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拨了拨垂在脸颊旁的碎发，那张原本俊朗的“少年”面孔。
瞬间变得柔美动人，艳光四射。
城楼上的火把光芒跳跃，映照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那校尉本来还板著一张扑克脸，准备随时拔刀。
可当他看清李丽质的真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刀柄都忘了握紧。
这这不是
他脑子里“轰”的一下，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就在几天前，将军在酒楼宴请全军将士。
当时，就是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姑娘，当着所有人的面，踮起脚尖亲了将军！
那场面，太劲爆了！
整个鄯州军营都传疯了！
大家都说，将军带回来一个天仙似的“大财女”，出手阔绰，而且对将军死心塌地。
原来，就是眼前这位！
校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我懂的”表情。
“原来是是您啊！”
他有些结巴地说道，赶紧侧身让开一条路。
“将军就在三楼的烽火台上，您您请！”
李丽质满意地扬了扬下巴，给了秋月一个“搞定”的眼神。
看吧，有时候，美貌也是一种武器。
她提着裙摆，正要往上走。
校尉却突然伸出手臂，拦住了跟在后面的秋月。
“这位姑娘，请留步。”
秋月一愣，“为什么？”
校尉又恢复了那副铁面无私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道：“将军有令，城楼重地，闲人免进。”
“这位公子，是去找将军商议要事。”
“你，不行。”
他指了指李丽质，又指了指秋月，意思很明确。
一个人可以进，因为是“自己人”。
另一个人，不行。
“你！”
秋月气得想理论。
李丽质却摆了摆手，“秋月，你就在这儿等我。”
“可是公主”
“没事。”
李丽质打断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梯，眼神坚定。
“我一个人上去，正好。”
有些话，她只想单独跟周泽说。
秋月只好退到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家公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校尉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将手按回刀柄上，对着手下十八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今晚，谁也不准上三楼，听见没有！”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城楼的楼梯又窄又陡。
李丽质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越往上，风越大。
吹得她裙摆飞扬，发丝凌乱。
等她终于爬上三楼的烽火台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一上来，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破旧的小憩椅上，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薄的外袍。
他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李丽质的脚步顿住了。
滔天的怒火，在看到他熟睡的脸庞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这家伙
守城守到睡着了？
他是有多累啊？
李丽质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他身边。
借着星光，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疲惫。
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跟在长安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心疼，有委屈，还有一丝丝的甜。
至少，张拥说他嫌弃自己，是假的。
他要是真嫌弃，怎么会累成这个样子？
肯定是为了鄯州的军务操心劳神。
不过
一码归一码！
嫌弃我的事情，必须问清楚！
李丽质鼓起腮帮子，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身上盖著的外袍被角，用力一扯！
“喂！周泽！你给我起来！”
周泽睡得正香，猛地被人掀了“被子”，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他眼睛都没睁，满脑子都是军营里的操练日常。
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兵蛋子在跟他开玩笑。
“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
他闭着眼睛，骂骂咧咧地吼道。
“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是不是皮痒了想挨军棍？”
“信不信老子明天让你去伙房刷一整天的马桶！”
这粗鲁又熟悉的话语，让李丽质瞬间石化。
她举著那件外袍，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骂我？
他竟然敢骂我？
还还要让我去刷马桶？！
周泽骂完，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可翻到一半，他觉得不对劲。
空气中，除了夜风的呼啸，还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这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又惊又怒、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近在咫尺。
月光下，李丽质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两簇小火苗。
“周！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周泽的瞌睡虫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李李姑娘？！”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震惊和后怕。
他几步冲到李丽质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疯了吗？！”
“这里是鄯州城楼！是前线！”
“你当是长安城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丽质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再次翻涌上来。
“你凶什么凶！”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
“你凭什么骂我！还让我去刷马桶！”
周泽现在哪有心思跟她掰扯这个。
他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责备却更重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吐谷浑的主力随时可能攻过来！鄯州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刀剑无眼！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说到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更没精力分心来保护你！”
“明天一早，你立刻给我回长安去！马上！”
周泽说完，松开她的手，烦躁地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她。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心就会软下来。
李丽质被他凶狠的态度吓到了。
她站在原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从小到大，除了父皇，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声地对她说话。
这个混蛋！
王八蛋！
可是
当那股最初的震惊和委屈过去后，李丽质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仔细回味着周泽刚刚的话。
他虽然在吼她，在骂她，在赶她走。
可每一句话里，都透著藏不住的关心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