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法坛启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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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法坛启灵

1977年农历三月初六,天还没亮透,范家老院子的西厢房就亮着灯。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满屋子人脸上红堂堂的——范槐明坐在炕头,手里摩挲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棍;范槐荣蹲在灶门前添柴,时不时往灶里瞅一眼,火苗舔着锅底,把铁锅烧得发白;王莲香、任雨莲、李秀芝、安青秀几个女人围着炕桌,手里捏着针线,却半天没缝一针,眼神都瞟向窗外,等着东边山头透出亮来。

三日前范恩才“传下”的物件,一家人翻箱倒柜,总算凑得七七八八。五色纸是范恩存跑了趟公社供销社,用布票换的;朱砂是安青秀回娘家求老丈人找的,说是早年给人画符剩下的;金粉实在没有,范秀莲从婆家捎来些黄铜碎末,王莲香用擀面杖碾了半宿,也算凑数;十二味中药最费劲,范恩元跑了三个大队的赤脚医生,才把缺的几味配齐,用麻纸包着,整整齐齐摆在炕桌上。

范恩才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窝头,却没胃口吃。心里像揣着只兔子,怦怦直跳——有对未知的紧张,有对“圣母”的敬畏,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荣幸。任雨莲给他披了件新做的蓝布褂子,又往他兜里塞了个煮鸡蛋,眼睛里流露出藏不住的不舍与心疼:“多吃点垫垫,身体要紧,今天得撑住劲。”范恩才点点头,把鸡蛋往兜里塞了塞,指尖冰凉。

等东边山头露出一抹鱼肚白,范恩全跑进来喊:“天亮了!太阳快出来了!”众人心里一紧,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跟着范恩才往堂屋走。

堂屋里,那三盏清油灯在王莲香每天在舍不得又没办法的挣扎下续了油,所以还亮着,火苗甚至比三日前更旺些,把供桌上的木匣子照得清清楚楚。范恩才深吸一口气,走到供桌前,拿起六炷黄香,用火柴点着,手腕悬空,对着木匣子拜了三拜,稳稳插进香炉里。香灰簌簌落下,在红布上积成一小堆。

就在香插进香炉的瞬间,范恩才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一震,脊梁“唰”地挺得笔直。刚才还带着几分局促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冷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换了副筋骨,连站着的姿势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范槐荣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暗叹:来了!

果然,范恩才“啪”地一巴掌拍在供桌上,那道三日前裂开的缝又扩大了些,木渣子簌簌往下掉。他没看众人,径直朝范恩元伸出手,声音空灵如古钟:“酒!”

范恩元早有准备,赶紧从供桌下拎出瓶高粱酒——这是昨天特意去公社打的新酒,比上次那瓶更烈。范恩才拧开盖子,仰头就灌,“咕咚咕咚”几声,大半瓶酒见了底,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任雨莲看得心惊,想劝又不敢,只能攥紧了手里的衣角。

放下酒瓶,范恩才从木匣子里取出那面铜镜,用袖口擦了擦镜面的绿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镜中映出他的脸,却仿佛蒙着层雾,看不清真切。他看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功夫,才缓缓放下镜子,开口道:“五色纸、朱砂、毛笔!”

范恩元、范恩存、范恩全三人手忙脚乱,赶紧把东西往供桌上摆。五色纸铺开,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白的像雪;朱砂研得细细的,用白酒调开,盛在个粗瓷碟里;毛笔是范恩成特意从学校拿来的,笔锋饱满,还带着墨香。

范恩才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朱砂,手腕悬在黄纸上,眼神微眯。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不知道范恩才是个睁眼瞎,别说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更别提用毛笔了。

可下一秒,众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范恩才的手腕轻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那字笔走龙蛇,潇洒飘逸,竟是标准的草书!一撇一捺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力道,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石头上。他写得极快,转眼就把一张黄纸写满了,字里行间仿佛有股气在流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天爷……”王莲香捂住嘴,差点叫出声。范槐明虽然看不清,却听着众人的吸气声,也知道出了奇事,摸索着抓住范槐荣的胳膊:“写……写得好?”范槐荣点点头,声音发颤:“好!比县城里写春联的先生写得还好!”

范恩才没停,换了张白纸,蘸着朱砂继续写。白纸上的红字越发醒目,像跳动的火焰;再换绿纸,字里仿佛带着股草木的生机;换红纸,字如鲜血,触目惊心;换黑纸,朱砂在黑纸上晕开,像夜空中的星火。每张纸都写得满满当当,字迹虽各不相同,却都透着股神异。

范恩存凑过去看,越看越皱眉头——他识得些字,可这些字大多认不出,像是汉字,又带着些奇怪的符号,组合在一起,让人心里发紧。

五张纸写完,范恩才把毛笔往碟子里一搁,长舒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往椅子上一坐,微眯着眼,朝范恩全摆了摆手:“去,在院子四周按照东西南北中、绿白红给黄的方位贴了。”

范恩全赶紧应着,范恩存也跟了出去。两人拿着五色纸,按照范恩才刚才念叨的“东绿、南红、西白、北黑、中黄”,分别贴在院子四周的围墙上,又把那张黄纸贴在院子中央的榆树上——这棵榆树是当年从连城迁来时移栽的,如今已有碗口粗,枝繁叶茂,像把大伞。

刚贴完最后一张,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呼”地一下绕着榆树转了个圈。范恩全和范恩存被吹得睁不开眼,赶紧往堂屋跑,刚跨进门,风就停了,好像从没刮过一样。

众人正惊疑不定,就听范恩才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洪亮,带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吾之名号,九天卫方太乙明素圣母元君!”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仿佛能看透范家几代人的过往,“汝范家祖上,与吾结有神缘。一世觉醒湟水边,二世传法晋西南,如今已是第三世……虽屡经劫难,然天不绝人!”

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两口酒,继续说道:“红旗漫卷时节,大劫余生存福。汝范家这一脉,从此必当兴盛,吾将竭力护佑!”

话音刚落,众人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金光洒满院子,偏偏西边的天上,还挂着一弯淡淡的月牙,竟是难得一见的日月同辉景象!

范恩才似乎很满意这景象,又拿起一支毛笔,蘸了黑墨,在黄纸上写起来。这次写的是对联,笔力沉稳,墨色饱满:

“大道三千历劫成功绩万法通天”

换了张纸,又写:

“神罗万象普济造德行三世诨仙”

写完这两幅,他放下黑墨笔,拿起朱砂笔,在一张黄纸上一阵龙飞凤舞,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线条扭曲却又透着规律。范槐荣凑过去一看,差点惊叫出声——这符号他见过!当年他爹也就是范恩才的爷爷范庆玄给圣母娘娘造像时,在底座上画过一模一样的,说是“镇坛符”!时隔几十年,竟在这里再见,连笔画走势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范恩才又用黑墨笔压着符箓,在符箓之上重叠着添了四个字:“道坛重启”。

随后,他又写了两幅对联,字里行间带着股玄妙:

“不周虽洒三魂落草汜,建木有章七魄存福门”

横批处画了道符箓,上面叠着写着“大衍五十”

“日择两仪天道轮回六转六,月选五行地理沧桑九成九”

横批同样是道符箓,配着“三崇三世”

写完最后一笔,范恩才把毛笔一扔,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厉:“将这三幅对联,依次贴于大门、堂屋柱子、堂屋门上!”

范恩元不敢怠慢,赶紧招呼范恩存、范恩全去贴。黄纸做成的对联一贴,尤其是中间挂着带着符箓的横批,整个院子顿时显出些庄严来,连空气都仿佛凝重了许多。

等三人贴完回来,范恩才已经坐回椅子上,眼神里的威严渐渐淡了些,却多了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从今日起,闭关三月,至六月初六!”他看向范恩才的肉身,语气郑重,“此子恩才,不得出此门此院,汝等亦要确保,外人不得入内!”

众人心里一凛——三个月不出门?这在农忙时节,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可看着范恩才的神情,谁也不敢反驳。范槐明点点头:“记下了,绝不让外人进来,也绝不让恩才出去。”

范恩才似乎满意了,回头看了眼范恩全,吐出一个字:“卦!”

范恩全愣了一下,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两枚用槐树根刻的卦爻——这是他前两年偷偷刻的,被范槐荣发现还骂他“不务正业”,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他把卦爻恭敬的倒在供桌上,双手合十,朝木匣子拜了拜。

范恩才拿起卦爻,往桌上一丢,“当啷”一声脆响,卦爻散落开来。他看了一眼,又丢,连丢三次,每次卦象都不同,却又隐隐透着股规律。

最后一次丢完,他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一切如前所言,汝等好自为之。三月以后,吉凶自显!”

话音落,他身子一歪,靠在椅背上,彻底没了声息,眼皮沉沉地闭上,脸上的冷峻褪去,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憨厚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

“恩才!”任雨莲赶紧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有力而悠长,松了口气,“还有气,像是睡着了。”

范槐明拄着拐棍,走到供桌前,对着木匣子深深鞠了一躬,又在范恩存和范恩全的搀扶下颤巍巍跪了下去,深深地了一个头:“娘娘放心,范家定当守诺。”范槐荣和王莲香也跟着鞠躬,眼神里满是敬畏。

屋外的太阳越升越高,照得院子里的榆树影影绰绰。范家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堂屋,把范恩才扶到西厢房的炕上,任雨莲守在旁边,给他擦汗、盖被子。范槐明让范恩元找了把锁,把老院子的大门锁上,又在门口放了张桌子,让范恩全守着,不许任何人进出。

“这三个月,苦了雨莲了。”王莲香看着西厢房的门,叹了口气,“得给恩才好好补补,不能亏了身子。”范槐荣点点头:“我去跟生产队说说,就说恩才病了,得养三个月,工分的事……先欠着吧。”

灶膛里的柴火还在烧,只是没刚才那么旺了。一家人坐在西厢房里,谁都没说话,心里却都沉甸甸的——三个月的闭关,像一场漫长的等待,等着六月初六那天,揭开“吉凶自显”的谜底。

院子里的榆树上,那张黄色的纸在风里轻轻飘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上面,红得像团火。范家人知道,从今天起,老院子的门要关三个月,而范家的日子,或许也将在这三个月里,悄悄转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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