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城楼上转转,吹吹风,清醒清醒。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这其实是个借口。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逃离这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是,将军。”
张拥郑重地抱拳行礼。
周泽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牵过自己的战马,翻身而上,朝着城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拥目送著周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正准备离开,却在春香楼的门口,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公子”。
身后跟着一个同样女扮男装,但眉眼间透著一股英气的“小厮”。
正是李丽质和秋月。
张拥的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京腔!
俊俏公子!
刚才老板娘说,付钱的富商身边跟着一个俊俏的年轻人!
对上了!
张拥立刻把李丽质和那个神秘富商划上了等号,或者说,把她当成了富商的代言人。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几步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李公子吗!”
李丽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褶子的中年男人,有点印象,是跟在周泽身边的人。
“你是?”
“鄙人张拥,鄯州州丞。”
张拥自报家门,然后一脸感激地拱手作揖。
“张某代我们将军,代鄯州全体将士,谢过李公子!”
“谢谢你替我们付了酒钱!真是太豪气了!让我们这些大老粗,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挥金如土!”
李丽质和秋月对视一眼,都懵了。
付钱?
付什么钱?
李丽质眨了眨眼:“我我没付钱啊?”
“懂!都懂!”
张拥露出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表情,挤了挤眼睛。
“做好事不留名嘛!高风亮节!佩服!佩服!”
他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啊,李公子。”
“你家那个长得跟鞋耙子似的闷葫芦长辈,出手可真是阔绰!我们将军都惊了!”
鞋耙子脸?
闷葫芦?
李丽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爹李世民的形象浮现出来。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神似。
她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反驳。
张拥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贼兮兮地凑近一步,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李公子,我可得好好问问你。”
“你是不是偷偷亲过我们将军?”
轰!
李丽质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周泽知,还有旁边的秋月知。
这个张拥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李丽质的反应,张拥心里乐开了花,暗道果然如此。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哎,你别害羞啊。”
张拥故意叹了口气,摇著头说道:“不过我们将军好像不太领情啊。”
“我听他念叨,说你”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丽质。
“说你太黏人,跟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还说嫌弃你呢。”
“嫌弃你?”
这三个字,让李丽质瞬间炸毛了。
前一秒的羞涩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她是谁?
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大唐最尊贵的长乐公主!
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她,哄着她?
这个周泽,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敢嫌弃我?!
秋月一看情况不妙,赶紧拉住自家公主的袖子。
“公主,息怒!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种不识好歹的家伙,配不上您!咱们回京,再也不理他了!”
“回京?”
李丽质一把甩开秋月的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我凭什么要走?”
“我今天非得去找他问个明明白白!”
“我李丽质,到底哪点让他嫌弃了!”
她咬著银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看着被成功点燃了怒火的李丽质,张拥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计划通!
他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城楼。
“这个将军他刚刚去城楼上值守了。”
“你要是真想找他,就就去那儿吧。”
“不过我可提醒你,将军现在心情可能不太好,你悠着点。”
李丽质冷哼一声,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话。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更不好!”
说完,她提着裙摆,气冲冲地就朝着城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秋月跺了跺脚,也只能赶紧跟上。
张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著下巴,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将军啊将军,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夜色如水。
周泽独自一人登上了鄯州城的最高处。
城楼的瞭望台上,居然摆着一张简陋的户外小憩椅,也不知道是哪个兵士偷懒弄来的。
他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漫天的繁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耳边没有了酒楼的喧嚣,没有了将官们的豪言壮语,只有夜风吹过城头的呼啸。
这一刻,无比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城楼下传来。
“什么人?胆敢夜闯城楼!”
周泽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又急又怒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让开!我要见你们周将军!”
周泽一听这声音,头皮都麻了。
是李丽质!
这小祖宗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城楼下的校尉显然是个铁面无私的主儿。
“将军有令!战时城楼乃军事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二位请回吧!”
李丽质气得不行,公主的派头拿了出来。
“放肆!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耽误了我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校尉手按刀柄,寸步不让,声音冷硬如铁。
“我不管你是谁!”
“没有将军的手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
“好一个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
李丽质气笑了。
她今天还就非要当这个“天王老子”!
眼看自家公主又要发飙,秋月赶紧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这位校尉大哥,辛苦了。”
她陪着笑脸,将银子悄悄塞了过去。
“我们家公子,确实有要紧事找周将军,还请通融通融。”
那校尉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银子,分量不轻。
但他眉头一皱,又给推了回来。
“军有军规,恕难从命!”
嘿,还是个硬骨头!
李丽质见状,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但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硬闯肯定是不行了。
跟这种一根筋的家伙讲道理,也讲不通。
那
她忽然计上心来。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玉冠。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