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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迷雾夜语 古约隐踪(1 / 1)

夜色如墨,沼泽深处升起的薄雾悄然漫过寨子周围的木桩栅栏。

慕远站在木屋外的小平台上,湿冷的夜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的疑云。那窗口一闪即逝的幽绿光芒,与蛇脊道山洞所见何其相似——同样的诡异色泽,同样的倏忽而现。

他回到屋内,胡伯正用泽民给的草药膏为凌云擦拭手腕。老人动作仔细,眉头却始终紧锁。

“老胡,”慕远压低声音,“刚才寨中巫医施救时,可看出什么门道?”

胡伯停下动作,沉吟片刻:“手法古老,非中原医路。那‘星尘粉’……我曾在南疆游历时听过传闻,说是从天降陨石中提取的矿物,有镇魂定魄之效,极为罕见。‘蛇涎草’则是沼泽深处才有的毒草,以毒攻毒,吊命续脉。至于那面鼓——”

他顿了顿,看向沉睡的凌云:“鼓声一起,我便觉心神震动。不是寻常乐器,倒像……祭祀之器。”

岩鹰此时也醒了过来,接话道:“那几个泽民战士,身手老练得很。引走沼喉兽的法子,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他们对这沼泽的了解,恐怕比我们对自己的手掌还熟。”

三人正低声交谈,木屋外传来脚步声。

阿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个陶碗,热气腾腾。“阿嬷让送的药汤,给伤者固本。”他将碗递给胡伯,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慕远身上,“慕先生,阿嬷请你过去一趟。”

慕远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现在?”

“嗯。”阿木简短应道,转身示意他跟上。

慕远与胡伯交换了个眼神,起身随阿木走出木屋。夜色中的寨子安静异常,只有几处木屋还透出微弱的火光。两人穿过寨中小径,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妪的木屋在寨子最深处,背靠一处隆起的土丘。屋前挂着的那串兽骨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空灵的脆响。

屋内,火塘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老妪脸上的纹身忽明忽暗。她盘膝坐在一张兽皮上,面前摆着几个陶罐和那面“静心鼓”。

“坐。”老妪指了指对面的草垫。

慕远依言坐下。阿木则退到门边守着,没有离开。

“你看见那绿光了,是吗?”老妪开门见山,浑浊的眼睛盯着慕远。

慕远心头一震,知道隐瞒无用,坦然点头:“是。昨夜在蛇脊道山洞,还有今日在古燧原边缘,都见过类似的光芒。敢问阿嬷,那是何物?”

老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旁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有些部分已经磨损,但能看出与蛇脊道山洞中那些符号有几分相似。

“这是先祖留下的‘观沼板’。”老妪枯瘦的手指拂过石板纹路,“黑水泽自古多变,深潭暗流,毒瘴凶兽,没有这东西,我们的族人活不过三代。”

她抬起眼睛:“你见到的绿光,是‘沼灵’活动的痕迹。”

“沼灵?”慕远皱眉。

“不是鬼怪。”老妪摇头,“是这片沼泽地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气,又像活物。平常时候,它们沉在泥潭深处,不扰人。但最近——”她顿了顿,“古燧原那边地火躁动,沼灵也跟着不安分了。你们遇到的那头沼喉兽,本该在深泽休眠,却跑到边缘来,就是被躁动的沼灵驱使的。”

慕远想起白日恶斗时,那沼喉兽眼中隐约闪过的绿芒,心中了然。

“阿嬷说,救凌云也是救你们自己,可是与这沼灵躁动有关?”他试探问道。

老妪沉默片刻,将石板小心收好,这才缓缓道:“你那位同伴身上的‘钥匙’,是‘古约’的一部分。而古燧原的地火、黑水泽的沼灵,都受‘古约’约束。”

她的话让慕远心中掀起波澜:“古约……是什么?”

“一个很老很老的约定。”老妪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仿佛穿透迷雾,看到了久远的过去,“我们的先祖,最早不是住在这里的。他们来自北方,为了躲避战乱灾荒,才迁入这片险地。初来时,族人死伤惨重,直到……遇见了‘守约人’。”

“守约人?”

“一群神秘人,生活在古燧原深处。他们与先祖立约:泽民可在此定居,但需世代守护沼泽与燧原的边界,不让外人擅入燧原核心,也不让燧原的‘火毒’蔓延至沼泽。作为回报,‘守约人’会传授泽民在沼泽生存的技艺,并每隔三代,选一人进入燧原,取回‘星尘’。”

老妪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个装星尘粉的皮袋:“就是那个。星尘能安抚躁动的沼灵,也能治疗一些特殊伤病。这约定,已经延续了……记不清多少代了。”

慕远听得入神:“那‘钥匙’……”

“‘钥匙’是守约人留下的信物。”老妪神色凝重,“传说中,当燧原地火彻底失控,或是沼灵大规模暴走时,‘钥匙’持有者需进入燧原核心,重启某种‘平衡’。但近百年来,守约人再未现身。我们以为约定已经失效,直到——”

她看向慕远:“直到你同伴身上出现‘钥匙’的气息,而古燧原的地火真的开始躁动。”

火塘里的炭火噼啪炸开一颗火星。

慕远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阿嬷,既然守约人不再出现,那这些年,寨中的星尘从何而来?”

老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这也是我心中的疑惑。三年前,上一任巫医——我的师父临终前告诉我,寨中库存的星尘只够再用十年。她让我做好准备,或许到了我们这一代,约定真的到头了。可是……”

她起身走到墙边,取下另一个更陈旧的皮袋,解开系绳,倒出些许银色粉末。在火光下,这些粉末闪烁着比今日所用更加纯净、明亮的光芒。

“可是三个月前,有人将这个袋子,连同一些罕见的草药,放在了寨子外的祭坛上。”老妪的声音压得很低,“袋子里有足够的星尘,至少能用二十年。还有一张兽皮,上面画着古约的部分符号,以及……一句话。”

“什么话?”

“‘钥匙将现,旧约当续’。”

慕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嵴背升起:“是谁放的?”

“不知道。”老妪摇头,“祭坛处有族人日夜看守,但那东西就像凭空出现。看守的人说,那夜雾气特别大,他们听见一阵奇怪的鼓声——不是我们的鼓——然后就看到祭坛上多了这些东西。”

鼓声。

慕远想起蛇脊道山洞中,那些血迹和符号旁,似乎也有类似鼓槌的痕迹。

“所以阿嬷怀疑,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可能与守约人有关?或者……就是守约人?”

“或许是,或许不是。”老妪将星尘小心收回皮袋,“守约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现都裹着厚重的斗篷,脸上戴着木刻面具。他们使用的语言也与常人不同,需要通过特定的符号和鼓点交流。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她坐回兽皮上,神色忧虑:“送来的星尘纯度极高,比寨中库存的好得多。那些草药,有些连我都只在古卷上见过图样。更奇怪的是,兽皮上的符号,虽然形似古约,但有几个笔画……更像是故意画错的。”

“故意画错?”慕远不解。

“就像在试探。”老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试探我们是否还记得真正的古约符号,是否还能读懂其中的含义。”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塘中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阿嬷为何告诉我这些?”慕远终于问道。

老妪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的同伴是‘钥匙’。无论送东西的是守约人还是其他人,他们的目标都是他。而你们……”她顿了顿,“你们能在古燧原活着出来,还能带着‘钥匙’走到这里,说明不是寻常人。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她站起身,走到慕远面前,递给他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简化版的沼泽地图,其中一条路径被特意标红。

“这是出沼泽的安全路线。等你同伴醒来,能走动了,就带他离开。不要回古燧原,也不要在这里久留。”老妪的语气严肃,“寨子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遵守古约了。年轻一代觉得那是老旧的束缚,有些人甚至想探索古燧原,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如果被他们知道你同伴的身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慕远接过木牌,沉声问:“阿嬷不怕我们一走了之,不管古约的事?”

老妪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古约如果真能轻易续上,就不会等到今天。你们能活着走出沼泽,就算对得起今夜这番话了。至于以后……”她看向窗外,“如果地火真的失控,最先遭殃的是古燧原周边的生灵,包括我们。到时候,或许谁都逃不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泽民战士冲进来,对阿木低声说了几句。阿木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老妪身边:“阿嬷,寨子西边的巡逻队说,看到雾里有绿光聚集,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老妪勐地站起:“多少?”

“至少……十几处。”年轻战士声音发紧,“而且,沼泽深处传来奇怪的鼓声,和祭坛那晚听到的……很像。”

老妪与慕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召集所有战士,加强寨墙守卫。”老妪迅速下令,“把老弱妇孺集中到中央木屋。阿木,你带几个人,去客人的木屋守着,无论如何,保护好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阿木领命而去。

老妪则走到墙边,取下那面静心鼓,轻轻抚摸鼓面上的星辰图案,喃喃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慕远起身:“我能做什么?”

老妪看了他一眼:“回你同伴身边。如果情况不对……”她将一个小皮袋塞进慕远手中,里面是几颗用油纸包好的药丸,“这是最后三颗固魂丹,万一他途中醒来,心神不稳,可服一颗。记住,天亮前如果寨子守不住,就按我给你的路线走,不要回头。”

慕远握紧皮袋,郑重行礼,转身快步离开。

夜色更深了。

沼泽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个寨子吞没。寨墙上的火把在浓雾中化作一团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持矛战士紧绷的侧脸。

慕远回到木屋时,胡伯和岩鹰已经警觉地站在窗边。屋外,阿木带着四名战士守在门口,手中弓箭已搭上弦。

“情况不妙。”胡伯低声道,“沼泽里的声音不对。”

慕远侧耳倾听。除了寻常的虫鸣水声,确实有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从远处传来——像是鼓声,又像是大地的心跳。而雾气深处,点点幽绿的光芒时隐时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寨子逼近。

“是沼灵?”岩鹰握紧了手中的木棍——这是他们仅有的“武器”。

慕远点头,将老妪的话简要转述。胡伯听后,面色更加沉重:“如果真是古约失衡,单靠一个寨子,恐怕挡不住。”

木床上,凌云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三人立刻围过去。只见凌云眼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终究没能睁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胸口的衣襟——那里,观星枢要令正隔着衣物,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与雾中那些幽绿光芒不同,这金光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就在这时,寨子西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混乱的呼喊和兵刃碰撞声!

“它们进来了!”外面有战士大喊。

阿木勐地推开门,急促道:“寨墙西角被攻破了!雾气里有东西——看不清是什么,但被碰到的兄弟都像丢了魂一样倒地!阿嬷让你们现在就走!”

慕远当机立断:“胡伯,背起凌云!岩鹰,你跟紧我!”

胡伯迅速将凌云背起,岩鹰抓起准备好的行囊。五人冲出木屋,只见寨中已经乱作一团。浓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影子在移动,所过之处,火把迅速暗澹熄灭。泽民战士试图阻拦,但那些影子无形无质,刀箭穿过如同刺入空气,而影子触碰到的人,则瞬间僵直倒地。

“往东门走!”阿木引路,手中长弓连发三箭,箭矢没入雾中,却如石沉大海。

众人刚跑出几十步,前方雾气突然翻涌,三道幽绿的光芒呈三角状拦在路中央。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人形的轮廓,但面部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阿木咬牙搭箭,却被慕远按住:“没用。我来。”

他踏前一步,将怀中那块老妪给的木牌举起——木牌背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与古约符号同源。

三团绿光似乎迟疑了一下,前进的速度放缓。

慕远心中一动,想起老妪说守约人用鼓声交流,当即从行囊中取出一个水囊和短刀,有节奏地敲击起来。他不懂古约鼓语,只能模仿白日老妪敲击静心鼓时的基本节奏。

咚咚——咚——咚咚——

奇异的,那三团绿光停了下来。雾气中的轮廓微微晃动,似乎在“听”。

但就在这时,寨子中央传来一声苍老而高亢的吟唱!是老妪的声音。紧接着,沉稳有力的鼓声响起——是那面静心鼓!

雾中的绿光像受到召唤,齐刷刷转向鼓声传来的方向,然后迅速退去,融入浓雾深处。

阿木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阿嬷在用鼓声引开它们……但这样消耗太大,她撑不了多久。”

“继续走!”慕远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死。

一行人终于冲到东门。这里暂时还没有绿光,守卫的战士正在奋力关闭厚重的木门——门外,浓雾已经淹没了出寨的小路。

“等等!”慕远突然停下,看向寨子中央。

在那片混乱与雾气中,老妪的木屋方向,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的幻象。那是星尘被大量激发产生的异象。

鼓声在光柱中变得更加宏大,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

雾中的幽绿光芒在这银辉之下,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在沼泽深处。仅仅十几息时间,笼罩寨子的浓雾开始变淡,那些诡异的影子也消失无踪。

战斗……似乎结束了。

但银光也很快暗澹下去,鼓声戛然而止。

阿木脸色煞白,转身就往寨中冲去。慕远示意胡伯和岩鹰先在门边等待,自己也跟了上去。

老妪的木屋前,聚集了不少泽民。屋门大开,火塘的光映出屋内景象:老妪倒在那面静心鼓旁,嘴角渗出血丝,手中的鼓槌已经断裂。她面前的陶罐翻倒,星尘的银色粉末洒了一地,正慢慢失去光芒。

几个妇人正在搀扶她,老妪却摆摆手,艰难地坐起身,看向赶来的阿木和慕远。

“暂时……压回去了。”她声音虚弱,“但只是暂时的。沼灵被更强大的力量唤醒了……那不是自然躁动。”

她抓住阿木的手:“听着,天亮后,你带一队人,沿着绿光退去的方向查看……小心,不要深入,只在边缘。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操控沼灵。”

阿木红着眼睛点头。

老妪又看向慕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路线……不变。等天亮雾散,立刻走。去西南……三百里外,有座废城,叫‘观星遗邑’。那里……或许有关于‘钥匙’和古约的……更多记载……”

她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再也说不出话。

慕远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行礼,转身离去。

回到东门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沼泽的晨雾是灰白色的,与夜晚那诡异的浓绿截然不同。胡伯背着尚未醒来的凌云,岩鹰警惕地观察四周。

“走。”慕远接过老妪给的地图木牌,率先踏上了出寨的小路。

晨光熹微中,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沼泽硬埂上。回头望去,泽民寨子在薄雾中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一夜惊变,谜团却更多了。

那操控沼灵的“更强大的力量”是什么?留下星尘和兽皮的神秘人是谁?观星遗邑又藏着什么秘密?

而凌云怀中的观星枢要令,在晨光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种古老的召唤。

前路茫茫,迷雾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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