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风起朝堂(1 / 1)

第一百六十八章:风起朝堂

清晨的朝霞本该给庄严肃穆的金銮殿镀上一层暖金,但今日,当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抑。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殿前广场上的禁军侍卫,甲胄鲜明,眼神锐利,比往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肃杀。

百官噤声,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各自翻腾。昨日京城内外惊天动地的变故,他们多少都有耳闻:肃王府遇袭,城外荒山发现激斗痕迹,全城持续戒严搜捕更有消息灵通者,隐约听到了“通敌”、“谋逆”、“证据”等骇人字眼,心中惴惴不安。

“皇上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的皇帝,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缓步登上御座。皇帝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夜未曾安寝,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积压已久的雷霆怒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声山呼,跪拜行礼。

“平身。”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官起身,分列两旁。文官以首辅周永昌(已被肃王收买,但本人尚不自知证据已泄露)为首,武官则以荣王爷(皇帝亲弟)和几位柱国将军为首。肃王本人位列亲王班次之首,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惯有的儒雅浅笑,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角肌肉的细微抽动,以及袖中紧握的拳头。

例行公事的奏对开始,但今日明显敷衍了许多。几位大臣奏报了些不痛不痒的政务,皇帝也只是随意点头或发问,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终于,当一位户部郎中奏报完南方漕粮损耗事宜后,皇帝忽然抬手,打断了正准备出列的另一位官员。

“朕,昨夜收到几份密奏。”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珠子砸在金砖地上,让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内容,涉及我大周柱石、国之亲王——肃王。”

嗡——!

仿佛无形的惊雷在百官头顶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肃王!惊骇、难以置信、恐慌、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无数双眼睛中交织。

肃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恰到好处的惊愕与愤慨,他立刻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悲切:“皇上!臣弟惶恐!不知是何人构陷,竟敢污蔑臣弟!臣弟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皇上!”他演技精湛,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御案上拿起几份奏折和几封明显是信件的纸张。

“这几份密奏,来自不同渠道。”皇帝的声音不带感情,“一份,由慈航静斋当代行走妙音师太,通过宫中老太妃,亲自递入内宫。言及她近日在京城讲经,无意中发现肃王府与江湖邪道、乃至辽国人士往来密切,并附上了一些证物抄本和目击者的证词。”

妙音师太!慈航静斋!

百官心中再震!慈航静斋虽为方外之地,但在朝野声望极高,历代皇后贵妃多出其门,她们出面指控,分量极重!

肃王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早知道慈航静斋可能搅局,但没想到她们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直接!

皇帝继续道:“第二份,来自镇守北疆的‘镇北大将军’杨继业八百里加急军报!”他特意加重了“镇北大将军”和“八百里加急”几个字。

杨继业!那可是大周朝在北疆抵御辽国的擎天白玉柱!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只知忠心王事!他的军报?

皇帝展开军报,声音陡然提高:“杨将军奏报,其麾下斥候于边境擒获辽国细作数名,搜出与朝廷某位‘位高权重之亲王’往来密信!信中言及,该亲王承诺,若辽国助其成事,愿割让燕云十六州中的五州之地!并附有该亲王私印图样及部分信函原文!”

“轰——!”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了锅!

割让国土?!燕云十六州?!那是大周北方屏障,历代将士流血守卫之地!这已不是普通的贪腐或者结党,这是赤裸裸的卖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肃王!你你竟敢如此!”一位白发苍苍、以刚直着称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肃王,话都说不利索了。

“皇上!此必是辽人反间之计!诬陷忠良啊皇上!”肃王脸色终于变了,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强辩,“杨继业远在边关,如何能轻易拿到臣弟的私印图样和信函?定是有人伪造!请皇上明察!”

“伪造?”皇帝冷笑一声,又从御案上拿起一个小巧的油布包,当众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正是玄心托付给阿秀、由赵铁山等人拼死护送、最终辗转送到边关大将手中的原始证据真本!

“那这些呢?!”皇帝将名单、账册、与辽国的密信草稿,还有那半张前朝龙脉图的副本,狠狠摔在肃王面前!“这些盖着你肃王府私印、有你亲笔批注、记录着你收买朝臣、克扣军饷、勾结辽国、意图炼制邪丹、图谋龙脉的罪证,也都是伪造的吗?!”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鲜红的印章,在清晨的光线下刺眼夺目。

离得近的几位大臣,如首辅周永昌,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看到自己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着收受的巨额银两和把柄时,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其他被点名的官员,也无不魂飞魄散!

完了!全完了!铁证如山!

肃王看着那些散落在自己眼前的“铁证”,尤其是那半张龙脉图副本,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知道,这些东西,正是昨夜从王府密室被盗走的那些!竟然竟然真的被送到了皇帝手中!而且还这么快!

他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知道,皇帝既然敢在朝堂上公开这些,必然是已经掌握了足够掀翻他的力量,并且下定了决心!

“皇兄!臣弟臣弟冤枉啊!这这都是有人陷害!是荣王!对!一定是荣王!他觊觎臣弟之位久矣,勾结江湖匪类,伪造证据,意图构陷!”肃王如同溺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指向站在武官班列前的荣王爷,面目狰狞地嘶吼道。

荣王爷出列,面色沉静,向皇帝行礼后,转身看向肃王,眼神锐利如刀:“肃王兄,你我同为先皇血脉,本应共辅朝纲。奈何你利欲熏心,勾结外敌,祸乱朝堂,甚至不惜引狼入室,意图颠覆我大周江山!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

他转身,再次向皇帝跪下,声音铿锵:“皇上!臣弟已查明,肃王不仅犯下上述大罪,更在京城内外私设刑堂,残害忠良,秘密炼制禁药‘血魔丹’,意图培养死士!其罪罄竹难书!请皇上即刻下旨,将肃王及其党羽捉拿归案,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随着荣王爷的指控,殿外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一队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禁军精锐,在几名将领的带领下,迅速涌入殿前广场和丹陛之下,将整个金銮殿围得水泄不通!为首将领,赫然是皇帝最为信任的禁军统领,显然早已得到密令。

与此同时,殿外又有太监尖声通传:“启禀皇上!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主官,已奉密旨,将名单所列肃王党羽三十七人,尽数缉拿归案!现押于午门外候旨!”

效率之高,行动之果决,显然谋划已久,只待今日发难!

肃王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和殿外黑压压的甲士,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党羽,再看看御座上皇帝那冰冷决绝的眼神,终于明白,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网,在皇帝和荣王联手、证据确凿的雷霆一击下,已然土崩瓦解!

他猛地站起身,状若疯魔,仰天狂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皇兄!好一个荣王!没想到,我赵元肃聪明一世,竟会栽在你们手里!栽在一个秃驴和一个村姑手里!我不服!我不服啊——!”

狂笑声中,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不是刺向别人,而是狠狠扎向自己的心口!

“拦住他!”皇帝厉喝。

但距离太近,肃王又心存死志,动作极快。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胸膛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一根细如牛毛、在殿内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金针,精准无比地击中了肃王持刀的右手腕脉门!

“叮当!”

匕首脱手落地。

肃王手腕酸麻,惊骇地看向金针射来的方向——那是御座旁,一位一直垂首侍立、毫不起眼的老太监。

老太监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皮下,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隐去。

皇帝冷冷地看着被禁军迅速按倒在地、死死捆缚的肃王,挥了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三法司会同宗人府,即日会审!所有罪证,一一核实!涉案人等,无论皇亲国戚、朝廷大员,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禁军轰然应诺,将瘫软如泥、面如死灰的肃王及其党羽拖拽下去。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剩余的百官,个个汗流浃背,瑟瑟发抖,生怕自己被牵连。

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殿外开始放亮的天空,沉声道:“传朕旨意:即刻起,解除京城戒严,安抚百姓。有功之人,朕自会论功行赏。至于那位提供关键证据的‘血衣僧’玄心大师,”他顿了顿,声音复杂,“全力搜寻其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朕,要亲自谢他。”

一场震动朝野、关乎国本的风暴,在晨光中,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骤然掀起,又迅速落下了帷幕。

然而,风暴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远在城外废弃砖窑中的玄心,远在千里边关的黑风寨义军,以及那些在这场无声战争中付出了鲜血与生命的人们,他们的命运,将随着这道圣旨的传开,迎来新的转折。

而金銮殿上,皇帝那最后一句关于“血衣僧”的旨意,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在江湖与朝堂,激起新的、未知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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