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神通护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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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通护童

1992年的正月十四,尹家台的积雪还没化透,庄子里的闲话却像屋檐下的冰棱,一串接一串地往下掉。最让人揪心的,是庄子上老吴家三岁的小孙子吴小发——这孩子年前还在雪地里追兔子,年后突然得了怪病,犯病时浑身抽搐,眼睛翻白,嘴里吐白沫,送到县医院查了,说是“癫痫”,开了药吃,却半点不见好,反而发作得越来越勤。

“听说了没?老吴家那小子,昨天在炕上抽得直挺挺的,他妈抱着哭,全村都听见了。”

“听说他们去了县城、省城的大医院,那里的大夫都没办法,这病邪乎得很……”

“要不,让吴家去找找范恩才?这方圆十里八乡的,就属他最灵验。”

闲话传到吴家耳里时,吴小发的奶奶正用棉花蘸着温水给他擦嘴角。孩子刚发过病,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还带着颤音。“他爹,要不……咱去求求你范家阿爸(本地叫法,阿爸就是叔叔的意思)吧?”老太太抹着泪,声音发颤,“死马当活马医吧。”

吴小发的爹吴建军咬着牙,攥着各大医院的诊断书,指节都捏白了。他本是不信这些的,可看着儿子遭罪,实在没辙了。当天下午,他揣着两刀黄纸、一捆香、一壶点灯的清油,抱着孩子,带着媳妇,往范家豁岘湾的院子走去。

范家的院门虚掩着,范恩才刚刚忙完家门口栽树的活计,刚刚坐在堂屋门槛上,对着太阳拿出烟袋,准备卷支烟,休息一会儿。他最近其实也早就听说了吴小发的事,尹家台就这么大个庄子,哪家有难处,瞒不过谁的眼。见吴家人进来,他没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地方:“坐吧,孩子咋样了?”

“范家阿爸,您救救我们家这娃吧!”吴建军的媳妇一进门就红了眼圈,把孩子往范恩才面前送了送,“医院跑了无数,药吃了一堆,钱花了很多,根本就没用啊!”

范恩才放下烟袋,看了看孩子。吴小发缩在娘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手紧紧抓着娘的衣襟,像只受惊的小兽。他起身走到供桌前,供桌上的供奉九天圣母的木匣擦得锃亮,旁边摆着那面传了三代的铜镜。

“求神不是小事,得问问娘娘愿不愿意应。”范恩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拿起槐木卦摇了摇。一丢,卦象落地,一阴一阳,是“阴差阳错”卦;再丢,还是阴阳交错;第三次丢,卦象竟立了起来,斜斜地靠在香炉上。

“这卦……深着呢。”范恩才盯着卦象,眉头皱成个疙瘩,“晦涩难懂,不简单,也缠得紧,不好办。”

吴建军“扑通”跪下了,媳妇也跟着跪下,孩子被吓得“哇”地哭了。“范家阿爸,不管多难,您都得试试!只要能救娃,我们给您磕头了!”

范恩才沉默半晌,最后把烟袋往衣服上衣袋里一塞:“起来吧,都是一个庄子的,我尽力。”他让任雨莲把范恩存叫来,“他四爸(四爸就是四叔的意思)懂点草药,你让叫一下,让他过来在旁边搭把手吧。”

范恩存刚从地里回来,手里还拿着锄头,听说要“上马”,赶紧把锄头靠在墙根,搓了搓手上的泥,就着急忙慌跟着任雨莲来了,到了大门口,人都还没看见呢,声音先到了:“二哥,我来了。”

上了香,点了灯,一切准备就绪。范恩才重新净了手,点燃黄纸,烟雾缭绕中,他坐在供桌上的椅子上,两腿微微的颤抖着,然后猛的一个激灵,就看他突然端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了两口,然后闭着眼,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初声音还低,后来越来越高,像山涧的水流撞击石头,带着股说不清的力道。突然,他身子一挺,眼睛猛地睁开,眼神里透着股不属于他的锐利——身后娘娘,上马了。

“把娃抱过来。”上了马的范恩才声音中带着一种神秘的空灵,却也带着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吴建军的媳妇赶紧把孩子递过去,手还在抖。

范恩才拿起那面铜镜,镜面在香火映照下泛着青光。他先用铜镜在孩子的脑门轻轻擦了擦,镜面映出孩子惊恐的小脸;又移到眉心,来回抹了两下;再往下,心口、小腹、后背,每个地方都照了照,动作缓慢而郑重。范恩存站在旁边,看见镜面上的光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

照完铜镜,范恩才又灌了口酒,看了一眼范恩存,喉结滚动,然后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记着!”

范恩存心领神会。赶紧掏出纸笔,屏住呼吸听着。

“老房上的瓦片,要百年以上的,带霜痕的;”

“老屋内的灰尘,得是正房大梁上的,没动过的;”

“老坟前的青土,要三代以上祖坟的,沾过露水的;”

“柴火灶里的土块,得是烧了十年以上的老灶,带火斑的;”

“老马腿上的夜眼,要活马的,刚褪下来的;”

“老锅底下的黑灰,得是铁锅,烧过百家饭的;”

“老窑洞里的草根,要朝北的窑洞,长在墙角的……”

范恩才一口气说了十个物件,每个都带着稀奇古怪的讲究。跪在地上的吴建军听得直发愣,手里的黄纸卷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这些东西,别说找了,听都没听过!范恩存也越记越心惊,笔在纸上划得飞快,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物件,分明是些不搭边的东西,能治病?

“都记全了?”范恩才斜睨了范恩存一眼。

“记……记全了。”范恩存把纸递过去,手有点抖。

范恩才没看,抓起桌上的朱砂笔,蘸了蘸朱砂,在一张黄纸上写了起来。生活中的他一天学堂门都没踏入过,写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可此刻握笔的手却稳得很,笔尖在纸上游走,这次写的不是以前上马那种龙飞凤舞的草书,竟是规整的行书,虽然偶尔带点潦草,却笔笔有力,像刀刻在纸上。

范恩存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纸上写的,竟然全是中药名!“附子,干姜,天南星……”足足九味药,其中好几味他认得,都是毒性不轻的,像附子、天南星,他岳父安老爷子开方子时,从来不敢超过一钱,可这儿写的剂量,比常规量足多出好多倍!

“这……”范恩存想说话,被范恩才一眼瞪了回去。

写完方子,范恩才把朱砂笔一扔,从供桌下抓了把五色粮食——青稞、小麦、玉米、豆子、小米,混在一起,抓起一把,朝吴小发的脑门上撒了几颗。粮食落在孩子的头发里,像撒了把星星。他又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了个符箓,笔画弯弯绕绕,像条盘着的蛇,然后把符箓撕下来,包了几颗青稞,亲手塞进孩子瘦弱的衣领里。

“前面说的十个物件,都是好药引子,”范恩才坐下,声音缓了些,却依旧威严,“三年内必须找齐,少一样,就少一成胜算。这方子,先抓三副,每日早中晚各熬一次,每次只留三分之一小碗,三次的药汤掺在一起喂,一次最多九勺。中间若有发病,则再临时加一顿,但是临时添加的最多只能喂三勺。吃完再来寻我。”

他指着孩子怀里的符箓:“回去用红布缝个小布袋,把这个装进去,让娃贴身戴着,一刻别摘。”又看向吴建军,“你家后院那孔窑洞,漏风了吧?填了,不填招邪祟。院子里新挖的水窖太深,填掉三分之一,但切忌,不是全填死,不死就是活!里面的东西留着还要用……”

吴建军连连点头,把这些话都刻在心里。范恩才仿佛是累了,长长叹了口气,音调有些低沉,问:“都记清了?”

“记清了!记清了!”吴家人忙不迭地应着。

范恩才没再说话,靠在椅子背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嘴里发出轻微的鼾声——身后娘娘,下马了。

吴家人千恩万谢,磕了三个头,才抱着孩子,揣着方子和那张记着物件的纸,匆匆离去。范恩存看着那张药方,心里直打鼓:“二哥,这方子……毒性也太大了吧?”

范恩才刚醒,脸色有些发白,喝了口温水才缓过来:“娘娘自有分寸。那孩子邪祟重,不用猛药压不住。”他看了看天色,“让他们去吧,能不能好,看缘分。”

接下来的三天,范家人一边忙着地里的活计,一边留意着吴家的动静。听说吴家发动了所有亲戚,四处寻找那些稀奇物件——吴建军的老丈人去山里找老窑洞的草根,他叔伯去祖坟刨青土,连八十岁的奶奶都让娘家的亲戚爬上老房顶,揭那些带霜痕的瓦片。药也托人在永登县城的几个药店凑齐了,光附子就跑了三家才买到。孩子脖子上,也多了个红布小布袋,里面装着那个朱砂符箓。

第四天清晨,范家刚摆上早饭,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吴建军带着媳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冰糖、豆奶粉、点心、葡萄干,还有两只肥硕的大公鸡,羽毛油亮,咯咯地叫着。

“范家阿爸!!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吴建军一进门就作揖,眼睛亮得惊人,“小发好了!这三天都没发病,脸色也红润了,刚才还跟邻居家的娃追着玩呢!”

听到声音的王玉桂和任雨莲都凑过来看,果然,跟在娘身后的吴小发,虽然还瘦,却精神多了,眼睛里有了神采,手里还攥着块糖,看见范恩才,怯生生地叫了声“爷爷”。

范恩才放下碗筷,脸上露出点笑意:“好了就好。”他没让吴家人把东西拿进来,只让放在门槛外,“先去堂屋吧,让娘娘看看。”

到了堂屋,吴家人亲自上香点灯,把点心、冰糖摆在供桌上当贡品。吴建军指着那两只大公鸡说:“阿爸,这鸡是给娘娘上供的,我现在就杀了?”

“不急。”范恩才拦住他,拿起槐木卦,“先问问娘娘领不领。”他摇了三卦,卦象都是“大吉”。“娘娘应了,但是从卦象中依旧看不出娃的病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得先上马问病,结束了再杀鸡吧。”

任雨莲赶紧让范春美去叫范恩元和范恩存,“人多,照应着点。”这次上马的动静比上次还大,范恩才刚念了两句口诀,突然“咚”一声,一条腿砸在供桌上,嘴里发出一声振耳欲龚的“哇呀呀”声,香炉都震得跳了跳,然后单腿站着,抓起酒瓶猛灌,一瓶白酒见底,才“哐当”一声坐回椅子上。

“上次的物件,找得咋样了?”上了马的范恩才一拍桌子,声音像打雷。

“正在找!已经找到三样了!”吴建军赶紧回话,额头上冒出细汗。

“尽快!越快越好!”范恩才眼一瞪,“前次的方子不变,剂量减三成三,再用三次,三天一次,用法跟上次一样!”

他又问:“后院的窑洞和院里的水窖,弄了没?”

“弄了弄了!”吴建军的媳妇抢着说,“当天回去就填了窑洞,水窖也填了三分之一,现在正好够用!”

范恩才这才点点头,伸手在吴小发的脑门上探了探,指尖微凉。孩子这次没躲,反而眨着眼睛看他。“嗯,邪气退了些。”他收回手,“再去用药吧,九日后再来。”

说完,他往后一靠,又睡着了。

等范恩才醒过来,吴家人已经杀了鸡,收拾干净摆在供桌上,正对着九天圣母的木匣磕头。见范恩才醒了,吴建军又要掏钱,被范恩才拦住了:“钱就不用了,把东西拿回去给孩子补身子。”

吴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两只处理干净的鸡留下了,说是“娘娘的赏赐”。范恩存看着那方子,还是没琢磨透:“三哥,那些物件看着跟药不搭边,真有用?”

范恩才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磕烟袋:“万物皆可入药,就看用在啥地方。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总有道理。”他望着吴家离去的方向,眯起眼睛,“能不能彻底好,还得看那九味药,还有那十个物件……圣母娘娘的神通,大着呢……”

阳光穿过院中的槐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范恩存想起刚才上马时范恩才写药方的样子,笔走龙蛇,竟比岳父安老爷子还老道,心里暗暗称奇——这二哥身上的事,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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