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这个盘踞在西陲高原上的豺狼，再一次露出了它贪婪的獠牙。3叶屋 首发
他们不仅长期劫掠丝绸之路的商队，掐著大唐的钱袋子，让无数商贾血本无归。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可汗慕容伏允一面派使者来朝，摆出恭顺的姿态。
另一面却纵兵南下，突袭廊州。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军报的末尾，还附上了吐谷浑使者那嚣张至极的“请求”：
若想换取边境安宁，便请大唐天子嫁一位公主与可汗和亲。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
“陛下！”
须发皆白的骠骑大将军李靖踏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
“吐谷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臣请战！只需三万精兵，臣必将慕容伏允的人头献于阙下！”
“对！打他娘的！”
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紧跟着炸响，他瞪着一双环眼，唾沫星子横飞。
“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三年前咱们把东突厥按在地上摩擦，他们就该知道我大唐天威！”
“不把他们打出屎来，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黑脸的尉迟恭也是一脸煞气，瓮声瓮气地吼道：“陛下，老程说得对！和亲？去他娘的和亲！”
“俺们爷们的刀，就是用来砍断这些杂碎伸过来的爪子的，不是给他们当摆设看的！”
秦琼、李道宗、苏烈等一众武将齐刷刷出列，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等，请战！”
“望陛下下令，扬我大唐国威！”
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御书房。
然而，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却慢条斯理地站了出来，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脸上挂著一抹淡笑，眼神却毫无温度。
“各位将军，勇则勇矣，但国事，不是光靠喊打喊杀就能解决的。”
“三年前，我大唐倾国之力，方才覆灭东突厥。如今国库是个什么光景，各位心里没数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激愤的武将，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再者，吐谷浑地处高原，气候恶劣，地势险峻。”
“我大唐的将士多为中原人，战马也非高原所出，骤然进入高原作战，水土不服，战力要打多少折扣？”
“粮草转运之艰难，更是数倍于平原。”
“此战，难啊。”
他的舅舅，申国公高士廉立刻点头称是。
“辅机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吐谷浑不过癣疥之疾，为之耗空国库，动摇国本，实为不智。”
国子监祭酒卢尚也捻著胡须，摇头晃脑。
“圣人云，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依老臣看，和亲之策，最为稳妥。”
褚遂良更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是极是极。一位宗室女，换取边境数十年太平，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好你娘的头！”
程咬金当场就炸了，指著褚遂良的鼻子破口大骂。小税宅 庚薪罪快
“你个酸儒懂个屁！大唐的江山是靠女人换来的吗？那是老子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你让谁家的女儿去？你家的吗？让你女儿嫁给那帮茹毛饮血的野人，你乐意吗？”
褚遂良被骂得脸皮发紫，指著程咬金，嘴唇哆嗦著。
“你你粗鄙武夫！有辱斯文！”
长孙无忌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褚遂良面前。
“程知节！御前失仪，咆哮朝堂，你该当何罪！”
尉迟恭见状，也往前一站，跟程咬金并肩，活像两尊门神。
“长孙狐狸，你少他妈拿大帽子扣人！有本事跟俺们去战场上练练，别在这儿跟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
“你！”
眼看一场文臣武将的真人快打就要上演，龙椅上的李世民终于爆发了。
“都给朕闭嘴！”
他猛地一拍龙案，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整个御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世民看着下面剑拔弩张的两派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打，没钱，后勤还困难。
不打，憋屈，天下人怎么看他这个天可汗？
就在这时，程咬金梗著脖子，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反正俺老程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提议让长乐公主去和亲，俺第一个跟他拼命！”
这句话，戳中了李世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程咬金，又瞥了一眼眼神闪烁的长孙无忌，心头火气稍降，叹了口气。
“知节虽然鲁莽，但理是这个理。”
李世民的声音透著一股疲惫，但无比坚定。
“朕的女儿，大唐的嫡长公主，绝不和亲。”
此言一出，武将们个个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而长孙无忌的眼底，却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鸷。
他心中冷哼。
不和亲？
不行。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心生一计，再次躬身。
“陛下圣明，爱女之心，臣等感佩。”
他先是顺着李世民的话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陛下，您不仅是公主的父亲，更是大唐的天子，四海万邦共尊的天可汗！”
“天可汗的颜面，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吐谷浑欺上门来，我们若要打，就必须打一场摧枯拉朽的胜仗！一战定乾坤！”
“否则，一旦陷入苦战，或者稍有挫败，损耗的不仅是钱粮兵马，更是您和整个大唐的威严！”
“到那时，西域诸国会如何看待我们？刚刚臣服的突厥各部，又会不会生出异心？”
长孙无忌这番话，句句诛心。
他将“和亲”的选项藏了起来，转而将“战争”的风险无限放大。
把一个巨大的难题，又重新扔回给了李世民。
要打，就必须赢的漂亮。
可谁又能保证，在高原上，一定能赢的漂亮？
李世民的拳头，在龙袍下死死攥紧。
他当然知道吐谷浑那些胡人的秉性，畏威而不怀德。
不把他们彻底打服，所谓的和平就是一张废纸。
可长孙无忌说的也没错，高原作战，变数太多。
天可汗的威名，输不起。
他看着殿下两派臣子，一张张或激愤、或冷静、或算计的脸，只觉得心力交瘁。
“够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倦意。
“此事，明日再议。”
“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人行礼告退，御书房很快就空了下来。
李世民独自一人瘫坐在龙椅上，揉着发痛的额角，只觉得满心烦躁。
江山，女儿，钱袋子，面子
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殿外传来一阵轻快活泼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略带喜意的通报。
“陛下，长乐公主殿下游历归来，正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一愣，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他还没开口，一道靓丽的身影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父皇！女儿回来啦！”
少女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胡服，长发束成马尾。
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勃勃生机。
正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女，李丽质。
看到女儿那无忧无虑的灿烂笑脸，李世民心中所有的烦恼和阴霾，仿佛都在这一刻暂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