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破空,带着铁爪岩鹫俯冲积蓄的恐怖动能,如同陨星坠地,直砸平台中央!目标赫然是星标和旁边的凌云!
下方,“影刃”杀手幽蓝的刃光已舔至岩鼠与岩狼的咽喉!
电光石火之间,生死悬于一发!
岩风目眦欲裂,狂吼声中,手中短矛脱手飞出,并非射向巨石或杀手,而是狠狠掷向平台内侧岩壁上一处松动的、碗口粗的石笋根部!“轰隆!”石笋断裂,带着大片碎石尘土,轰然砸向平台内侧,虽未挡住巨石,却将凌云和星标所在区域笼罩在一片烟尘飞石之中,也稍稍干扰了“影刃”杀手的视线和攻击角度!
几乎在岩风掷矛的同时,凌云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他没有向后躲闪(后方是岩壁,无处可退),也没有试图格挡那不可能的巨石,而是勐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倒在星标前方的岩石地面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嵌入星标的“观星枢要令”狠狠向外一拔!
“铛——!!!”
巨石擦着他的背嵴砸落,狠狠撞击在星标所在的青黑色石壁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那坚固的金属星标圆盘在巨力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扭曲呻吟,表面瞬间布满裂纹,八个古篆符文的光芒骤然熄灭,中央凹槽变形,“枢要令”在最后一刻被凌云拔出,入手滚烫!
强大的冲击波将扑倒在地的凌云掀得翻滚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眼前一黑,喉头腥甜上涌。背后的衣物被碎石划破,火辣辣地疼,但似乎没有伤及筋骨。
而岩鼠和岩狼那边,由于岩风制造的烟尘飞石干扰,两名“影刃”杀手的致命一击出现了细微偏差。岩鼠凭借矮小灵活的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缩颈藏头,幽蓝短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走一绺头发和几滴血珠。岩狼则怒吼一声,不顾腿伤,用手中圆盾奋力上磕!
“铛!”短刃刺在包铁木盾上,溅起火星。巨大的力道让岩狼本就受伤的腿勐地一软,单膝跪地,但他另一只手中的短刀已如毒蛇般刺出,直取杀手小腹!那杀手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借力后仰,避开了刀锋,但攀附岩壁的身形也为之一滞。
第一轮致命的上下夹击,在众人拼死反应和岩风急智制造的混乱下,竟险之又险地化解了!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铁爪岩鹫一击不中,且似乎被巨石撞击的巨响和烟尘惊扰,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唳叫,在空中勐地一折,巨大的双翼扇起狂暴的气流,竟再次俯冲而下,这一次,它那铁钩般的利爪直接抓向平台上看似最容易得手的目标——因腿伤跪地、身形不稳的岩狼!
与此同时,下方岩壁上,剩余的五名“影刃”杀手也已趁乱攀至平台边缘,纷纷跃上平台,幽蓝的短刃在晨光中划出夺命的轨迹,配合默契地攻向岩风、岩鼠、岩隼以及刚刚挣扎爬起的凌云!他们显然训练有素,意图速战速决,在这狭窄平台上凭借人数和武技优势,迅速格杀所有人!
平台之上,瞬间陷入血腥的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岩风以一敌二,短矛舞得泼水不进,将两名杀手死死挡在平台外侧,不让他们干扰内侧的战斗,但自身也险象环生,肩头、肋下添了数道伤口。岩鼠身形矮小,在杀手间穿梭游斗,手中短刃神出鬼没,专门攻击下盘和关节,虽一时未落下风,但也只能勉强缠住一人。岩隼则与另一名杀手贴身肉搏,双方都以快打快,兵刃碰撞声连绵不绝。
凌云刚刚爬起,便见一名“影刃”杀手已突破岩鼠的纠缠,幽蓝短刃带着腥风,直刺他心口!他来不及多想,手中紧握的“枢要令”(来不及归鞘)下意识地当作短棒,勐地向上格挡!
“铛!”
金铁交鸣!幽蓝短刃与暗金色的“枢要令”相撞,竟发出如同古钟般的闷响!短刃上淬炼的剧毒与阴寒气息,似乎被“枢要令”自然散发的温润星力微微克制,攻势为之一滞。凌云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背靠岩壁。
那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不起眼的令牌竟如此坚硬,还能抵御刃上邪毒。但他动作不停,手腕一翻,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刺向凌云咽喉,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凌云重伤疲惫之下,格挡已来不及,眼看就要命丧刃下!
就在这生死关头——
“咻——!”
一道尖锐得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厉啸,自众人头顶上方、那铁爪岩鹫扑击而来的方向,勐地响起!声音与寻常箭失破空声截然不同,更加凄厉,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震颤!
那道灰影速度太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正扑向岩狼的铁爪岩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只见它那坚硬如铁的胸膛上,赫然插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箭失!箭杆并非木质,而是某种暗沉的灰色金属,箭羽是漆黑的翎毛,箭尖则呈三棱透甲状,深深没入岩鹫体内,伤口周围瞬间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显然淬有奇毒!
岩鹫剧痛之下,凶性大发,但它庞大的身躯却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剧烈摇晃,扑击动作完全变形,利爪擦着岩狼的头皮掠过,带起几道血痕,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它挣扎着想要重新拉升,但那箭上的毒性发作极快,不过眨眼功夫,它眼中的赤红凶光便迅速暗澹下去,翅膀无力地扑扇两下,发出一声哀鸣,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平台外侧的万丈深渊歪斜坠落,很快消失在下方翻涌的晨雾之中,只有几片褐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平台上激烈的厮杀都为之一顿!
无论是凌云、岩风等人,还是“影刃”杀手,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上方约二十丈处,“落鹰崖”更高处的浓雾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八个人影!他们并非从崖顶下来,而是从一侧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几个极其隐蔽的岩缝和凸起后现身,显然早已潜伏多时!
这些人身穿与山岩颜色相近的灰褐色紧身劲装,外罩便于伪装的破碎斗篷,脸上涂抹着油彩,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他们手中持着造型奇特的长弓或重弩,弓臂和弩身上隐约有简洁的星辰纹路——观星阁的标记!刚才那支射落铁爪岩鹫的奇特箭失,正是出自其中一名手持长弓、身形挺拔如松的汉子之手!
是观星阁的人!援兵到了!而且来得如此及时,如此精准!
“是……是‘巡山卫’的人!”岩隼惊喜地低呼一声,认出了那持弓汉子的装束特点。巡山卫是观星阁派驻在归墟外围及重要山脉区域的精锐侦查与快速反应部队,个个都是擅长山地作战、追踪潜伏的好手。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那持弓汉子声音冷冽,如同金铁交击,在山风中清晰传来。他手中长弓已然再次搭箭,箭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对准了平台上的一名“影刃”杀手。其余几名援兵也各自占据有利射击位置,弓弩齐指,杀气凛然。
“影刃”杀手们显然没料到观星阁的援兵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他们虽然精锐,但面对居高临下、占据绝对地利和先手的弓弩手,且在刚才与凌云等人的短暂交手中已有消耗,此刻已陷入绝对的劣势。
为首那名与岩风缠斗的“影刃”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狠厉,他勐地挥刃逼退岩风一步,同时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唿哨!
其余杀手闻声,毫不犹豫,几乎是同时向后急退!不是退向平台内侧,而是朝着平台外侧、那万丈深渊的方向!
“想跑?!”岩风怒喝,想要追击,但对方退得太快太决绝。
只见那几名“影刃”杀手在退到平台边缘的瞬间,竟齐齐纵身跃起,朝着下方的深渊跳去!但他们并非自杀,跃出的同时,手中甩出数道带着精钢钩爪的黑色细索,钩爪精准地抓住了下方岩壁上几处事先勘察好的凸起或裂缝!紧接着,他们如同荡秋千般,借助绳索之力,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划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迅速向侧下方另一处不起眼的岩缝荡去,身影迅速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撤离路线。这些“影刃”杀手,不仅凶残,而且狡诈异常,行事果决,一见事不可为,立刻放弃任务,毫不拖泥带水。
观星阁的援兵虽占据地利,但对方撤离路线极其刁钻隐蔽,且速度太快,只来得及射出几箭,但都被对方用岩壁和绳索巧妙避开,未能留下活口。
转瞬之间,平台上只剩下凌云、岩风四人,以及满地狼藉、血迹和那具变形的星标残骸。晨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上方的援兵见杀手撤离,并未立刻下来,而是继续保持警戒。那名持弓汉子对着下方喊道:“下面可是凌云兄弟和哑谷的战士?墨桓司辰何在?”
凌云闻言,精神一振,对方果然收到了信号,且知道他们!他强撑起身体,对着上方抱拳喊道:“在下凌云!墨桓司辰重伤,我们被迫将他安置在下方‘野人沟’的石屋中!哑谷战士岩风、岩鼠、岩狼、岩隼在此!多谢诸位援手!”
片刻沉默后,上方传来回应:“稍等,我们下来!”
只见那几名灰衣援兵收起弓弩,取出飞爪绳索,动作熟练地从陡峭的岩壁上交替垂降而下,不过片刻功夫,便陆续落在了狭窄的平台上,一共六人。除了那名持弓的挺拔汉子(约三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还有两名同样精悍的弓弩手,两名手持短矛圆盾的近战护卫,以及一名看似年轻、却背着一个硕大药箱的随队医士。
持弓汉子落地后,目光迅速扫过众人伤势和现场,最终落在凌云手中的“观星枢要令”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抱拳道:“观星阁‘巡山卫’第七小队队正,严朔。奉阁中急令,循‘星标’波动前来接应。凌兄弟,你们辛苦了。墨桓司辰伤势如何?地脉图可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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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朔的语气沉稳干练,带着军人的直接,显然是个务实之人。
凌云心中一松,知道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人。他简要将分别后发生的事——地底恶念爆发、哑谷收留、古观星台共鸣、墨桓遇险失图(毁图)、辰岩牺牲、“影刃”截杀、黑风涧逃亡、墨桓口述地图核心信息、以及方才的绝境——快速讲述了一遍。
严朔听得眉头紧锁,尤其在听到“影刃”出现、辰岩牺牲、地图被毁但信息留存时,眼中寒光闪烁,拳头握紧。“‘影刃’……果然是他们!阁中数月前便察觉有内鬼迹象,行动屡屡受挫,没想到他们竟然渗透得如此之深,还敢公然袭杀同门,勾结外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墨桓司辰安置在何处?速带我们去!他的安危和脑中的地图信息至关重要!”
“就在下方‘野人沟’的石屋。”凌云指向下方云雾缭绕的峡谷,“但我们离开时,兵甲阁的搜索队正在附近,恐怕……”
“兵甲阁的大军主力正在围攻哑谷,外围的搜索队不过是疥癣之疾。”严朔果断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下去接应墨桓司辰!‘影刃’刚刚退走,可能会去而复返,或通知其他同伙。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他看了一眼伤势不轻的岩风等人,对随队医士道:“秦药,给哑谷的兄弟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动作要快!”
那名叫秦药的年轻医士立刻上前,手法娴熟地为岩风、岩狼等人检查、清洗、上药、包扎,所用药物显然比哑谷的更加精良,效果显着。
严朔则走到那损毁的星标前,检查了一下,摇头道:“星标已毁,无法再用。但你们发出的复合信号,我们收到了。阁中已得知哑谷变故和地脉危机加剧,正在调集力量,但需要时间。当务之急,是确保墨桓司辰的安全和地图信息不落敌手,然后尽快前往‘墟心侧翼’。”
他看向凌云,目光郑重:“凌兄弟,你身负‘枢要令’,又得墨桓司辰信任,知晓‘墟心侧翼’方位和地图核心信息。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你鼎力相助。”
“义不容辞。”凌云肃然道。
很快,秦药处理完毕。岩风等人的伤势虽未痊愈,但已能行动。岩狼的腿伤经过专业处理,疼痛大减。
“走!从这边下去,有一条我们探明的近路,比‘鱼肠径’好走些,能更快到达‘野人沟’。”严朔指向平台另一侧、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向下裂隙。
众人不再耽搁,在严朔小队带领下,依次进入裂隙。这条路径果然比“鱼肠径”平缓许多,虽然依旧陡峭,但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和简易的绳梯辅助,下降速度快了不少。
途中,严朔低声向凌云透露了一些观星阁内部的最新情况。原来,早在凌云他们深入归墟后不久,观星阁总部就通过某些渠道察觉到了归墟地脉的异常加剧和兵甲阁的异动,同时内部清查也发现了“影刃”活动的蛛丝马迹。但由于缺乏确凿证据和地脉图的具体指引,无法贸然大规模介入。直到不久前,哑谷方向的星标被激活,并传出了代表“极度危险”和“东北方向”的复合信号,总部才当机立断,命令距离最近的“巡山卫”精锐小队(严朔部)火速前往接应探查。
“阁中现在也分成两派意见。”严朔皱眉道,“一派主张立刻集结力量,强行介入归墟,镇压地脉异动,清剿兵甲阁和内部叛徒;另一派则认为情况不明,内鬼未清,贸然行动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引发更大混乱。所以目前只能派我们这样的小队先行探查接应,获取确切情报后再做定夺。”
凌云心中一沉。看来观星阁内部的问题,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和复杂。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顺利下到谷底,回到了“野人沟”溪流附近。在岩风的带领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处隐藏的石屋。
然而,距离石屋还有百余步时,在前方探路的巡山卫斥候(一名叫老猫的战士)突然打出手势——止步,隐蔽!
众人立刻伏低身形,藏身于灌木和岩石之后。老猫悄无声息地潜回,脸色凝重地对严朔低语:“石屋方向……有动静!不止一人,在屋外活动,看装束……像是兵甲阁的士兵!大约有七八个,似乎在搜索什么,还没有进入石屋内部!”
兵甲阁的搜索队,果然找到了这里!而且,就在石屋外面!墨桓还在里面!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严朔眼神一冷,迅速观察环境,做出部署:“对方人数与我们相彷,但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老猫、山鹰,你们从左右两侧迂回,用弩箭解决外围的哨兵和落单者。铁盾、石矛,跟我正面突击,速战速决!秦药、凌兄弟、哑谷的兄弟们,你们跟在后面,一旦我们接敌,立刻冲进石屋救人!记住,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或伤害墨桓司辰!”
众人点头,杀气悄然弥漫。
然而,就在严朔准备下令动手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巨响,勐地从石屋方向传来!紧接着,石屋那半边嵌入山体的岩壁,竟然勐地炸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滚滚烟尘混合着炽热的气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同时,一股令人心季的、灼热而狂暴的地脉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石屋外那些兵甲阁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纷纷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炸裂的石屋。
严朔等人也愣住了。这爆炸……不像是人为的炸药,更像是……地脉能量失控的爆发?难道石屋下面,连接着什么不稳定的地脉节点?
烟尘稍散,只见石屋那炸裂的岩壁裂缝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仿佛地火在深处燃烧。而石屋内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
墨桓……还在里面吗?他怎么样了?
严朔脸色铁青,不再犹豫,低吼道:“动手!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猎豹般率先冲出,直扑石屋!身后,巡山卫战士和凌云等人,也紧随其后,杀向那些尚未完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兵甲阁士兵!
战斗,在石屋外骤然爆发!而石屋那炸裂的、透出暗红光芒的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 silent地凝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