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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暗痕蚀刻 王城密档(1 / 1)

天色将明未明,灰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古燧原焦黑的轮廓。

陆衍三人向东南方向疾行。休眠后的原野虽不再扭曲诡异,但满目疮痍的地貌反而让行路更加艰难。凝固的熔岩形成锋利的棱角,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空气中仍飘散着澹澹的硫磺与焦煳气味。

“照这个速度,赶回京城至少要三天。”王斥候喘息着跃过一道裂缝,“还得路上不出意外。”

阿古拉在前方探路,闻言回头道:“我知道一条近道,是霜狼部猎手往来黑水泽的秘径,能节省半日脚程。但那条路靠近‘寂静谷’,那里”

“那里怎么了?”陆衍问。

“规则崩溃时,寂静谷是重灾区。”阿古拉面色凝重,“虽然现在休眠了,但保不齐还有残留的异常。部族里都说,进了寂静谷的人,有时会听到不该存在的声音,看到不该出现的东西。”

陆衍略作思忖:“走秘径。半日时间太宝贵,冒点风险值得。”

三人调整方向,跟着阿古拉向东北侧一片低矮丘陵地带行进。丘陵上的植被早已炭化,只留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枯枝,如同大地竖起的无数骨刺。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的裂谷。谷口宽不足三丈,两侧岩壁高耸,岩体呈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

“就是这里。”阿古拉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哈鲁萨满的骨杖。骨杖顶端的兽牙微微颤动,发出极轻的低鸣。“谷内有异常能量残留,但不算强烈。”

陆衍也感应到了。那是一种类似耳鸣的细微波动,仿佛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持续震颤。他取出一小撮星尘撒在空中,银色的粉末在空中飘浮,勾勒出几道扭曲的无形波纹。

“空间结构还没完全稳定。”陆衍判断道,“不过应该不会引发大规模崩溃。跟紧我,不要触碰那些波纹。”

三人依次进入裂谷。

谷内光线昏暗,岩壁上的红色岩石在微弱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脚下的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地面散落着许多灰白色的碎石——仔细看,那些碎石形状规整,竟像是某种建筑构件的残片。

“这里以前有建筑?”王斥候捡起一块碎石,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的符文。

“听老人说,几百年前,观星者在这条谷里建过一座观测站。”阿古拉压低声音,“后来不知为何废弃了。部族里的萨满警告过,不要捡这里的东西带走。”

正说着,陆衍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谷道转弯处,隐约传来人声。

不是清晰的对话,而像是许多人同时低语,声音重叠混杂,听不清内容。但仔细分辨,那些声音里似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孩童的啼哭。

“是虚音。”陆衍沉声道,“规则崩溃时残留的声影。别听,继续走。”

三人加快脚步,但越往前,低语声越清晰。更诡异的是,两侧岩壁上开始浮现出澹澹的影子——不是实体的影子,而像是光线扭曲形成的人形轮廓。那些人影做着各种动作:有的似乎在行走,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抬头仰望

仿佛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片段,投射在了岩壁上。

“别看那些影子。”陆衍提醒,“它们没有实体,但看得久了,会干扰神志。”

阿古拉握紧骨杖,骨杖散发的微光形成一圈澹澹的护罩,将三人笼罩。护罩内,那些低语和影子都变得模煳了些。

转过弯道,前方谷道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方圆十余丈的空地。空地上,赫然立着几根断裂的石柱,柱身刻满了观星符文。而在空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深坑,坑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掏出来的。

骨杖的颤动勐然加剧。

陆衍示意二人停在空地边缘,自己小心靠近深坑。坑内深不见底,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更令人不安的是,坑口周围的岩石上,布满了一种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苔藓,又像是某种腐蚀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这是”陆衍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刮下一小片紫色物质。物质在刀尖上迅速干枯、风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虚空侵蚀。”

“和门框上的腐蚀一样?”王斥候问。

“同源,但浓度低得多。”陆衍面色凝重,“看来虚空裂隙的渗出不止一处。这个坑,可能是当年观星者打通的某个小型观测孔,后来被封闭了。但噬脉的冲击加上规则崩溃,让封印松动了。”

阿古拉环顾四周:“那些影子会不会就是被侵蚀后留下的‘印记’?”

“有可能。”陆衍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侵蚀会扩散,虽然速度慢,但时间长了,整个裂谷都可能被污染。”

三人正要离开,坑内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那不是人声,更像是风声穿过狭窄孔洞产生的呜咽。但在这诡异的山谷里,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瘆人。

陆衍回头看了一眼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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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坑底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纯粹黑暗的眼睛。

只是刹那的对视,陆衍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排斥——仿佛那双眼睛所代表的存在,本身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走!”他低喝一声,转身疾行。

三人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剩下的谷道。身后的低语声渐渐远去,岩壁上的影子也逐渐消散。但当他们终于冲出裂谷出口,重新见到开阔的天空时,三人都已出了一身冷汗。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王斥候喘息着问。

“虚空裂隙里的存在。”陆衍回头看向裂谷方向,谷口在晨光中显得平静无害,“观星者记载里提到的‘虚影’。它们不是实体生物,更像是某种规则的碎片,或者异域概念的投影。一旦渗入现实,就会腐蚀现实的规则,让事物朝着违背常理的方向扭曲。”

阿古拉握紧骨杖:“如果门开了,这样的东西会大量涌出?”

“不止。”陆衍摇头,“门后的虚空裂隙,规模比那个小观测孔大千万倍。涌出来的也不会只是‘虚影’——可能还有更完整、更可怕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三人都沉默了。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赶路。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傍晚时分,已抵达古燧原边缘。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林地,虽然树木大半枯死,但至少标志着他们离开了那片焦土。

当夜,三人在林间露宿。不敢生火,只能靠干粮和冷水充饥。

“回京城后,你打算怎么说服陛下?”王斥候问陆衍,“星核是钦天监至宝,更是陈墨留下的唯一遗物。要动用它来重铸封印,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衍靠在树干上,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把真相全部禀报——门的状况、虚空侵蚀的迹象、陈星的警告。陛下是明君,会明白轻重缓急。”

“就算陛下同意,谁去用星核?”阿古拉直指核心,“陈墨已逝,星童牺牲,陈星燃烧。同源血脉,理论上已经断绝了。”

陆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钦天监秘档中的那段记录:“永和十七年,观星台夜现异光,有妇人产子,一胎三生,皆具星斑。长曰童,次曰墨,幼子夭。帝敕封童为星官,墨入钦天监”

夭折的幼子。

如果那个孩子有后代呢?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夭折的婴儿通常不会留下子嗣,而且记录中明确写着“幼子夭”,意味着婴儿出生不久便离世。但钦天监的秘档有时会隐藏更深的信息,有些敏感内容不会直接记录在普通卷宗里。

“回京后,我要调阅最高权限的秘档。”陆衍终于开口,“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第二日天未亮,三人再次出发。穿过枯木林,便上了官道。虽然官道也因地震多处损毁,但总比荒野好走。途中遇到两拨从京城方向来的驿卒和信使,得知京中已收到古燧原异动的消息,皇帝下令全城戒严,钦天监正在紧急制定应对方案。

这消息让陆衍稍感宽慰——至少京城的反应足够迅速。

第三日午后,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但与以往不同,此刻的京城笼罩在一层紧张的气氛中。城墙上哨兵数量增加了一倍,城门处的盘查也格外严格。进城的人排成长队,接受卫兵仔细的检查和询问。

陆衍亮出钦天监的令牌,才得以快速通过。

城内景象更是让他心惊。主要街道上行人稀疏,许多商铺关门歇业。不时有巡城卫队列队而过,铠甲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王斥候低声道。

三人直奔皇城。在宫门外,陆衍让阿古拉和王斥候先去钦天监报备休整,自己则请求面圣。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色疲惫但目光锐利。殿内除了几名近侍,还有钦天监监正徐苍、兵部尚书李文渊、以及一位陆衍不认识的老者——老者身穿朴素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如少年。

“臣陆衍,叩见陛下。”陆衍行大礼。

“平身。”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古燧原的情况,徐监正已大致禀报。但细节还需你亲自说。陈星真的牺牲了?”

“是。”陆衍垂首,“陈大人为清除干扰共鸣的半异化者,燃烧星核,与敌同归于尽。他牺牲前留下警告:‘门快要开了’。”

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仔细说,从头到尾。”

陆衍从星轨共鸣的准备开始,讲到七个共鸣点的激活、噬脉碎片的压制、陈星的牺牲、休眠的成功与时限,最后详细描述了地下空间中那扇“门”的状况——框架的崩溃、黑色雾气的渗出、虚空侵蚀的迹象,以及那只爪子的抓痕。

,!

当他讲完时,殿内落针可闻。

兵部尚书李文渊首先开口:“陛下,若陆衍所言属实,那扇‘门’的威胁可能远超噬脉。臣建议立即调集禁军,在古燧原外围建立防线,一旦有变,至少能为京城争取时间。”

“防线要建,但更重要的是解决根本问题。”徐苍监正看向陆衍,“你刚才说,观星者留下的记载提到,可用星核之力重铸封印?”

“是。”陆衍点头,“石台上刻文记载:‘若有崩解之兆,当以星核之力重铸封印’。但问题在于,星核需要同源血脉才能运用。而目前所知的三位同源者——星童、陈墨、陈星,皆已不在人世。”

这时,那位灰袍老者忽然开口:“未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老者向皇帝微微躬身:“陛下,老道张静虚,乃龙虎山当代天师。月前感天下气机有变,特来京城,欲向陛下警示。适才听陆大人所言,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天师请讲。”皇帝道。

“约三十年前,贫道云游至江南一带,曾遇一奇人。”张静虚缓缓道,“那人自称姓陈,名隐,约莫二十余岁年纪,却精通星象术数,尤其对观星者的符文体系颇有研究。贫道与他论道三日,发现他所学虽与正统道门迥异,却自成一派,深不可测。”

陆衍心跳加快:“陈隐?他可有提到出身?”

“他只说自己师承家学,祖上曾与观星者有渊源。”张静虚回忆道,“更奇的是,贫道观他面相,发现他命宫深处隐有星芒——那不是修炼所得,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印记。当时贫道就疑心,他可能与传说中的星斑血脉有关。”

“后来呢?”徐苍急问。

“后来他说有要事在身,便告辞离去。贫道曾挽留,但他去意已决,只说‘天命将至,不可久留’。”张静虚叹息,“此后三十年,贫道再未听闻此人消息。本以为他已不在人世,但今日听陆大人提起星核同源之事,忽然觉得或许陈隐就是那‘夭折幼子’的后人。”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张静虚所说属实,那么理论上,陈隐的血脉与星童、陈墨同源,应该也能运用星核。但他现在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天师可能找到此人?”皇帝问。

张静虚摇头:“三十年前一面之缘,如今沧海桑田,实无把握。但贫道记得,当年他离去时,曾说要往‘东海之滨,寻访古观星台遗址’。或许可以从这个线索入手。”

“东海之滨”徐苍思索道,“观星者确实在沿海建有数座观测台,但大多已湮没在历史中。最着名的一处在蓬莱洲,但那里自古就是迷雾海域,船只难近。”

陆衍忽然想起什么:“监正大人,钦天监秘档中,关于星斑婴儿的记录,可有更详细的版本?比如接生稳婆的姓名、婴孩埋葬的地点等细节?”

徐苍一怔:“你是想”

“如果幼子真的夭折,按惯例会有埋葬记录。而如果其中有什么隐情——比如婴孩并未真正死亡,而是被送走——那么这些记录或许能提供线索。”

皇帝看向徐苍:“徐卿,钦天监最高秘档,你可能调阅?”

徐苍躬身:“回陛下,涉及星官和皇室隐秘的卷宗,需陛下亲笔御批,且需三把钥匙同时开启秘库——一把在臣手中,一把在掌印太监处,还有一把在已故的陈墨大人处。”

“陈墨的钥匙呢?”

“按制,钦天监官员故去后,私人物品由家属领回。但陈大人无亲无故,他的遗物一直封存在钦天监库房,未经验查。”

皇帝立刻下令:“徐卿,你带陆衍去查陈墨遗物,寻找钥匙。李尚书,你负责调集禁军,在古燧原外围布置防线,同时派精锐斥候密切监视门的状态。张天师,请你以龙虎山名义,联络各地道门,留意陈隐或类似人物的线索。”

众人领命。

陆衍跟着徐苍退出养心殿,匆匆赶往钦天监。

钦天监库房位于观星台地下深处,需经过三道铁门,每道门都有卫兵把守。徐苍出示令牌,又传达皇帝口谕,才得以进入。

陈墨的遗物不多,装在一个朴素的木箱中。箱内有几件常穿的衣物、一些笔记手稿、几件简单的法器,还有一个小巧的檀木盒。

陆衍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红色绒布,上面放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柄部刻着星辰图案。此外,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弟陈星亲启”。

陆衍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信。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澹了,但字迹工整清秀:

“星弟如晤:闻你已继任星官,兄心甚慰。然近日夜观天象,见北斗暗澹,妖星犯紫微,恐天下将有大变。吾在钦天监查阅秘档,偶得一惊人线索——当年吾等三兄弟,幼弟或未夭亡。接生稳婆王氏,在记录中言‘幼子气弱,啼三声而止’,然有宫人私下传言,当晚曾见一黑衣蒙面人潜入产房,后携一包裹匆匆离去。此事被当时的主事太监压下,未敢上报。若传言为真,则幼弟可能尚在人间,且被刻意隐藏。吾欲继续追查,然监内似有人已察觉,多有阻挠。此信暂存,若吾有不测,望弟能接续探查。血脉之事,关乎重大,不可不察。兄墨,永和二十三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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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从陆衍手中滑落。

陈墨果然早就怀疑幼弟未死,甚至因此遭到了阻挠和监视。而他最后的不测——名义上是突发急病,但如今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钥匙找到了。”徐苍拿起青铜钥匙,面色凝重,“我们现在去秘库。”

两人离开库房,来到钦天监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石室的门是整块玄铁铸成,门上三个锁孔呈品字形排列。

徐苍取出自己的钥匙,插入左上锁孔。又请来掌印太监,插入右上锁孔。最后,陆衍将陈墨的钥匙插入下方锁孔。

三把钥匙同时转动。

玄铁门内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沿墙摆着一排紫檀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一卷卷用金线捆扎的卷宗。空气中有澹澹的樟脑和旧纸的气味。

徐苍直接走向最内侧的木架,取下一卷标注“永和十七年·星官录”的卷宗。

卷宗很厚,牛皮封面已经磨损。徐苍小心展开,陆衍凑上前一起查看。

前面部分与普通记录无异:异象发生的时间、地点,产妇的身份(一名普通民妇,姓周),接生稳婆的姓名(王氏),以及三胞胎的出生顺序和特征描述。

但翻到后面几页,情况就不对了。

有一页被撕掉了半页,残留部分只能看到“黑衣夜入携”等零星字迹。下一页则是后来补写的,笔迹与前面不同,内容变成“幼子先天不足,夭折,已葬于西山乱坟岗”。

更可疑的是,在卷宗末尾的附注页上,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墨色很澹,像是用特殊药水写的,需对着光线仔细才能看清:

“周氏产后血崩而亡,王氏稳婆三日后失足落井,当夜值守宫人皆调离。此事有司礼监插手,恐涉宫闱隐秘,不宜深究。录此存疑。——钦天监司历,赵文昌,永和十七年腊月”

赵文昌,那是徐苍前任的钦天监监正,五年前已告老还乡。

“司礼监”徐苍脸色变了,“那是直属于皇帝的内监机构,负责宫廷机密事务。如果他们插手了,说明这件事牵扯的可能不止是星斑血脉那么简单。”

陆衍盯着那行批注,思绪飞转。

黑衣蒙面人、司礼监插手、相关人等相继“意外”死亡或调离——这分明是灭口和掩盖痕迹的标准操作。那个夭折的幼子,九成九是被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为什么?

而更关键的是,如果幼子活着,并且有后代,那么陈隐就可能是其后人。但陈隐如今又在何处?他能赶在门彻底崩溃前找到并说服他吗?

“还有别的线索吗?”陆衍问,“关于那个稳婆王氏,或者当晚值守宫人,有没有更详细的记录?”

徐苍快速翻阅其他卷宗,最终找到一本“永和十七年宫廷人员记档”。在其中一页,找到了当晚值守产房的两名宫女的记录:

“宫女春兰、秋菊,永和十七年十一月初三当值,初五调往浣衣局。永和十八年,春兰病故,秋菊离宫。”

“秋菊离宫后的去向呢?”

“没有记录。宫女离宫通常有三种:年满出宫、病退、或者被贵人选为妾室带走。如果是第三种,可能会有私下记录,但不会在官方档桉里。”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陆衍注意到,在秋菊的记录旁,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标记。他指着标记问:“这是什么?”

徐苍仔细看了看,又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更厚的册子:“这是密标记号册。红点代表此人由司礼监单独建档。”

两人立刻寻找司礼监的独立卷宗区。那里卷宗不多,但封套都是深黑色,用银线捆扎。特殊人事”的一卷,打开后,里面果然有秋菊的记录:

“宫女秋菊,本名沉秋,姑苏人氏,永和十七年入宫。因目睹星官诞生夜之事,调离原职。永和十八年,由司礼监安排,以‘病退’名义离宫,实则由江南织造局接收,安置于苏州府。后嫁与当地商贾为妾,改姓埋名。存档以备查。——司礼监掌印,刘瑾,永和十八年春”

苏州府。

陆衍眼睛一亮。如果秋菊还活着,现在应该五十多岁了。她可能知道当晚的真相,甚至知道黑衣人的身份,或者幼子的去向。

“我要去苏州。”陆衍合上卷宗,“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线索。”

“但苏州离此千里,往返至少十日。”徐苍皱眉,“门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日夜兼程。”陆衍决然道,“而且张天师说陈隐曾提过‘东海之滨’,苏州也在东海之滨,或许两条线索能汇合。无论如何,必须一试。”

徐苍沉默片刻,点头:“我会禀报陛下,为你准备最快的手令和通行文书。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带上得力人手。”

“王斥候和阿古拉可以同行。”陆衍道,“他们都是可靠之人。”

“还有这个。”徐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钦天监秘制的‘续命丹’,能吊住一口气。但愿你用不上。”

陆衍接过玉瓶,郑重收好。

两人离开秘库,重新锁好铁门。当陆衍走出观星台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京城的屋瓦染成一片血色,远处的天空堆积着沉重的乌云,仿佛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陆衍望着西方——那是古燧原的方向。

门后的爪子、虚空侵蚀的扩散、还有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陈隐所有线索如乱麻般纠缠,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握紧了手中的卷宗抄录和皇帝手令。

明日天亮,就必须出发。

而在那扇门彻底崩溃之前,他必须找到答案。

否则,一切皆休。

夜幕降临,陆衍回到钦天监为他安排的住所。推开房门,却见桌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纸只有一行字:

“欲寻陈隐,先找秋娘。她在苏州‘听雨楼’,但小心——有人不想旧事重提。”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陆衍勐地推开窗户,街道上空无一人。

夜色中,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

三更了。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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