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屹起了个大早。
他在水房洗漱时，没有碰到顾静书。
陈屹也不在意，他回到房间，换上便衣便径直去了公安局。
清晨的刑侦一队办公室，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电话铃声、打字机声、队员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七星镇魂”案的后续收尾工作还在进行，卷宗整理、报告撰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人手。
“陈哥，你可算来了！”王建国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似的，“快来搭把手，赵队让咱们今天必须把河湾村的结案报告给弄出来，头都大了。”
“好。”陈屹点点头，将外套挂好，卷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这写报告比抓人还累，简直是要了老命了。”王建国把笔往桌上一扔，抓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凉茶，“你说这林永贵也是，老老实实交代不行吗？非得整那一出，搞得咱们还得给他写情况说明。”
陈屹把卷宗摊开，拿起笔，头也不抬地说道：“程序就是这样，少一个字都不行。你要是不想写，回头赵队检查不过关，让你重写十遍，那时候你更想死。”
听到“赵队”俩字，王建国缩了缩脖子，重新把笔捡了起来，嘴里嘟囔著：“我就发发牢骚。”
陈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老张正戴着老花镜在角落里整理旧档案，几个年轻警员在核对证物，唯独没见着沈眠。
“沈眠呢？”陈屹随口问道。
“审讯室呢。”王建国用笔杆挠了挠头皮，发出沙沙的声响，“王琴那案子虽然清楚了，但有些细节还得再核实一下。赵队说沈眠是女同志，心思细，容易跟王琴沟通，就让她去了。”
陈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正说著，里面的队长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朝援拿着几份文件走了出来，今天他整个人看着利索了不少，就是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
“都给我精神点，别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赵朝援路过大办公区，拿手里的卷宗拍了拍王建国的桌子，“尤其是你，建国，报告中午之前交不出来，今晚你就别回去了，跟桌子过吧。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别介啊赵队！我这就写，马不停蹄地写！”王建国哀嚎一声，赶紧埋头苦干。
赵朝援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陈屹，微微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后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朝着楼上局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三楼，赵朝援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见赵朝援进来，邱石山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赵朝援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抽吧，别憋著。”邱石山笑了笑，“在我这儿还装什么斯文。”
赵朝援嘿嘿一笑，立马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是老领导了解我。”
“行了，少贫嘴。”邱石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河湾村那个案子，结了？”
“结了。”赵朝援收起笑容，正色道，“凶手是王琴，动机是复仇。林国栋五年前逼死了王琴的女儿，王琴装疯卖傻五年，设计了这个局。林永贵想替妻顶罪，已经让给老张批评教育去了，晚点让他写一份检查，明儿一早给送回去。”
邱石山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不少：“那就好。这几天县里几个领导都在问这事儿，尤其是那个‘七星镇魂’的说法，传得沸沸扬扬，影响很不好。现在案子破了，真相大白，那是封建迷信，是人为复仇，咱们也就好给上面和群众一个交代了。”
“是啊，要是再拖两天，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赵朝援弹了弹烟灰。
“这次速度挺快。”邱石山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赞许，“没造成什么大的社会恐慌，也没激起宗族矛盾，处理得很有分寸。尤其是最后那个广播辟谣，这招走得险，但也走得妙。”
赵朝援咧嘴一笑，身子往前探了探：“那当然了，不过最后破案还得是小陈。”
邱石山笑了笑：“毕竟是正经警校科班出身，理论扎实，眼界也开阔。”
赵朝援顿了顿，话锋一转，讲道：“邱局，既然您也觉得这小子不错，我有这么个想法”
“说。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咱们一队里，副队长的位置不是一直空着吗？”赵朝援看着邱石山，“我想着，能不能让陈屹顶上来？”
邱石山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向赵朝援，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摆手道：“不行。”
赵朝援一愣，急了：“为啥啊局长？这小子能力强，这次又立了大功，这可是实打实的成绩啊！咱们用人，不就得看本事吗？”
“老赵啊，你还是那个急脾气。”邱石山叹了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陈屹是有能力，这我不否认。但他才多大？二十出头吧？来局里才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
“半个月怎么了？英雄不问出处，有志不在年高！”
“这是公安局，是纪律部队，不是梁山泊排座次！”邱石山声音沉了几分，“你让他刚来就坐上副队长的位置，你让队里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同志怎么想？老张、建国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能服气？到时候队伍怎么带？”
赵朝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邱石山说得在理。
老张那是老黄牛了，虽然没啥大野心，但资历摆在那儿。
“再说了，”邱石山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顺风顺水惯了，容易飘。他现在是有才华，但也像把刚出炉的刀，锋利是锋利，但也脆。要是咱们现在把他捧得太高，万一哪天摔一跤，那可能就爬不起来了。这也是为了保护他。”
赵朝援点了点头，又道：“那就这么干看着？这小子是个人才，要是咱们不给点甜头，万一以后”
“谁说不给甜头了？”邱石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只老狐狸般的笑容，“名分上暂时不能给，但这不代表实际上不能给。”
赵朝援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邱石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你可以把他当副队长来用嘛。队里的一些重要案子，多交给他去办；有些决策，多听听他的意见；甚至在有些场合，你可以让他代表你去说话。”
“咱们这是在‘暗度陈仓’。”邱石山压低了声音，“你私底下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给他压担子，给他权力，让他去磨练，去创建威信。等到他在队里真正站稳了脚跟，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时候，到时候再提拔，那就是水到渠成，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赵朝援听完，一拍大腿：“高！还是局长您高！我这就叫温水煮青蛙？不对，是那个潜移默化！”
邱石山被他逗乐了，指着他笑骂道：“行了，别拽词儿了。记住，这事儿别做得太明显，别声张。年轻人要多敲打，也要多爱护。这块玉，得咱们慢慢雕。”
“明白！”赵朝援站起身，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您放心，我肯定把这小子给您带出来！”
“去吧，忙你的去。”邱石山挥了挥手。
赵朝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嘿嘿一笑：“局长，那这次的嘉奖令”
“少不了你们的！等上面商量，该三等功的三等功，我还能抢了不成？”
“得嘞！”
赵朝援心满意足地推门出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二天，陈屹起了个大早。
他在水房洗漱时，没有碰到顾静书。
陈屹也不在意，他回到房间，换上便衣便径直去了公安局。
清晨的刑侦一队办公室，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电话铃声、打字机声、队员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七星镇魂”案的后续收尾工作还在进行，卷宗整理、报告撰写，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人手。
“陈哥，你可算来了！”王建国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似的，“快来搭把手，赵队让咱们今天必须把河湾村的结案报告给弄出来，头都大了。”
“好。”陈屹点点头，将外套挂好，卷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这写报告比抓人还累，简直是要了老命了。”王建国把笔往桌上一扔，抓起旁边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凉茶，“你说这林永贵也是，老老实实交代不行吗？非得整那一出，搞得咱们还得给他写情况说明。”
陈屹把卷宗摊开，拿起笔，头也不抬地说道：“程序就是这样，少一个字都不行。你要是不想写，回头赵队检查不过关，让你重写十遍，那时候你更想死。”
听到“赵队”俩字，王建国缩了缩脖子，重新把笔捡了起来，嘴里嘟囔著：“我就发发牢骚。”
陈屹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老张正戴着老花镜在角落里整理旧档案，几个年轻警员在核对证物，唯独没见着沈眠。
“沈眠呢？”陈屹随口问道。
“审讯室呢。”王建国用笔杆挠了挠头皮，发出沙沙的声响，“王琴那案子虽然清楚了，但有些细节还得再核实一下。赵队说沈眠是女同志，心思细，容易跟王琴沟通，就让她去了。”
陈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正说著，里面的队长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赵朝援拿着几份文件走了出来，今天他整个人看着利索了不少，就是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
“都给我精神点，别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赵朝援路过大办公区，拿手里的卷宗拍了拍王建国的桌子，“尤其是你，建国，报告中午之前交不出来，今晚你就别回去了，跟桌子过吧。”
“别介啊赵队！我这就写，马不停蹄地写！”王建国哀嚎一声，赶紧埋头苦干。
赵朝援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陈屹，微微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满意，随后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朝着楼上局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三楼，赵朝援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见赵朝援进来，邱石山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赵朝援也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抽吧，别憋著。”邱石山笑了笑，“在我这儿还装什么斯文。”
赵朝援嘿嘿一笑，立马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还是老领导了解我。”
“行了，少贫嘴。”邱石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河湾村那个案子，结了？”
“结了。”赵朝援收起笑容，正色道，“凶手是王琴，动机是复仇。林国栋五年前逼死了王琴的女儿，王琴装疯卖傻五年，设计了这个局。林永贵想替妻顶罪，已经让给老张批评教育去了，晚点让他写一份检查，明儿一早给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