦被堵住出口,同样是死路一条。况且,墨桓伤势沉重,急需救治和平稳环境,秘道内显然不行。
就在凌云脑中念头飞转、准备咬牙遵从岩风命令时,他目光勐地瞥见湖泊靠近他们这一侧、秘道出口斜下方,水面之下似乎有一片颜色略深的阴影,仿佛……是浸在水中的岩石或某种结构?更关键的是,那片阴影边缘,隐约有极其细微的气泡断续冒出,在水面漾开几不可察的涟漪。
水下有出口?还是某种洞穴?
来不及细想,对岸的弩箭已然破空而至!“嗖嗖”数声,几支弩箭钉在他们身旁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包抄的士兵也已逼近到数十步外!
“不能退秘道!”凌云勐地拉住岩风,指向水下那片阴影,“看那里!可能有水下通道!赌一把!”
岩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锐利如鹰,瞬间也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气泡。他常年与山林水泽打交道,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水下有空洞或裂隙与外界水体相连,才有空气交换产生气泡!
“好!”岩风当机立断,“岩鼠、岩狼,你们掩护!岩隼,准备绳索和钩爪!凌兄弟,背上墨桓兄弟,准备潜水!”
众人立刻行动。岩鼠和岩狼依托秘道出口附近几块凸起的岩石,取下背负的重弩(箭矢已不多),朝着最近处的包抄士兵射去,暂时迟滞其逼近速度。岩隼则迅速从行囊中取出备用的、浸过特殊油脂的坚韧绳索和精钢钩爪。
“深吸气!跟着我!”岩风率先冲到湖边,用钩爪在一块水下的坚固岩石上固定好绳索一端,另一端则缠绕在自己腰间。“抓住绳索,沿着绳索向下潜!注意闭气和方向!”说罢,他最后看了一眼逼近的敌人和呼啸的弩箭,勐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中,抓着绳索迅速下潜!
“凌兄弟,快!”岩隼将绳索另一段塞到凌云手中。
凌云咬紧牙关,用早已准备好的宽布带将墨桓再次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墨桓昏迷中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又检查了一下怀中用油布严密包裹的“观星枢要令”和辰岩手札,然后对岩隼点点头,也深吸一口气,抓紧绳索,跃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凌云一个激灵,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不敢睁眼(水中昏暗且可能有悬浮物),全靠双手紧抓绳索,双脚蹬水,跟着绳索的牵引向下潜去。背后的墨桓增加了巨大的阻力和下坠感,他只能拼命划水。
湖水比想象中深,压力逐渐增大。耳边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和水流涌动的声音。约莫下潜了三四丈,手中绳索的牵引方向忽然从垂直向下转为斜向——果然有横向的水下通道!
凌云精神一振,跟着绳索转向,手脚并用,在狭窄、黑暗的水下通道中艰难前行。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肺部的空气急剧消耗,胸口开始发闷。他强迫自己冷静,估算着时间。
就在他感到气息即将耗尽,眼前开始出现黑点时,前方牵引的绳索忽然向上拉起!紧接着,他的头勐地冲出了水面!
“呼——哈——!”凌云剧烈咳嗽,大口呼吸着潮湿但新鲜的空气。眼前是一个仅有一丈见方、完全被水包围的小小石台,石台高出水面尺许,岩风正湿漉漉地站在上面,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紧接着,岩隼、岩鼠、岩狼也相继浮出水面,爬上石台。岩狼腿伤浸水,脸色更加苍白,但他一声不吭,迅速检查装备。岩鼠和岩隼则立刻警戒这个小小空间的入口——那是一个位于石台侧上方、高出水面约半人、黑黝黝的洞口,有微弱的气流从洞内吹出,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暂时安全了。”岩风喘息着,看了一眼昏迷的墨桓,“追兵不熟悉水路,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他们可能会封锁水面或派人下水搜寻。”
凌云将墨桓平放在相对干燥的石台上,检查他的状况。溺水和低温让墨桓的脸色更加难看,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连忙进行急救,按压胸腔,帮助他排出呛入的少量湖水,又将自己湿透的外衣脱下,拧干后盖在墨桓身上保暖。
“这是什么地方?”岩隼打量着这个被水包围的“孤岛”石台和上方的洞口。
岩风走到洞口边,侧耳倾听片刻,又伸手感受气流:“气流稳定,洞口后面应该是更大的空间,而且有新鲜空气,可能通向外面。”他看向凌云,“凌兄弟,你和墨桓兄弟先留在这里休息恢复,我们四个先进去探查一下,确认安全再接你们。”
“不,一起走。”凌云摇头,“留在这里同样危险,万一追兵找到水下通道就麻烦了。墨桓需要尽快离开阴冷潮湿的环境。”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墨桓,知道必须争分夺秒。
岩风略一沉吟,点头同意:“好。岩鼠探路,岩狼、岩隼护卫两侧,我断后。凌兄弟,你居中。”
众人稍作休整,拧干衣物,处理伤口(药膏大多已湿,但哑谷的伤药有部分防水处理,尚可使用),然后依次钻入那个向上的洞口。
洞口后是一条倾斜向上、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比之前的秘道更加粗糙,像是紧急避险或临时挖掘的通道。地面湿滑,长满滑腻的苔藓,空气潮湿,但确实有持续的气流,且越往上,泥土气息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草木清香。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光亮,并非火把或矿物光,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天光!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甬道尽头,是一个被茂密藤蔓完全遮掩的出口。拨开藤蔓,刺目的阳光让长期处于地下的众人眯起了眼睛。
他们站在一处陡峭山坡的中段,下方是植被茂密的峡谷,一条清澈的溪流在谷底蜿蜒流淌,远处可见层峦叠嶂。阳光温暖,鸟语花香,与黑风涧和地底湖泊的阴森恐怖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岩风迅速辨认方向,“应该是归墟山脉东北面,‘落鹰崖’下方的‘野人沟’外围!我们真的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激动。
终于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追杀,回到了相对熟悉(对哑谷战士而言)的山林环境。
“找个隐蔽地方休整,处理伤势,确定下一步路线。”岩风下令。众人沿着陡坡小心下行,在溪流上游一处被巨石和茂密灌木环绕的背风凹地停了下来。
这里相对隐蔽,靠近水源。岩鼠和岩隼立刻在周围布置简易的警戒陷阱和遮蔽物。岩狼处理腿伤。岩风则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观察四周地形和可能的路径。
凌云将墨桓安置在干燥的落叶上,再次仔细检查。墨桓依然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死灰。他肋下的伤口需要重新清洗上药(溪水相对干净),失血过多需要补充营养和水分。凌云用干净的布条蘸着溪水,小心地为他擦拭伤口,敷上最后一点哑谷伤药,又掰开他的嘴,一点点喂入清水。
忙完这些,凌云自己也疲惫不堪,靠在岩石上,感到一阵阵虚脱。连续不断的逃亡、战斗、精神紧绷,加上恶念冲击的后遗症,让他身心俱疲。但他不敢松懈,怀中的枢要令和辰岩手札时刻提醒着他肩负的重任。
岩风观察回来,脸色却并不轻松:“情况不太妙。西南方向,大约五里外,有大量烟尘扬起,看规模像是大队人马在行进或扎营,很可能是兵甲阁主力在向哑谷方向增兵或清剿残余。东南方向的山脊线上,也有小股人影活动,装束不像兵甲阁,也不像山民,行动鬼祟,可能是‘影刃’或其他势力的探子。”
他看向凌云:“‘野人沟’虽然偏僻,但并非绝对安全。兵甲阁既然大举进犯哑谷,很可能也会派兵扫荡周边区域,切断哑谷外援和逃散人员的退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更安全的地方,同时设法联络观星阁。”
凌云点头,看向昏迷的墨桓:“墨兄的情况,不宜长途颠簸。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岩风大哥,附近可有既能藏身、又相对安全、便于我们联系外界的地方?”
岩风沉思片刻:“‘野人沟’深处,靠近‘落鹰崖’绝壁下方,有一处古代采药人留下的废弃石屋,非常隐蔽,且靠近一处小的地热温泉,温度适宜,适合养伤。从那里,有一条极其险峻的兽径可以攀上‘落鹰崖’中段,那里视野开阔,或许……可以尝试用你们观星阁的某种方式,发出远程信号?”
古代石屋?地热温泉?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就去那里!”凌云下定决心。
众人稍作休息,待体力恢复一些,便由岩风带路,背负着墨桓,沿着溪流,向“野人沟”深处进发。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他们不敢走明显的路径,只能在密林和乱石间穿行,行进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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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日头偏西,他们终于抵达了岩风所说的地点。那是一座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由石块垒砌的简陋石屋,半边嵌入岩体,屋顶早已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内部空间不大,却干燥避风。石屋后方不远,果然有一处氤氲着热气的温泉小池,池水清澈,温度适中。
众人立刻动手,清理石屋内的杂物和落叶,用树枝和藤蔓简单修补屋顶漏洞,铺上干燥的苔藓和落叶作为床铺。岩鼠和岩隼在外围布置更严密的警戒和伪装。岩狼则负责生火(用特殊方法处理,尽量减少烟雾)和烧热水。
凌云将墨桓安置在最干燥温暖的角落,用温泉水为他擦拭身体,换上相对干净的衣物(从行囊中找出备用的),重新包扎伤口。温泉的热气和清洁的环境,似乎让墨桓的状况稳定了一些,呼吸更加平稳,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轻微的呻吟。
安顿好墨桓,凌云才顾得上处理自己的伤势。温泉水洗去血污和疲惫,哑谷的药膏虽然所剩无几,但效果显着。他坐在石屋门口,看着夕阳将远山染成金色,心中却沉甸甸的。
地脉图被毁,但信息在墨桓脑中;哑谷危在旦夕;兵甲阁大军压境;“影刃”潜伏暗处;地底恶念随时可能爆发……千头万绪,压力如山。
岩风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热的肉干和一碗热水,在他身边坐下,沉默地望着远山。
“岩风大哥,哑谷那边……”凌云忍不住问道。
岩风眼神一暗,声音低沉:“巫祭大人他们……一定会战斗到最后。哑谷是我们的家,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先祖的血汗和守护的誓言。我们逃出来,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将希望和消息带出去,为了有一天能回去,重建家园,或者……为他们报仇。”
他转头看向凌云:“凌兄弟,你现在是‘观星枢要令’的持有者,墨桓兄弟是地脉图信息的唯一载体。你们的安危,关系到能否阻止更大的灾难。我们山鬼卫,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们,直到你们完成使命。”
凌云心中感动,却也更觉责任重大。他重重点头:“我明白。待墨兄稍有好转,我们就设法联系观星阁。另外,‘墟心侧翼’的位置已经知晓,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前往的计划。”
两人低声商议着后续的步骤。夜色渐渐降临,山林重归寂静,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夜枭啼鸣。
然而,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子夜时分,负责外围警戒的岩鼠,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回石屋附近,对岩风和凌云低声道:“西南方向,约两里外的山梁上,有火光移动!不是篝火,像是火把组成的队伍,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搜索前进!人数不少,看移动方式,训练有素,很可能是兵甲阁的夜间搜索队!”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么快?”岩风眉头紧锁。
“可能是在‘野人沟’入口或其他地方发现了我们留下的痕迹,或者……有追踪高手。”岩鼠道,“他们搜索得很仔细,沿途在检查可能藏人的岩缝和洞穴。照这个速度,最迟天亮前就会搜到这里!”
刚获得的短暂喘息,再次被打破!
石屋内,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众人凝重疲惫的脸。墨桓依旧昏迷,无法移动。带着他,在夜间山林中摆脱一支精锐搜索队的追踪,几乎不可能。留在这里,则是坐以待毙。
“必须引开他们。”凌云深吸一口气,看向岩风,“我去当诱饵,把他们引向别的方向。你们带着墨兄,立刻转移,去‘落鹰崖’中段,寻找发信号的机会。”
“不行!”岩风断然拒绝,“太危险了!而且你的伤势……”
“这是唯一的办法。”凌云打断他,眼神坚定,“我对山林不熟,但身上有‘枢要令’,或许能制造一些混乱或误导。你们熟悉地形,带着墨兄才有机会逃脱。别忘了,墨兄脑中的地图信息和‘墟心侧翼’的位置,才是关键!”
岩风还要说什么,一直昏迷的墨桓,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呻吟。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只见墨桓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虽然眼神涣散无焦,但显然恢复了一丝意识!
“……凌……兄弟……”墨桓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
“墨兄!你醒了!”凌云大喜,握住他的手。
墨桓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环境,又聚焦在凌云脸上,似乎用尽力气凝聚思维:“……兵甲阁……追来了?”
“是,搜索队就在两里外。”凌云简短回答。
墨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得异常清明而决绝,仿佛回光返照般聚集起最后的精神:“……不能……都留在这里……地图信息……我……告诉你……”
他断断续续,开始用最简洁的语言,向凌云口述记忆中“地脉心络图”最核心的部分——几条关键的地脉主络走向、几个重要的能量节点位置、以及通往“归墟之心”的可能安全路径(残缺)和危险区域标记。凌云全神贯注,强迫自己记下每一个字。
“……‘墟心侧翼’……炎魄源眼……在……主脉‘离火位’东南……七里……地下……有‘古观测井’标识……”墨桓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小心……地火……和……‘活石’……”
说完这些,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再次涣散,呼吸也变得微弱下去,但依旧强撑着,看向岩风:“……岩风……兄弟……带凌兄弟……从……温泉后面……‘鱼肠径’……上‘落鹰崖’……那里……有……我们观星阁……早年留下的……一处……备用‘星标’……可以……短距传讯……”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向石屋后方温泉的方向,然后手臂无力垂下,再次陷入昏迷,但这次呼吸相对平稳,似乎只是力竭沉睡。
鱼肠径?备用星标?这无疑是绝境中的又一缕曙光!
时间紧迫,搜索队的火光在远处山梁上隐约可见,正在逼近。
岩风不再犹豫,对岩鼠、岩狼、岩隼下令:“按墨桓兄弟说的做!岩鼠,你带路,从温泉后面找‘鱼肠径’!岩狼、岩隼,你们和我一起,布置疑阵,制造我们向东北方向逃离的痕迹,尽量拖延追兵!然后我们到‘落鹰崖’汇合!”
“那墨桓兄弟……”凌云急问。
岩风深深看了昏迷的墨桓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异常冷静:“墨桓兄弟伤重,经不起攀爬‘鱼肠径’的颠簸。而且……他留下,或许能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会把他藏好,留下足够的食物、水和药物。如果……如果我们能成功发出信号,引来援兵,再回来接他。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是残酷的抉择,却是当下最可能保全多数人和关键信息的办法。
凌云心如刀绞,看着昏迷中仍紧锁眉头的墨桓,知道岩风说的是事实。带着墨桓,所有人都可能逃不掉;留下他,虽危险,却有一线生机,且能牵制或迷惑敌人。
“……墨兄,等我回来!”凌云对着墨桓低声发誓,然后迅速将身上大部分伤药、食物和清水留下,又用枯叶和碎石将墨桓巧妙遮掩在石屋最内侧的角落,只留出呼吸空隙。
做完这一切,搜索队的火把光芒已近在一里之内,甚至能听到隐约的犬吠声(兵甲阁可能带了猎犬!)。
“走!”岩风低喝。
岩鼠率先冲向温泉后方,果然在岩壁藤蔓深处,找到了一条被岁月掩埋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正是“鱼肠径”入口。凌云紧随其后,岩风、岩狼、岩隼则迅速在石屋周围和相反方向布置了误导性的痕迹,然后也依次钻入裂缝。
裂缝内漆黑狭窄,陡峭向上,充满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岩石。众人用尽全力向上攀爬,将身后的追兵、昏迷的战友、以及那微弱的篝火余尽,都留在了逐渐远去的黑暗深渊之下。
而石屋中,昏迷的墨桓,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触碰到了身下枯叶中,一块冰冷、坚硬、带着奇特纹路的扁平石块——那似乎是石屋建造时便存在的、某种古老仪式的残余基座的一部分。
石块表面,一道极其微弱的、与“观星枢要令”同源的星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