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和苏墨染在京城的小巷中穿梭，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但他们对京城的地形不熟，很快就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这边！”苏墨染拉住玄心，两人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户人家的后院。
院子里晾着衣服，两人迅速躲到晾衣架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在墙外响起，停了一会儿，又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苏墨染松了口气。
玄心靠在墙上，从怀中取出那几本账册和信件。借着月光，他快速翻阅。
越看，心中越惊。
账册上记录的，不仅是肃王的秘密支出，还有他与朝廷中数十位官员的往来——有六部大臣，有地方督抚，甚至还有几位皇亲国戚。这些人，都收了肃王的钱，成了他的党羽。
而信件的内容更加惊人。
肃王不仅勾结辽国，还联络了西南的土司、东南的海寇、西北的马匪……他几乎将大周朝所有的不稳定势力都拉拢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推翻当今皇帝，自己登基。
为此，他不惜割让国土，不惜残害忠良，不惜让天下大乱。
“这个人……疯了。”苏墨染看完信件，脸色苍白。
“不是疯，”玄心沉声道，“是野心太大，大到失去了底线。”
他收起账册和信件：“这些证据，必须尽快送出去。但送给谁？”
“朝中肯定还有忠臣，”苏墨染道，“问题是，怎么找到他们？而且，肃王势力这么大，就算找到忠臣，他们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吗？”
玄心沉默。
是啊，肃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贸然将证据送出去，很可能还没到皇帝手里，就被截下了。
到时候，不仅扳不倒肃王，他们自己也会陷入绝境。
“先回客栈，”玄心道，“和慧明他们商量一下。”
两人绕了几条街，确认甩掉了追兵，才回到悦来客栈。
慧明三人已经回来了，见到玄心二人平安，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慧明问。
玄心将账册和信件放在桌上：“证据找到了，但……送不出去。”
慧明三人快速浏览了证据，也都震惊不已。
“肃王……这是要造反啊！”净尘惊呼。
“小声点！”法空连忙捂住他的嘴。
慧明沉思片刻：“这些证据，不能直接交给朝廷官员。肃王的眼线太多，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净尘问。
“交给……”慧明看向玄心，“少林。”
玄心一愣：“少林？”
“对。”慧明点头，“少林虽然不问政事，但在朝中地位特殊。历代皇帝都对少林礼敬有加，如果由少林方丈出面，将证据直接呈给皇帝，肃王就没办法截下了。”
玄心想了想，摇头：“不行。少林现在自身难保，正被七煞门等邪道围攻。如果这个时候插手朝廷的事，肃王更有理由对付少林了。”
“那……”慧明也没办法了。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证据找到了，却送不出去。
这种感觉，比找不到证据更难受。
“也许……”苏墨染忽然开口，“我们可以找慈航静斋。”
玄心看向她。
“慈航静斋虽然不问政事，但她们在朝中也有影响力。”苏墨染道，“尤其是，静斋的几位前辈，曾经当过皇后、贵妃的老师。如果由妙音师太出面，或许能……”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
三长两短。
“是我们的人。”苏墨染低声道。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孙管事。
孙管事闪身进屋，关上门，脸色凝重：“几位，出事了。”
“怎么了？”
“肃王府那边有异动，”孙管事压低声音，“我的人刚刚传来消息，肃王今天召集了所有心腹，在王府密议。而且，王府的守卫加强了三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顿了顿：“更奇怪的是，王府里来了很多陌生人，看打扮像是江湖人，而且……武功都很高。”
玄心心中一动：“能打听到他们在密议什么吗？”
“很难。”孙管事摇头，“肃王府的防卫太严了，我们的人进不去。不过，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测，他们可能在计划……逼宫。”
“逼宫？！”众人都惊了。
“对。”孙管事点头，“肃王最近动作频繁，不仅调动了城外的驻军，还在秘密打造龙袍、玉玺。种种迹象表明，他准备在近期动手。”
“什么时候？”
“不知道。”孙管事道，“但应该很快。所以，你们必须尽快离开京城。一旦肃王动手，京城会大乱，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玄心沉默片刻，问：“孙管事，你知道肃王府有哪些江湖势力吗？”
“很多。”孙管事想了想，“七煞门、血衣楼、五毒门……这些邪道门派都跟肃王有勾结。另外，还有一些中小门派，为了钱或者别的利益，也投靠了肃王。”
他顿了顿：“不过，最麻烦的不是这些门派，而是肃王府本身圈养的高手。肃王这些年网罗了很多奇人异士，有西域的喇嘛，有南疆的巫师，有东瀛的忍者……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玄心记在心里。
肃王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大。
不仅有朝廷党羽，有军队，还有这么多江湖势力。
要扳倒他，难如登天。
“孙管事，”玄心问，“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进肃王府看看？”
孙管事吓了一跳：“进肃王府？你疯了？那可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危险。”玄心道，“但有些事，必须亲眼看看才能明白。而且，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才能扳倒肃王。”
孙管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但只能在外围，不能进核心区域。而且，你们必须听我的安排。”
“好。”玄心点头。
孙管事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匆匆离开。
“玄心，”苏墨染担忧道，“太危险了。”
“我知道。”玄心道，“但我们必须去。肃王逼宫在即，我们必须掌握更多信息，才能阻止他。”
他看向众人：“明天晚上，我和苏姑娘去肃王府。慧明师兄，你们留在客栈，保护好证据。如果我们回不来……你们就带着证据，去找慈航静斋，或者少林，无论如何，要把证据送出去。”
“师弟……”慧明想说什么，但看到玄心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
这一夜，无人入眠。
第二天傍晚，孙管事来了，带来了两套衣服——是肃王府下人的衣服。
“这是我从王府里弄出来的，”孙管事道，“你们扮成送菜的下人，可以混进王府。但记住，只能在厨房和后院活动，千万别往前面去。晚上戌时（七点）会有一次换班，那时候你们必须出来。”
他又递过来两张腰牌：“这是临时腰牌，只能用一次。丢了或者被发现，就死定了。”
玄心和苏墨染换上衣服，戴上人皮面具——是苏墨染提前准备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仆役。
“走吧。”孙管事道。
三人出了客栈，上了一辆送菜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朝肃王府驶去。
路上，孙管事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厨房的位置、后门的守卫、换班的时间等等。
马车在肃王府后门停下。
守卫检查了腰牌和货物，没发现异常，放行了。
玄心和苏墨染跟着孙管事，推着一车蔬菜，进了王府。
一进王府，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其奢华。但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而且个个眼神锐利，显然都是高手。
更诡异的是，王府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花香，是某种熏香，闻了让人头晕。
“是迷魂香，”苏墨染低声道，“少量吸入没事，但时间长了会神志不清。肃王用这个来控制下人。”
玄心心中一凛。
这个肃王，果然阴险。
三人将蔬菜送到厨房，孙管事跟厨房管事打了声招呼，说这两个是新来的，帮忙打下手。
厨房管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了看玄心和苏墨染，没说什么，让他们去洗菜。
玄心和苏墨染一边洗菜，一边观察周围。
厨房里人来人往，很忙碌。但除了厨子和帮工，还有一些穿着黑衣的侍卫，在监视着所有人。
“别乱看，”苏墨染低声道，“会引起怀疑的。”
玄心低下头，专心洗菜。
但耳朵，却在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王爷今天心情不好，晚膳要准备得丰盛些。”
“……听说前线又败了，辽兵已经打到河北了。”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
“……怕什么，反正王爷……”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玄心听了个大概，心中更加沉重。
肃王不仅不抗辽，还在等着辽兵打过来，好趁乱逼宫。
这个人，简直不配为人。
洗了半个时辰菜，厨房管事让玄心去后院搬柴火。
这是个好机会。
玄心和苏墨染推着空车，往后院走去。
后院很僻静，堆放着一堆堆的柴火。两人一边搬柴，一边观察。
忽然，玄心看到几个人从旁边的小路走过。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锦袍，气度威严。他身后跟着几个人，其中就有“铁手”吴刚，还有一个穿着辽人服饰的汉子。
“是肃王。”苏墨染低声道。
玄心仔细看去。
肃王长得很端正，甚至有些儒雅，但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们走进了一栋小楼。
小楼门口站着两个侍卫，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那里是王府的密室，”苏墨染道，“应该是商量机密事情的地方。”
玄心看了看四周，发现小楼旁边有棵大树，枝叶茂密，正好可以藏身。
“我去看看，”他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如果被发现，立刻离开。”
“太危险了……”
“必须去。”玄心不容置疑，“你在这里望风。”
不等苏墨染反对，他已经悄悄摸到大树下，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爬上树，藏在枝叶间。
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小楼二楼的窗户。
窗户开着，里面的人说话，隐约能听到。
“……辽国那边已经答应了，只要我们这边一动手，他们就在北边策应。”是那个辽人的声音。
“很好。”肃王的声音很平静，“玉玺和龙袍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另一个声音回答，“明天就能送进宫。”
“宫里的内应呢？”
“也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都在掌控之中。”
肃王沉默片刻，又问：“少林那边怎么样了？”
“七煞门和血衣楼已经围住了少林，但少林抵抗得很顽强，一时半会攻不下来。”
“废物！”肃王冷哼，“告诉他们，三天之内，必须攻破少林。否则，别想拿到剩下的钱。”
“是。”
“还有那个玄心，找到了吗？”
“还没……他好像进了京城，但我们的人跟丢了。”
“一群废物！”肃王怒道，“那个和尚手里有重要证据，必须找到他，杀了他！”
“是，属下立刻加派人手。”
玄心在树上听得心惊。
肃王不仅要逼宫，还要在三天内攻破少林！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行动。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苏墨染的惊呼声。
“什么人？！”
玄心心中一紧，立刻从树上滑下。
只见后院门口，几个侍卫正围住苏墨染。
“一个下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为首的侍卫冷声道。
“我……我是来搬柴的……”苏墨染低着头。
“搬柴？柴火在那边，你在这里转悠什么？”侍卫逼近，“抬起头来！”
苏墨染抬起头，但脸上的人皮面具让她看起来很普通。
侍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还有别人吗？”
“没……没有……”
“搜！”
几个侍卫开始搜查后院。
玄心躲在柴堆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侍卫朝柴堆走来。
越来越近。
就在侍卫要掀开柴堆的瞬间，忽然有人喊：“王爷有令，所有人到前院集合！”
侍卫停下动作，转身离开。
玄心松了口气。
他和苏墨染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待了。
两人推着车，匆匆离开后院。
戌时到了，换班的时间。
他们混在下人中，顺利出了王府。
回到客栈，两人都松了口气。
“太险了，”慧明道，“你们再晚一点，就出不来了。”
玄心顾不上休息，立刻将听到的内容告诉众人。
“三天……”慧明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阻止肃王。”
“怎么阻止？”净尘问，“他势力那么大。”
玄心思索片刻，看向那些账册和信件。
“这些证据，不能等了。”他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送出去。”
“可是，送给谁？”
玄心看向窗外，望向皇宫的方向。
“直接送进宫，”他说，“送给皇帝。”
众人都惊了。
“怎么送？”苏墨染问，“皇宫守卫比肃王府还严。”
“我有办法。”玄心道，“但需要有人帮忙。”
“谁？”
“吴刚。”玄心道，“他是肃王府的侍卫统领，能进宫。而且，他良心未泯，我们可以争取他。”
“太冒险了，”慧明反对，“万一他出卖我们……”
“那就赌一把。”玄心坚定道，“我们没有时间了。三天内，要么扳倒肃王，要么……天下大乱。”
他看向众人：“你们怕吗？”
“怕，”苏墨染笑了，“但跟你一起，就不怕。”
慧明三人也笑了：“对，不怕。”
“好，”玄心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找吴刚。”
他望向窗外，夜色已深。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他们，将迎来最关键的一战。
为了少林。
为了天下。
也为了……心中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