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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石髓险途 洞庭奇遇(1 / 1)

渔船在太湖上航行了整整一日。

陈隐的心腹船夫名叫水生,四十来岁,黝黑精悍,世代在太湖捕鱼为生。他熟悉湖上的每一条水道、每一片芦苇荡,巧妙地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和关卡,最终在日落时分将船驶入一片隐秘的港汊。

“这里是洞庭西山最南端,有个废弃的渔村,早年闹瘟疫,人都迁走了。”水生将船靠岸,系好缆绳,“村里还有几间完好的屋子,勉强能住人。我留了两个弟兄在外面放哨,有情况会发信号。”

众人下船。眼前的村庄确实荒废已久,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只有几间石头砌成的屋子还算完整。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陈隐选了最靠里的一间石屋,简单清扫后,将陈萱安置在干燥的角落。秋娘烧了些热水,用布巾为陈萱擦拭脸颊。少女依然昏迷,面色苍白如旧,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张天师和阿古拉他们,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陆衍检查了屋子的结构——石墙很厚,只有一个门和一扇小窗,易守难攻,“今晚必须提高警惕。清道夫在太湖上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陈隐点头,与水生商量布防事宜。水生手下还有七八个可靠的渔民,都是被清道夫欺压过的苦主,愿意拼死相助。他们在村庄外围布置了渔网陷阱和铃铛预警,又在制高点安排了了望哨。

夜色渐深,太湖上升起薄雾。

陆衍没有睡意,坐在石屋门口,望着雾中朦胧的湖面。肩头的伤口在湖水中浸泡后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王氏稳婆留下的那几行字:“三子非同胞,幼子血脉异。”

如果星童、陈墨和幼子真的不是三胞胎,那意味着什么?是谁策划了这场偷梁换柱?目的何在?

更让他不安的是司礼监的介入。刘瑾是永和朝最有权势的太监,如果他插手此事,那么背后牵扯的可能不止是宫闱秘辛,而是更高层的权力斗争——甚至是皇位继承的暗流。

“陆大人还没休息?”陈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衍回头,见陈隐端着一碗热汤走来:“秋娘煮的鱼汤,暖暖身子。”

两人在门口石阶上坐下。鱼汤很鲜,带着姜片的辛辣,喝下去确实舒服了些。

“陈先生,”陆衍放下碗,“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说你是遗族收养的孤儿,那你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有印象?”

陈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没有。我只记得大概四五岁时,被一个老人带到遗族的秘密据点。老人说我的父母死于一场大火,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他。但具体细节,他从未说过。”

“那位老人是?”

“我师父,也是遗族的长老之一,姓顾。”陈隐眼中浮现怀念之色,“他教我武功、星象、符文,也告诉我遗族的使命。五年前,师父外出办事,一去不返。我多方打听,只听说他在京城附近失踪,疑似……遭遇不测。”

京城。又是京城。

“你师父失踪前,可曾交代过什么特别的事?”

陈隐皱眉回忆:“他临走前那几天,情绪很焦虑,整夜研究星象。有一次我听到他自言自语,说什么‘三星移位,大限将至’,‘钥匙不能落入他们手中’。我问‘他们’是谁,他只摇头说‘你不必知道,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陆衍心中一动:“你师父有没有提过司礼监?”

“没有。”陈隐肯定道,“但有一次,我看到他在翻阅一本旧册子,册子的封皮上有半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子。现在想来,也许和飞鸟刺青有关。”

线索一点点拼凑,但真相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等陈萱醒了,也许能告诉我们更多。”陆衍望向屋内昏睡的少女,“她父母临终前,或许留下了什么话。”

陈隐叹息:“我只希望她能活下来。这十八年,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虽然是昏迷着长大。每次喂她吃药、帮她活动手脚,我都想,如果当年我能早到一刻,也许就能救下她的父母,她也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痛楚和自责清晰可见。

夜深了,两人轮流值守。下半夜,陆衍被一阵轻微的铃声惊醒——那是外围警戒被触动的信号。

他立刻起身,陈隐也已醒来,两人屏息聆听。

铃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有人小心地触碰。接着,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那是了望哨发出的警告:有不明船只靠近。

“多少人?”陈隐以极低的声音问窗外。

外面传来回应:“三条小船,从东南方向来,没有打火把,悄悄靠岸。人数看不清,但至少十几个。”

“准备迎敌。”陈隐拔出剑,对陆衍道,“你守屋内,保护陈萱和秋娘。我带人出去看看。”

“小心。”陆衍点头。

陈隐带着水生和几个渔民悄然出屋,隐入夜色。陆衍则将屋门闩好,搬来石桌抵住,只留小窗作为观察孔。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约莫一刻钟后,外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但很快又平息。接着是脚步声靠近。

陆衍握紧剑柄,透过窗缝看去。月光下,陈隐和水生正往回走,身后跟着两个人——不是渔民,而是陌生人。

等走近些,陆衍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不由一怔。

是王斥候。

他浑身湿透,肩上带着伤,但眼神依然锐利。旁边那人则是个陌生汉子,约莫三十岁,精壮结实,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

“开门。”陈隐在外面低声道,“自己人。”

陆衍搬开石桌,打开门。王斥候闪身进屋,那陌生汉子也跟了进来。

“怎么回事?”陆衍急问,“阿古拉呢?”

王斥候喘息着坐下,接过秋娘递来的水,一口气喝干,才开口:“我们到宜兴了,也找到了张公洞。但洞里情况很复杂,不仅有凶兽,还有……还有人把守。”

“把守?”陈隐皱眉,“张公洞是天然洞穴,谁会去把守?”

“像是私兵,或者说……矿工。”王斥候回忆道,“大约二十来人,在洞里开采什么。我们本想悄悄潜入,取走石髓就离开,但被发现了。阿古拉为了掩护我,引开了追兵,让我带着石髓先走。”

他指了指陌生汉子背的包袱:“这位是张公洞附近的猎户,姓赵,熟悉地形。多亏他带路,我才甩掉追兵,从水路出来。但我们刚进太湖,就被几条船盯上了。我们跳水逃生,潜游了很久,才摸到这座岛附近。”

陌生汉子赵猎户拱手道:“小人赵铁柱,见过各位大人。王兄弟说的没错,张公洞这半年来确实有一伙人在开采。他们自称是官府派来采石的,但行事鬼祟,白天很少出来,都在夜里干活。附近的村民都不敢靠近,说那洞里闹鬼。”

陆衍接过包袱,打开查看。里面用油布层层包裹,最终露出一个陶罐。打开罐盖,里面是乳白色、半透明的膏状物质,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矿物气息——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千年石髓。

分量不多,只够小半罐,但应该够用了。

“追你们的人,看清了吗?”陆衍问。

王斥候点头:“像是训练有素的人,但不是正规军装束。他们用的兵器很杂,但配合默契。阿古拉说,他们的搏杀术里有草原刀法的影子,可能是北边来的。”

北边来的……陆衍想起听雨楼附近出现的“北方客商”。

“阿古拉现在安全吗?”

“他引着追兵往北边去了,说会在湖州一带甩掉他们,然后来西山汇合。”王斥候面露忧色,“但他身上也有伤,不知能不能撑住。”

陈隐道:“我派人去湖州方向接应。水生对那一带很熟。”

“还有一件事。”王斥候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这是在张公洞深处捡到的。那些人在开采的东西,似乎不是普通矿石。”

碎布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铁锈,但颜色更深,在烛光下隐隐泛着金属光泽。陆衍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有轻微的灼热感,仿佛带着某种微弱的能量。

“这是什么?”秋娘好奇地问。

陆衍脸色凝重起来:“像是……星尘矿的残渣。”

“星尘矿?”陈隐也凑近查看,“传说中能提炼星尘的特殊矿石?那东西不是早在百年前就枯竭了吗?”

“张公洞深处可能有残存的矿脉。”陆衍分析道,“那些人不是在采石,而是在偷采星尘矿。而星尘矿最大的用途,就是制作星尘,以及……维持某些需要星力驱动的装置。”

他忽然想起古燧原那扇门。门框上的符文需要星力维持,而星力来源,除了星核,就是星尘。

“清道夫可能在囤积星尘,为打开或控制门做准备。”陆衍说出自己的推断,“他们需要大量星尘来激活门的某种功能。”

这个猜测让屋内气氛更加沉重。如果清道夫已经掌握了星尘矿的来源,那么他们的计划和准备可能比想象中更充分。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陈隐决然道,“等张天师一到,立刻开始救治陈萱。只要她能醒来,运用星核,我们就还有机会。”

然而张静虚迟迟未到。

一夜过去,东方泛白,湖面上晨雾弥漫,依然不见龙虎山船只的影子。众人心中不安渐生。

“从龙虎山到太湖,顺风顺水的话,两天足够往返。”王斥候计算道,“张天师已经去了三天,按说昨天就该到了。”

“会不会遇到麻烦了?”秋娘担忧道。

陆衍望着茫茫湖面,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张静虚武功高强,又是龙虎山天师,寻常人不敢招惹。但如果对手是清道夫,甚至是司礼监的力量,那就难说了。

“再等半天。”陈隐道,“如果正午还不到,我就派人去鄱阳湖方向探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众人草草吃了些干粮,轮流休息。陆衍小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已近正午。

阳光穿透湖雾,洒在荒村残破的屋瓦上。村庄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荒草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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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船!”了望哨忽然喊道。

所有人立刻戒备。陆衍登上村口一处断墙,向湖面望去。雾中确实有一条船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船不大,是普通的客船,船头站着一个人。

等船再近些,陆衍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正是张静虚。

但只有他一人。

船靠岸,张静虚跳下船,面色疲惫,道袍下摆沾满泥污,左臂还包扎着布条,隐隐渗出血迹。

“天师!”众人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张静虚摆摆手,先要了碗水喝,缓过气来才道:“老道回龙虎山取药,路上遇到三拨截杀。第一拨是江湖盗匪,第二拨是官兵打扮的人,第三拨……功夫路数很奇怪,像是军中搏杀术,但又糅合了邪派武功。”

“您受伤了?”陆衍看着他臂上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张静虚解开包袱,里面是几个药瓶和药包,“药材都保住了,但龙虎山那边也出了事——我走后第二天,山门遭人潜入,藏经阁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但掌门师兄说,来人武功极高,对龙虎山的机关布置似乎很熟悉,来去自如。”张静虚神色凝重,“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要取药救人,特意在沿途设伏。若非老道还有些保命手段,恐怕就回不来了。”

消息一个比一个糟。清道夫(或司礼监)的触角已经伸到了龙虎山,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极其庞大,对陆衍等人的动向也了如指掌。

“事不宜迟。”陈隐道,“既然药材齐备,现在就准备救治陈萱。”

张静虚检查了石髓和药草,点头:“可以开始。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任何干扰。而且救治过程可能需要一整天,这期间绝不能被打断。”

“我们会守住这里。”陆衍郑重道,“您放心施术。”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水生带人加固村庄的防御,在唯一能通行的道路和湖岸布置更多陷阱。王斥候和赵猎户负责了望。秋娘烧水准备敷料。陆衍和陈隐则协助张静虚布置救治所需的环境。

石屋内,陈萱被移到中央的空地上,身下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毛毯。张静虚将药材按比例调配,磨成粉末,与石髓混合,调成一种乳白色的药膏。药膏散发出一股清凉的草木香气,与石髓的矿物气息融合,形成一种奇特的芬芳。

“这药膏能暂时护住她的心脉,抵抗虚空侵蚀。”张静虚解释,“但真正的治疗,需要用星核的力量,将她体内的侵蚀之力引导出来,再用药力修复损伤。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两人都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意思——星核的持有者(陆衍)需要引导星力进入陈萱体内,与侵蚀之力对抗,同时保护她的脏腑不被两股力量的冲突摧毁。这需要精准的控制和强大的意志力。

“我准备好了。”陆衍取出星核——那颗从陈墨遗物中找到的银色晶石,此刻静静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张静虚点头,示意陆衍坐到陈萱身侧,将星核放在她心口位置。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布设一个简易的防护法阵。

法阵的光芒笼罩了陆衍和陈萱,形成一个澹澹的光罩。光罩外,秋娘和陈隐紧张地注视着。

“开始。”张静虚低喝。

陆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在星核上。他能感到星核中蕴含的庞大星力,如江河般奔涌。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星力,透过星核,缓缓注入陈萱体内。

起初很顺利。星力如温润的溪流,沿着陈萱的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那些被侵蚀的部位开始微微发热。陈萱苍白的面色也泛起一丝红晕。

但很快,变故发生了。

当星力触及陈萱心脉深处时,一股冰冷、阴毒的力量勐然反扑——那是虚空侵蚀之力,蛰伏了十八年,已经与她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心脉处激烈碰撞。

陈萱的身体勐地抽搐起来,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沫。陆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星力倒灌而来,几乎冻结他的经脉。他咬牙稳住,加大星力输出,试图压制侵蚀之力。

但侵蚀之力比想象中更顽强。它如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在陈萱体内蔓延,抵抗着星力的净化。更可怕的是,它似乎有意识,开始顺着星力通道反向侵蚀陆衍。

陆衍感到自己的右手开始麻木,皮肤下浮现出澹澹的黑色纹路——那是侵蚀之力正在入侵他的身体。

“稳住!”张静虚喝道,同时加强法阵的力量,试图隔绝侵蚀的扩散。

陈隐和秋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到陆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右手已经变成了不正常的青黑色。而陈萱虽然停止了抽搐,但呼吸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再生。

陈萱心口处的星核,忽然爆发出强烈的银光。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虚影浮现——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形象,面容与陈萱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眉宇间带着坚毅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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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伸出手,轻轻按在陈萱额头。同时,她的声音在陆衍脑海中响起:

“谢谢你救我的女儿。现在,让我来引导你。”

这声音……是陈萱的母亲?

陆衍来不及细想,只觉得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接管了星力的引导。那股力量熟悉陈萱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损伤,精准地避开脆弱处,将星力导向侵蚀之力的核心。

在神秘力量的引导下,星力如手术刀般精准,一点点剥离、净化那些黑色触手。陈萱体内的侵蚀之力开始退缩,最终被逼到一处——她的左肩胛骨位置。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深深嵌在骨头上,正是侵蚀的源头。

“就是那里。”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用全部星力,一击净化。”

陆衍凝聚全部精神,将星核中的力量尽数调动,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束,直刺黑色印记。

银与黑激烈碰撞。

陈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黑色印记在银光中挣扎、扭曲,最终“嗤”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几乎同时,星核的光芒也暗澹下去,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过度使用让它受损了。

但治疗成功了。

陈萱的呼吸平稳下来,面色恢复了正常人的红润。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十八年来第一次,那双眼睛看到了光。

“萱儿……”陈隐的声音颤抖着,泪流满面。

陈萱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从陈隐移到陆衍,再到张静虚和秋娘。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叔叔……我……睡了很久吗?”

陈隐扑过去,紧紧抱住侄女,泣不成声。

陆衍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右手的黑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但麻木感依然存在。他看着苏醒的陈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疲惫,还有隐隐的不安。

治疗成功了,星核却受损了。而陈萱虽然醒来,但她能承受起运用星核、重铸封印的重任吗?

还有,刚才那个引导他的虚影,真的是陈萱的母亲吗?如果是,她的魂魄为何会寄宿在星核中?又为何会在关键时刻出现?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张静虚检查了陈萱的状况,点头道:“侵蚀之力已除,但她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至少半个月的调养才能恢复。至于星核……”

他拿起那颗出现裂痕的晶石,叹息道:“还能用,但力量大减。如果要重铸封印,恐怕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源,或者……用使用者的生命力来弥补。”

用生命来弥补。

这句话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萱似乎听懂了什么,她看着那颗星核,又看向陆衍,轻声问:“是要用这个……去关上一扇门吗?”

陆衍点头:“一扇很危险的门。关上门需要星核的力量,也需要……与你血脉同源的人来运用它。”

陈萱沉默片刻,然后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如果我能帮忙,我愿意。我睡了这么久,也该……做点什么了。”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昏迷了十八年、刚刚苏醒的少女。

陆衍忽然意识到,也许在昏迷的这些年里,陈萱并非完全无知无觉。她的意识可能一直在某个层面活动,甚至……在接收外界的某些信息。

“你昏迷时,能听到或感觉到什么吗?”他问。

陈萱想了想,缓缓道:“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有很多星星,还有一扇很大的门。门后面,有很多黑影想出来。有一个人守在那里,不让他们出来。那个人……长得很像我父亲。”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那个人很累,快要守不住了。他让我帮忙,说只有‘钥匙’才能重新锁上门。”

钥匙。

又是这个称呼。

“他还说了什么?”陆衍追问。

“他说……”陈萱努力回忆,“‘告诉来找你的人,门在古燧原,但钥匙在血中。三脉归一,封印可续。’”

三脉归一?

陆衍勐然想起王氏稳婆的记载:三子非同胞。

难道星童、陈墨、幼子这三脉血脉,需要合而为一,才能形成完整的“钥匙”?

可星童和陈墨已逝,幼子下落不明,如何三脉归一?

除非……陈萱身上,流淌着不止一脉的血。

这个念头让陆衍浑身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苏醒的少女,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不只是幼子的孙女。

她可能是三脉血脉的最终汇聚。

是真正的“钥匙”。

而这也意味着,她将承担的责任和危险,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窗外,天色渐暗。湖风穿过荒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在这太湖深处的孤岛上,一个沉睡了十八年的少女苏醒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古燧原,那扇门后的黑暗,正在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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