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方丈那番“以身为灯”的悲壮宣言余音未散,幽冥三老便已携着滔天邪威,如同三颗陨石砸入人群!
最先发难的白骨童子,九颗骷髅念珠迎风暴涨至磨盘大小,眼眶中燃烧着碧绿的磷火,拖曳着凄厉的鬼啸,分袭不语禅师、玄慈方丈与妙音师太!骷髅未至,阴寒刺骨的邪气已让周围数名功力较浅的弟子脸色发青,气血凝滞。
几乎同时,蛇婆挥出的那团碧绿毒雾,如同活物般扩散开来,腥臭扑鼻,所过之处,青石板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毒雾主要罩向少林僧众聚集的区域,更分出数股毒蛇般的触须,缠向净言与他搀扶的玄心!
而黑煞神那柄门板似的鬼头刀,已携着劈山裂岳的恶风,轰然斩向反应最快、试图结阵抵挡的几名达摩院武僧!刀锋未落,狂暴的气压已将地面压出细密的裂纹!
“结阵!罗汉棍阵!”达摩院一位长老厉声喝道,数名武僧长棍交错,真气贯通,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迎上巨刀。
“轰——!!!”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气浪炸开,那几名结阵的武僧齐齐闷哼,嘴角溢血,手中精铁长棍竟被硬生生劈弯!黑煞神狂笑,巨刀一横,横扫千军!
“阿弥陀佛!”玄悲大师早已飞身掠至高台边缘,双掌齐出,浩瀚磅礴的般若掌力如排山倒海,迎向那九颗袭向玄慈方丈的骷髅头!掌风与骷髅相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气劲四溢,将高台附近的旗帜撕裂!
不语禅师面对袭来的三颗骷髅,只是将手中破木杖轻轻一抬,随意点了三下。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戳破三个水泡。那三颗凶威赫赫、鬼啸连连的骷髅头,竟在空中同时一滞,眼眶中的磷火瞬间熄灭,随即化作三缕青烟,袅袅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骨童子身形剧震,面具后传来一声闷哼,显然与法器心神相连,受创不轻!他惊骇地望向不语禅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妙音师太面对袭向自己的两颗骷髅,清叱一声,腰间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剑光并不如何耀眼,却清澈如水,带着一股涤荡邪祟的凛然正气,剑尖轻颤,划出两道玄奥的轨迹。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洗涤,那两颗骷髅发出的鬼啸戛然而止,磷火暗淡,表面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虽未如不语禅师那般轻易破去,却也将其阻在半空,难以寸进!
另一边,净言察觉到毒雾触须袭来,眉头微蹙,单手依旧扶着玄心,另一只手竖于胸前,结了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低诵真言。
一圈清冷皎洁、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淡淡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碧绿毒雾触须一接触光晕,立刻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退散!毒雾虽未完全驱散,却也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内。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不仅仅来自于这三位显眼的魔头。
“杀——!”
“交出玄心!”
随着幽冥三老动手,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摩罗殿杀手与各派中的内应,也同时暴起发难!
数十道黑影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扑出,目标极其明确——一部分悍不畏死地冲向高台,试图刺杀玄慈、破坏指挥;更多的,则结成诡异的三角阵势,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刺向被净言护在身后的玄心!他们显然接受过专门训练,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刁钻,专攻下三路与要害,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更阴险的是,之前表态留下助战的各派人士中,竟也有数人眼神闪烁,突然暴起,挥刀砍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伴”!惨叫声顿时响起!
“赵老三!你噗!”
“李掌门!你竟与魔道勾结?!”
“叛徒!”
惊呼、怒骂、惨叫、兵刃入肉声瞬间响成一片!原本还算有序的广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谁是真战友,谁是伪君子,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
“保护方丈!”
“肃清内奸!”
“挡住那些黑衣人!保护玄心师叔!”
少林僧众虽然早有防备,但内奸暴起与训练有素的杀手突袭,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与伤亡。达摩院、戒律院的武僧反应最快,立刻分出一部分人结成小阵,抵挡黑衣杀手的冲击,另一部分则扑向那些反水的内应。罗汉堂的武僧则迅速收缩,拱卫高台。
各派中那些真正愿与少林并肩的正道人士,也纷纷怒吼着与身边的叛徒战在一处,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摩罗使者并未亲自出手,他好整以暇地退到战圈边缘,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目光如同毒蛇,紧紧锁定着被净言护在中间、气息奄奄的玄心。他在等待,等待最合适的一击必杀的机会,或者等待某些人做出“明智”的选择。
山门方向传来的喊杀与爆炸声越发激烈,显然外面的魔道联军正在发动更猛烈的进攻,试图与寺内的骚乱里应外合。整个少室山,仿佛都被战火与血腥包裹。
!在这片混乱与血腥之中,压力最大的,无疑是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被迫留下的中立门派代表。
他们被裹挟在战圈之中,既要防备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暗器,又要应付可能来自“同伴”的背叛,更要面对幽冥三老那肆无忌惮释放的恐怖威压与邪气侵蚀。
恐惧,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在这些人心中疯狂蔓延。
“王帮主!这样下去不行啊!”一个身形矮胖、来自江北某水运帮派的长老,挥刀格开一支不知谁射来的流矢,脸色惨白地对身边一位使判官笔的中年人喊道,“外面几千魔头,里面还有这些妖人内应!少林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我们我们何必陪葬?!”
那使判官笔的王帮主也是面色难看,他瞥了一眼高台上须发戟张、正与玄悲联手抵挡白骨童子与蛇婆远程袭扰的玄慈方丈,又看了一眼在净言护持下依旧昏迷不醒、却仿佛是整个风暴中心的玄心,眼中挣扎之色更浓。
“可是此刻退缩,道义上” 王帮主有些犹豫。
“道义?!”矮胖长老激动地低吼,差点被一道毒雾边缘扫中,狼狈躲开,“命都没了,还要道义作甚?!你听外面的动静!山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等那些魔头杀进来,我们全都得死!为了一本不知道有没有的破图,为了一个破戒杀生的和尚,值吗?!”
他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周围许多同样心怀恐惧者心中的魔盒。
“孙长老说的没错!”另一个使流星锤的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本来就是少林自己招惹的祸事!凭什么要我们陪葬?那玄心就是个灾星!把他交出去,或许外面的魔头就退了!至少也能让他们先去争抢,我们或许还有机会趁乱”
“可是方才我们已经表态留下,此刻反水,名声” 有人还在顾忌脸面。
“名声?”矮胖孙长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活着才有名声!死了,什么都是空的!你们看摩罗殿那些人,还有钟楼上那三个老魔,他们的目标明显就是玄心和那图!我们何必当这个挡箭牌?!”
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游移,看向被净言护着、处于战圈相对中心位置的玄心。那目光中,恐惧逐渐压倒了道义,自保的欲望开始吞噬理智。
净言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那些原本还算友善或至少中立的目光,此刻变得闪烁、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贪婪与恶意。他扶着玄心的手更紧了些,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缓缓向这边移动身影的中立派人士,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在绝境与恐惧之下,人性中最卑劣的一面开始显露——交出“祸源”,换取自身安全,或者趁机攫取那可能存在的“利益”。
“诸位,”净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激战和守护而消耗甚巨带来的疲惫,朗声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律宗特有的凛然正气,“大敌当前,正邪分明。此刻若有异心,与魔道何异?请诸位谨守本心,勿为一时之安,行遗恨千古之事!”
他的话,让一些尚有良知者面露愧色,停下了脚步。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闪过不耐烦与狠厉。
“净言法师!”那矮胖孙长老忽然提高声音,指着玄心,大声道,“非是我等不义!实在是大势所迫!你也看到了,今日之祸,皆因此子而起!他破戒累累,身怀邪物,引来无数魔头,致使少林蒙难,我等受池鱼之殃!为保少林千年基业,为保在场众多同道性命,将此‘祸首’交出,平息外患,乃是权衡之下,不得已而为之!这是为了大局!为了更多人的性命!”
他这番话,偷换概念,将“交出玄心”粉饰成为了“大局”和“更多人”的“不得已”,瞬间给许多动摇者找到了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
“没错!交出玄心!”
“一人换千百人,值得!”
“少林难道要为了一个弃徒,让所有人陪葬吗?!”
一些中立派人士开始鼓噪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部分厮杀声。他们开始有意识地,隐隐向净言和玄心所在的位置压迫过来,形成合围之势。虽然还未直接动手,但那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
少林僧众见状,又惊又怒。
“放肆!谁敢动玄心师叔!”一名达摩院武僧怒吼,一棍扫开一名黑衣人,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名配合默契的黑衣杀手死死缠住。
“诸位道友!切莫自误!”玄悲大师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但他被白骨童子与蛇婆的远程邪功牵制,一时难以脱身。
摩罗使者脸上笑意更浓,好戏,终于要上演了。他轻轻抬手,那些围攻的黑衣杀手攻势微微一缓,似乎有意给这些“墙头草”让出空间和机会。
净言护着玄心,缓缓后退,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他环视着那些缓缓逼近、眼中闪烁着恐惧、贪婪与残忍光芒的各色面孔,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既要保护昏迷的玄心,又要应对可能来自这些“自己人”的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还有幽冥三老虎视眈眈,摩罗殿杀手环伺在侧。
“净言法师,”孙长老见少林僧众被牵制,胆子更大,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是律宗高徒,最明事理。今日局面,孰轻孰重,你应当清楚。将此子交给我们,由我们与外面魔道交涉,或许还能为少林,为大家,争得一线生机。何必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律宗的清誉呢?”
他这话,软硬兼施,既是以“大义”相压,又隐含威胁。
净言沉默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玄心紧闭的双眼,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脑海中,再次回响起玄心那句“以身代舟,以愿为桨”。
若此刻,将玄心交出,自己或可保全,律宗声誉亦不会受损。
但那艘甘愿粉身碎骨也要渡人的“身舟”,就要在自己眼前,被这些所谓的“自己人”,亲手凿沉,献给魔鬼吗?
自己所持的戒律,所守护的“正道”,难道就是这般模样?
不。
净言猛地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所有迷茫与挣扎尽去,只剩下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决绝光芒。
他轻轻将玄心放在身后相对安全的地面,自己则上前一步,挡在玄心与那些逼迫而来的人群之间。
灰衣无风自动,一股清冷、庄严、不容亵渎的凛然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他双手合十,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阿弥陀佛。”
“律宗净言在此。”
“欲伤玄心者——”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竟有淡淡的、如同戒尺般的虚影凝聚,散发着肃穆的裁决气息:
“先过贫僧这一关。”
“此为——”
“戒律之障!”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无形的、由无数细微金色律令符文构成的屏障,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将他与身后的玄心牢牢护在其中!屏障之上,流转着“不杀”、“不盗”、“不妄”等根本戒律的庄严气息,虽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法理不容侵犯”的绝对威严!
那些逼近的中立派人士,被这屏障散发的气息所慑,脚步不由得一顿,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他们没想到,这位一直沉默清冷的律宗佛子,竟会为了玄心,摆出如此决绝的死战姿态!
孙长老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丝狰狞:“净言!你这是执迷不悟!为了一个魔头,要与天下同道为敌吗?!”
“魔头?”净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又扫过其他人,“在贫僧眼中,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欲以他人性命换取自身苟安者其心,与魔何异?”
“你!”孙长老被噎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好!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诸位,一起上!破了这劳什子屏障,拿下玄心!”
就在这群墙头草被净言的强硬姿态激怒,准备硬闯“戒律之障”,而摩罗使者眼中杀机更盛,幽冥三老也发出不耐怪笑,准备趁乱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不沾丝毫烟火气的箫声,毫无征兆地,从广场东侧的菩提树梢响起。
箫声初起时,如清泉滴石,风过松林,瞬间抚平了场中部分躁动的杀意与戾气。
随即,箫声一转,变得激昂慷慨,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却又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浩大意境。
在这奇异的箫声影响下,那些原本杀气腾腾、准备动手的中立派人士,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脸上暴戾之色稍退,浮现出一丝茫然。
连幽冥三老释放的邪气威压,似乎都被这箫声隐隐压制、净化了一部分。
摩罗使者猛地转头,看向菩提树方向,眼中厉芒爆闪:“何方高人?装神弄鬼!”
钟楼方向,蛇婆阴声道:“这箫声有古怪!老婆子觉得神魂有些不稳!”
箫声并未停止,反而愈发高亢清越,直上云霄。
随着箫声,一道身着月白儒衫、头戴方巾、手持一管青玉箫的潇洒身影,如同谪仙临凡,缓缓自菩提树顶飘落。
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许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深邃与超然。他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虚影),竟似完全不借外力,显露出骇人听闻的轻功与修为。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他身后,竟还跟着十余名装束各异、但无一不是气息沉凝、目光精悍的男女。这些人有僧有俗,有道有儒,甚至还有两位身着苗疆服饰的老者,他们沉默地落在广场边缘,隐隐护住了东侧方向,与摩罗殿、幽冥教形成了对峙之势。
白衣儒生飘然落地,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昏迷的玄心身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他收起玉箫,对着高台上的玄慈方丈遥遥一揖,声音温润平和,却同样清晰传遍全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生江南‘弈星阁’阁主,萧忘书,携阁中几位不成器的朋友,见过玄慈方丈,见过诸位武林同道。”
“弈星阁?!”
“是那个传说中隐世不出、专研天机易理、阁中奇人异士众多的弈星阁?!”
“萧忘书?!二十年前以一手‘天星弈命掌’和‘忘忧清心箫’名动江湖,而后神秘消失的‘玉面神算’萧忘书?!他竟然还活着,还成了弈星阁阁主?!”
广场上再次掀起波澜!弈星阁的名头,在顶级门派和古老传承中可谓如雷贯耳,虽极少涉足江湖纷争,但其深不可测的底蕴和阁中成员的奇异能力,一直为世人所忌惮与好奇。没想到,他们竟会在此等时刻,现身少林!
萧忘书对众人的惊讶视若无睹,他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那些神色惊疑不定的中立派人士,尤其是那孙长老,温声道:
“适才听闻,诸位欲交出玄心小师傅,以息外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却让孙长老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萧萧阁主,”孙长老硬着头皮道,“此乃无奈之举,为了大局”
“大局?”萧忘书轻轻摇头,笑容淡了些,“萧某不才,略通卜筮观星之术。来此之前,曾于阁中静室,为今日之局占得一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如夜空:
“卦象显示:明珠蒙尘,非劫非灾;星火燎原,系于一人。墙倾基毁,祸起萧墙;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今日之祸,其根不在外,而在内;其险不在魔,而在心。诸位若真为大局计,当谨守本心,同心抗魔。若行那墙倒众人推、以他人为牺之事”
萧忘书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声音也冷了下来:
“非但不能解局,反而会自毁长城,加速败亡!更会沾染大因果,业力缠身,祸及宗门子孙,万劫不复!”
最后八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孙长老等人心头!他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尤其是想到弈星阁那神秘莫测的卜算之名,更是冷汗涔涔而下,刚刚鼓起的勇气和贪婪,瞬间消散大半,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摩罗使者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萧忘书:“弈星阁也要来蹚这浑水?”
萧忘书转目看向他,微微一笑,笑容却无半分暖意:“浑水?萧某看来,此水清浊,已然分明。摩罗殿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又看了看钟楼方向,语气平淡:“幽冥教的几位,二十年苟延残喘,今日复出,便想掀起如此腥风血雨,不怕彻底断了传承吗?”
白骨童子尖声道:“萧忘书!别人怕你弈星阁神神叨叨,我圣教可不怕!今日之事,你管不了!”
“管不管得了,”萧忘书手中青玉箫轻轻一转,“试试便知。”
他身后那十余名奇人异士,同时上前一步,各自气机勃发,锁定了摩罗殿与幽冥教众人!虽然人数不占优,但那股沉凝如山、诡异莫测的气势,竟丝毫不落下风!
局势,因弈星阁这意外势力的介入,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然而,就在这新旧势力对峙、场中形势微妙平衡的刹那——
“咳咳”
一直被净言护在身后、昏迷不醒的玄心,忽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充满疲惫,但瞳孔深处,却似乎燃烧着两簇微弱却异常坚定的金色火焰。
他看到了身前净言那略显单薄却挺直如松的背影,看到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与动摇的“盟友”,也看到了远处高台上正在苦战的师父和同门,更看到了山门外那映红天空的火焰与浓烟。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面向山门方向,盘膝坐好。
双手,艰难地,结成了一个最基础的禅定手印。
闭上眼睛。
嘴唇微动,开始无声地诵念着什么。
随着他的诵念,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引力的波动,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