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空地中,八道目光齐齐锁定在钟海明身上。
七玄门还剩四人,其中一名中年修士伤势不轻,半跪在地;幽冥殿三人则呈三角站立,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手中黑幡鬼气森森。
“这位道友,”七玄门那名受伤的中年修士强撑着站起,朝钟海明拱手,“在下七玄门外门执事王昆。这株养魂草本是我等先发现,幽冥殿之人却要强夺,还请道友主持公道!”
他话音未落,幽冥殿那年轻男子便嗤笑一声:“王执事,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养魂草长在寂魂古漠,便是无主之物,何来‘强夺’之说?”
他转向钟海明,黑袍微动:“在下幽冥殿亲传弟子鬼厉。道友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魂潮吧?奉劝道友一句,此地之事,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钟海明还未开口,鸿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啧啧,这就开始威胁了?钟小子,你怎么说?”
钟海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双方,最终落在那株被护在七玄门弟子身后的灵草上。
那是一株通体莹白、三叶轮生的植物,叶片脉络中似有淡蓝色光华流转,散发出纯净的魂力波动——确实是养魂草,而且是至少五百年份的极品。
“养魂草于淬炼神魂确有裨益。”钟海明缓缓开口,“不过,为这一株灵草,诸位便要在此生死相搏?”
王昆急道:“道友有所不知!养魂草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这般年份的,若能炼成‘养魂丹’,对突破瓶颈大有帮助!我七玄门……”
“王执事,”鬼厉打断他,冷冷道,“废话少说。”
他看向钟海明,语气阴柔:“道友既然路过,那便请自便吧。这株养魂草,我幽冥殿要定了。”
“鬼厉!你莫要欺人太甚!”七玄门另一名年轻弟子怒喝,“真当我七玄门怕你不成?!”
“怕不怕,打过才知道。”鬼厉身后一名黑袍人森然笑道,“不过刚才你们已经试过了,好像……不太行啊。”
双方剑拔弩张,气息再次攀升。
钟海明却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让双方都是一愣。
“道友何意?”鬼厉皱眉。
“没什么。”钟海明摇头,“只是觉得,诸位为了一株灵草在此拼命,着实可笑。”
王昆脸色一沉:“道友这是要袖手旁观了?”
“非也。”钟海明迈步向前,走到双方中间的空地上,“我的意思是——这株养魂草,我要了。”
空气骤然死寂。
下一秒,七玄门和幽冥殿的人几乎同时变色。
“你说什么?!”鬼厉眼中寒光乍现。
王昆也愣住了:“道友,你……”
“听不懂?”钟海明语气依然平淡,“我说,这株草归我。诸位可以散了。”
“狂妄!”鬼厉身后那名黑袍人怒喝一声,手中骨鞭猛地抽出,化作一道惨白鞭影直取钟海明面门!
这一鞭势大力沉,鞭身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赫然是幽冥殿的招牌功法《九幽冥骨鞭》!
王昆等人下意识后退,脸色微变——这一鞭的威力,比刚才对付他们时还要强三分!
然而——
钟海明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嗤。
一缕灰芒闪过。
那气势汹汹的骨鞭,竟在距离钟海明三尺处骤然停滞,随即寸寸断裂!
黑袍人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石柱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鸦雀无声。
鬼厉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钟海明:“元婴……你是元婴修士?!”
王昆等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钟海明的眼神充满惊骇。
刚才那一指,看似随意,却轻描淡写地破掉了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绝不是金丹期能做到的!
“现在,”钟海明看向鬼厉,“可以散了么?”
鬼厉脸色变幻不定,手中黑幡微微颤抖。他身后另一名黑袍人悄然后退半步,显然生了退意。
“前辈……”王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这养魂草……”
“我说了,我要。”钟海明打断他,“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不白拿。”
屈指一弹,两个玉瓶分别飞向王昆和鬼厉。
王昆下意识接住,拔开瓶塞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这是……‘凝元丹’?而且品质如此之高!”
鬼厉也查看了玉瓶,脸色更加难看——瓶中同样是三枚凝元丹,但丹药表面隐有丹纹,药香扑鼻,竟是极品!
凝元丹对金丹修士固本培元有奇效,尤其是极品凝元丹,市面上有价无市。三枚极品凝元丹的价值,绝不比那株五百年份的养魂草低!
“现在,”钟海明淡淡道,“诸位还有意见么?”
王昆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前辈大度!晚辈无话可说!”
他转身朝同门使了个眼色,几人连忙收起丹药,退到一旁。虽然养魂草没了,但得了三枚极品凝元丹,也算不亏——更何况对面还有个元婴修士,硬抢那是找死。
鬼厉握紧玉瓶,死死盯着钟海明,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前辈好手段。今日之事,幽冥殿记下了。”
他转身扶起受伤的同伴,又看了钟海明一眼,黑袍一展,化作黑雾消失在石林深处。
见幽冥殿的人离开,王昆松了口气,又朝钟海明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解围。若非前辈出手,今日我等恐怕……”
“不必多礼。”钟海明摆摆手,“你们也走吧。此地靠近魂涌谷,接下来的魂潮会越来越强,不是金丹期能久留的。”
“是,晚辈告退。”王昆不敢多留,带着同门匆匆离去。
转眼间,空地上只剩下钟海明一人,以及那株莹白的养魂草。
“啧啧,三枚极品凝元丹换一株养魂草,亏不亏啊钟小子?”鸿的声音带着调侃。
“不亏。”钟海明走到养魂草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凝元丹我随时可炼,养魂草却难得。况且——”
他伸手轻触草叶,一丝净灵之气渡入:“这株草的年份,不止五百年。”
养魂草叶片上的淡蓝色光华骤然明亮,三片草叶无风自动,竟隐隐发出欢欣的波动。
“咦?”鸿也发现了,“八百年?不……至少九百年!好家伙,居然藏得这么深。若不是你的净灵之气激发,连老夫都没看出来。”
钟海明小心地将整株草连同根系周围的泥土一起挖出,收入特制的玉盒中:“九百年份的养魂草,足够我炼制一炉‘养魂安神丹’,应对魂潮核心的冲击了。”
“倒是会算计。”鸿哼道,“不过刚才那一指,暴露元婴修为,接下来恐怕会有麻烦。”
“迟早要暴露。”钟海明站起身,看向石林深处,“魂涌谷就在前方,那里高手云集,藏着掖着反而引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亮出修为,省得一些宵小来烦。”
“那倒也是。”鸿顿了顿,“不过钟小子,刚才那鬼厉临走时的眼神,你可看见了?幽冥殿的人睚眦必报,你小心他们在魂涌谷给你下绊子。”
“兵来将挡。”钟海明淡淡道,迈步继续朝西走去。
穿过石林,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山谷,谷地中弥漫着浓郁的淡蓝色魂雾,几乎凝成实质。谷口处,十几道身影或站或坐,泾渭分明地分成七八个阵营。
钟海明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又来了一个。”
“看着面生,哪个宗门的?”
“元婴初期……气息内敛,有点门道。”
低声议论中,一道身影突然从谷口左侧的人群中走出,拦在钟海明面前。
那是个背负长剑的青衫修士,约莫三十来岁模样,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他朝钟海明抱拳:“在下天剑宗执剑长老座下弟子,凌风。道友面生,不知是哪派高人?”
天剑宗?
钟海明想起光头大汉的提醒——天剑宗是每次魂潮都会来的大宗门之一,实力雄厚。
“散修,钟海明。”他平静回答。
“散修?”凌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钟道友能以散修之身修至元婴,令人佩服。不过……”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魂涌谷已由七大势力共同圈定,非受邀者不得入内。钟道友若想进入,需得守规矩。”
钟海明抬眼望去。
谷口处,七面旗帜迎风而立——天剑、七玄、幽冥、焚炎、御兽、玄阴、万法。
七大势力,各据一方。
“什么规矩?”钟海明问。
凌风微微一笑:“很简单。道友若想进入魂涌谷吸纳魂力,需向七大势力各缴纳一百枚上品灵石,作为‘场地费’。若是想深入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便需展露实力,通过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