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接受山匪甄别,耗时小半个时辰才过关。
另一边,李丽质一行人已经顺利进入了鄯州城。
与想象中的边陲小镇不同,鄯州城的夜晚,竟然颇为热闹。
街道两旁挂著灯笼,虽然不如长安城的明亮,却也给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暖意。
街上行人不少,脸上都带着安居乐业的笑容。
“这真是鄯州?”
程处嗣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印象里,这种边境城市,应该是紧张萧条,人人自危才对。
“看来,周泽治理得还不错。”秦怀道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
掌柜的一看到他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几位贵客又来啦!”
“还是老样子?房间早就给您们留着呢,天字一号房!”
李丽质微微颔首,从秋月手中接过一个钱袋,抛给了掌柜。
“安排热水,我们要沐浴歇息。”
“好嘞!”
掌柜的掂了掂钱袋,笑得更开心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七月初一。
天刚蒙蒙亮,李丽质就把其他三人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秦怀道和程处嗣还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我说公主殿下,这才什么时辰啊,就开早会?”程处嗣揉着眼睛抱怨道。
“闭嘴。”
李丽质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清醒了大半。
“都打起精神来!”
李丽质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我们这次来鄯州的目的,都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程处嗣连连点头,“查周泽,找他的闪光点。”
“然后回去跟陛下一顿猛夸,把他调回长安,你好报仇雪恨嘛!”
“这只是其一。”
李丽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吹了进来,也吹起了她的发丝。
“从昨天山道上的经历来看,这个周泽,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脑子里,装着太多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这样的人才,如果真的有经天纬地之才,就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而埋没在鄯州这种地方。”
“所以,这次调查,不仅是为了我的私仇,更是为了我大唐的江山社稷!”
“我们要做的,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把他查个底朝天!”
“优点,要记录在案!”
“缺点,更要大书特书!”
“只有这样,才能给父皇提供最准确的参考,让他知道,这个周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怀道和程处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公主,是来真的了。
“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李丽质转过身,目光如炬。
“秦怀道。”
“在!”
“你的老本行是农学,对吧?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鄯州城内城外的农业情况给我摸清楚!”
“周泽推行的任何与农业相关的政策,不管是种地还是养殖,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秦怀道抱拳领命。
“程处嗣。”
“到!”
“你是将门之后,对军营最熟悉。你也一样,三天时间,想办法混进鄯州的军营里去。”
“我要知道周泽是怎么练兵的,他的军队战斗力如何,军纪如何,待遇又如何!”
“没问题!这事我熟!”程处嗣拍著胸脯保证。
“秋月。”
“奴婢在。”
“你心思缜密,最擅长探查商贸之事。城里的商铺,物价,税收,还有来往的商队情况,都交给你了。”
“遵命。”
“至于我”
李丽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就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神秘的周刺史。”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任务分配完毕,四人立刻分头行动。
李丽质带着秋月,径直朝着鄯州州衙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们到达州衙门口时,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偌大的州衙门口,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衙役。
正靠在石狮子上,抱着佩刀,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
秋月都看傻了。
山里的“土匪”都比这里的官差有精神头啊!
李丽质也是哭笑不得。
这个周泽,到底是怎么管手下的?
她走上前,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衙役毫无反应。
秋月上前,伸手推了推他。
“喂,醒醒!”
衙役这才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
“谁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态度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是懒洋洋的。
“两位有何贵干啊?”
“我们找你们刺史,周泽大人。”李丽质耐著性子说道。
“找我们大人?”
那衙役,也就是州衙班头张穹,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眼神里透著一股市侩。
“我们大人可是个大忙人,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他说著,不著痕迹地搓了搓手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丽质气笑了。
在长安,谁敢跟她长乐公主这么说话?
在周泽的地盘上,一个看大门的衙役,竟然就敢公然索贿?
“哦?”
李丽质来了兴趣,她示意秋月稍安勿躁,自己则饶有兴致地问道:“那要怎样才能见到呢?”
张穹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这个嘛,得看两位有什么‘要紧事’了。”
他特意在“要紧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睛则瞟向了秋月腰间的荷包。
“我们大人说了,他时间宝贵,只处理‘价值连城’的事务。”
“我这当班头的,就得负责帮忙筛选一下,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去烦他老人家。”
这套说辞,简直是把索贿说得清新脱俗。
李丽质彻底无语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山道上那个匪头子,是不是跟眼前这个衙役,去同一个地方进修过?
这套路,怎么都一模一样!
她对秋月使了个眼色。
秋月心领神会,从荷包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到了张穹手里。
张穹掂了掂分量,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热情的笑容。
“哎呀!一看两位就是有要紧事的贵人!”
“我跟你们说,我们大人体恤下属,今天亲自去西城门当值了!”
“你们现在过去,准能堵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