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阁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
钟海明与林婉清踏出阵法，入眼是一座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气息驳杂，金丹修士比比皆是，元婴修士亦不鲜见，偶尔甚至能感应到化神期的隐晦波动。
空气中灵气浓郁，比南域碧波海还要高出三成，且更显中正平和，隐含某种秩序感。
“这就是中域？”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净灵之体自然运转，将涌入的灵气过滤得更加精纯，“灵气的质地完全不同，像是……被梳理过。”
钟海明目光扫过四周，神色平淡：“中域有三大帝朝、两大圣地坐镇，传承有序，自然会对辖域内的灵气进行调理。这种调理有利有弊——利于低阶修士筑基，却也限制了某些特殊灵气的天然演化。”
他说话间，一位身着云纹蓝袍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拱手笑道：“二位可是从南域云水阁传送而来的钟道友、林姑娘？在下云澜城云水阁执事，云枫。”
钟海明点头：“正是。水云子道友已传讯于你？”
云枫恭敬道：“正是。水云长老传讯吩咐，务必好生接待。请随我来，住处已安排妥当。”
三人穿过广场，步入繁华街道。
云澜城的建筑风格与东域、南域迥异，楼阁更高，街道更宽，处处透着大气与秩序。街上行人服饰各异，但大多面料考究，气息沉稳，显然修行水平普遍高于外域。
“云澜城乃天风帝朝辖下三十六主城之一，因靠近万象书院，修士往来频繁，故而繁华。”云枫边走边介绍，“城中有三不可——不可随意斗法，不可欺压凡人，不可触犯帝朝律令。违者轻则驱逐，重则废去修为。”
林婉清问道：“若遇争端，如何解决？”
“城中有执法司，由帝朝派遣的修士坐镇，可申请仲裁。城外三十里设有斗法台，有私人恩怨者可上台解决，生死自负。”云枫顿了顿，“当然，若是实力背景足够强，有些规矩……也是可以变通的。”
说话间，三人来到一座清雅院落前。门匾上书听竹苑，院中翠竹成林，灵气氤氲。
“此处是我云水阁最好的客院之一，布有聚灵、隔音、防护三重阵法，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轻易窥探。”云枫递过两枚玉牌，“这是院落的控制玉牌，凭此可自由出入。另外，这是云澜城的基本信息玉简，以及万象书院三年后招生的详细章程。”
钟海明接过：“有劳。”
云枫又道：“二位初来乍到，若有需要向导或打听消息，可随时传讯于我。云水阁在城中也有商铺，主要经营情报和南域特产。”
“暂时不必。”钟海明道，“我们需先熟悉环境。”
“那在下先行告退。”云枫识趣地离去。
院门关上，禁制启动。
林婉清这才放松下来，环顾四周：“这院子倒是不错，比迎客岛的听涛阁还要好上几分。”
钟海明在石凳坐下，翻开信息玉简：“中域格局，比南域复杂百倍。”
玉简中信息浩如烟海，他快速浏览，提炼关键——
天风帝朝、玄炎帝朝、寒武帝朝，三足鼎立，各有返虚老祖坐镇。
万象书院、青帝宫，两大圣地超然物外，书院重教化，青帝宫重传承。
此外，还有数百大小宗门、世家、商会盘根错节，关系网复杂到令人头疼。
林婉清也取过一份玉简查看，忽然轻咦一声：“万象书院的外院考核……竟分文试与武试？文试考什么？”
钟海明扫过相关条目：“文试考修行常识、功法推演、阵法辨识、丹药鉴别、乃至上古秘闻。武试自然是实战。”
他嘴角微扬：“倒是周全。看来这书院能成圣地，确有道理。”
“那我们如何准备？”林婉清问，“文试内容庞杂，我们来自外域，恐怕不如中域修士根基扎实。”
“无妨。”钟海明淡然道，“所谓修行常识、功法推演，我教你的便是直指大道的法门。至于上古秘闻……这世间，恐怕无人比我知晓更多。”
林婉清了然点头：“那武试呢？”
“武试更简单。”钟海明合上玉简，“同阶之中，你我可称无敌。便是越阶而战，也非难事。”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林婉清抿嘴一笑：“那我便放心了。不过，离考核还有三年，这期间我们做什么？”
钟海明望向院外天空：“三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其一，你要提升到元婴巅峰，将净灵之体与混沌源核彻底融合。其二，我要寻找突破《鸿蒙不灭体》第五境雷髓境的契机。”
“雷髓境？”林婉清眼睛一亮，“你在南域时便已玉脏境大圆满，若能突破……”
“骨髓生雷音，血脉蜕变，具备急速再生之能。”钟海明道，“此境一成，肉身便真正有了不灭根基。届时，便是断肢重生，也只在顷刻之间。”
他顿了顿：“不过雷髓境需以精纯雷霆淬炼骨髓，寻常天雷不够，需寻先天雷源或特殊雷属性绝地。”
林婉清立即想到：“万象书院以底蕴深厚着称，或许书院内有此类资源或情报？”
“有可能。”钟海明起身，“明日我们先去城中逛逛，熟悉环境，顺便打听消息。”
次日，云澜城主街。
钟海明与林婉清换了身普通的中域修士服饰，收敛气息，看上去就像一对普通的元婴道侣。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售法器的、出租洞府的、发布任务的，琳琅满目。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挂着帝朝官营匾额的商铺，售卖功法、阵图等管制资源，价格昂贵，但品质有保障。
二人走进一家名为万知楼的情报商铺。
掌柜是位金丹巅峰的老者，见有客上门，笑脸相迎：“二位道友需要什么情报？小店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钟海明直接问道：“可有关于先天雷源或特殊雷属性绝地的消息？”
老者神色微动：“先天雷源？那可是稀罕物。至于雷属性绝地……中域倒是有几处，但都凶险异常。道友具体想打听哪个？”
“全部。”钟海明取出一袋灵晶放在柜上，“越详细越好。”
老者掂了掂灵晶袋，笑容更盛：“道友爽快！请稍候。”
他转入后堂，片刻后拿着一枚玉简出来：“这里面记载了中域已知的七处雷属性绝地，包括位置、特性、危险程度，以及近百年有无先天雷源出产的记录。另外，还有三条关于先天雷源可能现世的传闻，不过真假难辨。”
钟海明神识扫过玉简，内容确实详实，其中两处绝地引起他的注意——
一是天风帝朝境内的雷鸣峡谷，据说谷底有上古雷池残留，每隔数十年会喷发雷精之气。
二是寒武帝朝北疆的冰雷渊，冰雷交织，环境极端，但曾有人从中带出过“冰雷结晶”，蕴含冰雷双属性本源。
“消息可属实？”钟海明问。
老者正色道：“绝地信息九成为真，我万知楼有专门探子核实。至于先天雷源传闻……小店只能保证消息来源可靠，但不保真。”
钟海明点头，又付了一笔灵晶：“另外，关于万象书院外院考核，可有内部消息？”
老者苦笑：“道友，书院考核每届不同，且监察极严，泄露题目是重罪。小店只能提供历年考核的大致范围和注意事项，具体内容实在无能为力。”
“也可。”
又交易了几份关于中域势力分布、禁忌事项的情报后，二人离开万知楼。
刚出门，便听前方传来喧哗声。
一群年轻修士围着一座高台，台上两名金丹修士正在比斗。台边竖着旗幡，上书擂台招亲四个大字。
“是城主府的千金又在招亲了。”
“啧啧，这都第七次了吧？前六个擂主，最长的也只在台上撑了三天。”
“谁让秦大小姐眼光高呢？非要找能越阶而战的天才，还得年纪不超过百岁。这等人物，哪会来打擂台？”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
林婉清好奇望去，只见台上两名金丹修士斗得激烈，但招式在她看来颇为粗糙，破绽不少。
钟海明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花架子。其中一人隐藏了修为，实为元婴初期。”
话音刚落，台上那名看似落入下风的青袍修士忽然气势暴涨，一掌将对手拍飞下台。
“元婴期？！”
“作弊！说好金丹擂台，怎么有元婴修士上场？”
台下哗然。
青袍修士负手而立，淡淡道：“秦大小姐只说百岁以下，可没说必须金丹期。在下今年九十有八，元婴初期，可有资格？”
高台后方，珠帘轻掀，一名身着红衣的明艳女子走出，目光扫过青袍修士，摇头：“年纪符合，修为尚可，但方才你隐藏修为，心术不正。不合格。”
青袍修士脸色一沉：“秦大小姐，你这是戏耍于我？”
红衣女子秦大小姐柳眉一挑：“本小姐招亲，自然按我的规矩来。你不服？”
“好！好！”青袍修士怒极反笑，“既如此，别怪在下无礼了！”
他身形一动，竟直接扑向秦大小姐！
台下众人惊呼，却无人敢拦——元婴修士发难，谁敢轻易插手？
秦大小姐神色不变，身后忽然转出一名灰衣老者，随手一挥，一道气墙凭空出现。
青袍修士撞在气墙上，如撞山岳，倒飞而回，口中喷血。
“化神……”他面露惊恐。
灰衣老者淡淡道：“云澜城内动手，按律当废去修为。念你初犯，断一臂，逐出城去。”
说罢，屈指一弹。
青袍修士惨叫一声，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再不敢多言，狼狈遁走。
秦大小姐这才看向台下，朗声道：“招亲继续。规矩照旧——百岁以下，能越阶而战者。若有人能连胜十场，或直接击败本小姐，便可为城主府婿。”
台下议论更甚，却无人再敢轻易上台。
林婉清轻声对钟海明道：“这位秦大小姐，倒是个有趣的人。不过招亲设擂，未免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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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海明目光扫过秦大小姐，又看了眼她身后的灰衣老者，忽然道：“她不是在招亲。”
“嗯？”
“她在钓鱼。”钟海明淡淡道，“城主府恐怕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招揽真正的天才助阵。设擂招亲，既能掩人耳目，又能筛选出有实力者。”
他顿了顿：“而且……她身上有伤，且伤势不轻。虽用秘法遮掩，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婉清仔细感应，果然察觉到秦大小姐气息深处有一丝不协：“那我们……”
“不必理会。”钟海明转身，“城主府的麻烦，与我们无关。走吧，去别处看看。”
二人正要离开，忽听台上秦大小姐扬声道：“台下那位青衣道友，请留步。”
钟海明脚步未停。
秦大小姐却直接跃下高台，拦在他面前，嫣然一笑：“道友方才点评台上的比斗，眼光毒辣。不知可有兴趣上台一试？”
钟海明平静道：“没兴趣。”
“道友别急着拒绝。”秦大小姐目光扫过钟海明与林婉清，“二位应该刚来云澜城不久吧？若愿相助，城主府必有厚报。功法、丹药、情报……甚至进入万象书院的内部推荐，皆可商量。”
钟海明这才看向她：“你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秦大小姐自信一笑：“二位一进城便打听先天雷源和万象书院的消息，显然有所求。而这两样，城主府恰好都能提供些许帮助。”
她压低声音：“尤其是先天雷源……家父手中，便有一份关于九霄雷池的密图。”
钟海明眼神微凝。
九霄雷池，上古雷道圣地之一，传说其中孕育先天雷源。若消息属实，确实是他所需。
“条件？”他问得直接。
秦大小姐神色肃然：“请道友随我回府，面见家父详谈。此处人多眼杂，不便多说。”
钟海明与林婉清对视一眼。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