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周泽面前,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这个全身被钢铁包裹的年轻人。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那是一个母亲对即将远行的孩子,最温柔的拥抱。
“好孩子,一定要回来。”
绣娘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然后亲手将那件白色披风为周泽披上,在胸前系好。
披风如雪,在背后展开。
披风的下摆,用红色的丝线,绣著几枝傲然绽放的梅花。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梅花,是我汉家儿郎的风骨。”
李世民看着那几朵梅花,喃喃自语。
他瞬间明白了这件披风的用意。
白色,在万军之中,是最显眼的存在。
穿上它,就等于将自己变成一个活靶子,吸引所有敌人的目光。
而梅花,则代表着在酷寒绝境中,永不屈服的意志。
周泽这是要以自己为饵,以自己为旗!
他要用最张扬,最疯狂的方式告诉吐谷浑人。
我,就在这里!
周泽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全身甲胄带来的束缚感。
他走到桌前,拿起了最后的部件——头盔。
那是一顶全覆盖式的兜鍪,只在眼部留下一道狭长的缝隙。
在戴上它之前,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前那面磨得锃亮的护心镜上。
镜面上,用古朴的篆文刻着八个字。
“见日之光,天下大明。”
周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将头盔猛地戴上,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面甲落下。
那一瞬间,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顶盔贯甲,杀气凛然的铁血将军。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巍然不动,却自有万钧之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丽质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烁。
“恭送将军!”
胡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周泽,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恭送将军!”
张拥、韩易、张滨,三位参谋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吼声如雷。
“恭送将军!”
其余所有的匠人,文吏,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这小小的指挥部里激荡。
李世民没有跪。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激动的匠人。
他们看着周泽的眼神里,只有发自内心的崇敬。
他知道,要让这些身份低微的匠人真心实意地做到这一步,有多难。
这绝不是靠权势和金钱就能办到的。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打破这官与民,士与匠之间那道根深蒂固的门第鸿沟的?
李世民发现,自己需要向这个年轻人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周泽抬起戴着金属手甲的手,虚扶了一下。
“诸位,请起。”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上了一股沉闷而威严的金属质感。
“此战,我与诸君,共存亡。”
众人缓缓起身,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愈发炽热。
周泽转向张拥。
“张拥。”
“末将在!”张拥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膛。
“人,都安排好了?”
“回将军,‘迎宾’的仪仗队已经全部就位,保证让吐谷浑的使节,宾至如归。”
张拥的脸上,露出一个所有人都懂的笑容。
“很好。”
周泽点了点头,金属头盔随之摆动。
他转身,面向指挥部的大门。
那身后的白色披风,无风自动。
“传我将令。”
他发出了成为“林将军”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开中门,列阵。”
“我们去会一会,远道而来的‘贵客’!”
辰时三刻。
边关的太阳已经升起,光线刺眼,但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并不炎热。
鄯州城外,吐谷浑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黑压压的一片。
中军大帐前,吐谷浑元帅慕容尊负手而立,遥望着不远处那座雄伟而沉默的城池。
他的身侧,副将桑吉巴显得有些不耐烦,在马背上挪动着身体,盔甲发出摩擦的声响。
“王子殿下,咱们还等什么?”
桑吉巴的嗓门很大,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犷。
“那个顿珠才旦进去半天了,屁点消息都没有。”
“依我看,直接下令攻城就完事了!一个小小鄯州,还能挡得住我们二十万大军的铁蹄?”
“到时候把那个叫周泽的刺史抓来,是杀是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慕容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鄯州城墙上。
“桑吉巴,攻下一座城,不难。”
他的嗓音平稳而有磁性。
“难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好处。”
“我听说,这个周泽,是个能人。”
“上任一年,就把鄯州治理得铁桶一般,还弄出了什么新式农具,让粮食翻倍。”
慕容尊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人才,若是杀了,未免可惜。”
“若是能让他为我所用,一个鄯州,又算得了什么?”
桑吉巴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殿下,看!城门!”
桑吉巴指著前方。
只见鄯州厚重的西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但,仅仅是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只够一人一马通过的狭窄缝隙。
随后,一名吐谷浑使节打扮的官员,骑着马,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正是慕容尊派去劝降的特使,他的亲弟弟,顿珠才旦。
然而,他身后跟来的二十名吐谷浑亲卫,却被城门口的长枪阵,毫不留情地拦在了外面。
“砰!”
城门在他们眼前,又一次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岂有此理!”
桑吉巴当场就炸了。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让特使一个人进去?连个护卫都不给带?这是在羞辱我们吐谷浑无人吗!”
他猛地一拉缰绳,座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殿下,请让我带一队人马,去砸开他们的城门!”
“冷静点,桑吉巴。”
慕容尊抬手,制止了他的冲动。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这个周泽,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还要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慕容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倒是越来越想见见他了。”
与此同时,鄯州城内。
特使顿珠才旦骑在马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