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凯旋与反思(1 / 1)

刘光世带着阿秀和十余名医护离去后,边关战局因“一线天”大捷和后续游击袭扰,略有缓和。辽军似乎也需重新评估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僧兵”力量,攻势稍敛。韩世忠趁此机会,抓紧整训部队,修复器械,并依托缴获的粮草,安抚流民,稳固后方。

玄心则率净土剩余的二十名护法弟子,在义军营地又停留了数日,协助防卫,并等待黑石山探索队与妙音、了尘他们的消息——算算时间,若一切顺利,他们也该返回了。

期间,他亲自带着弟子,参与了两次小规模的边境巡哨和一次对辽军游骑的反击。战斗中,他刻意减少了杀戮,更多以威慑和击伤为主,但战场无情,当敌人挥舞弯刀冲向受伤的同伴时,他依然不得不痛下杀手。每一次兵刃破开甲胄、带走生命,他都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斗战破戒佛”系统的力量在隐隐鼓荡,似乎随着杀伐而增长,但与之相伴的,是一股灼热、暴戾、令人烦躁不安的气息,在胸腹间淤积,如同暗火灼烧。

他知道,那是“业火”。

破戒修行,尤其是破“杀戒”所带来的业力反噬。系统能转化业力为力量,却无法完全消除其对人心的负面影响。此前在净土,破戒多为自保或守护,且杀戮有限,业火尚能压制。但此番边关之行,身陷大规模战阵,杀敌甚多,积累的业力已远超以往。

他开始失眠,静坐时杂念丛生,眼前时常闪过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和濒死者的眼神,耳边回荡着惨叫与兵刃碰撞声。一股想要破坏、想要宣泄、想要用更暴烈手段解决问题的冲动,时不时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知道,必须尽快处理,否则恐有心魔滋生,走火入魔之危。

就在他心绪日渐烦躁之际,好消息终于传来。

首先是黑石山方向。一支疲惫但完整的队伍回到了净土大本营,并派快马向玄心报信:探索队与妙音、了尘所率救援队成功在黑石山汇合。凭借妙音的阵法与驱兽之术,以及了尘等人的武勇,他们成功驱散了盘踞深谷的狼群,击杀了那头异种头狼,救出了被困的赵铁柱等人。探索队虽有数人受伤,但无人死亡,并成功采集到了更多的稀有药材样本、部分铁矿石和那种奇异的紫色晶石碎片。队伍正在返回净土大本营途中,不日将至。

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净土的核心力量即将归位。

紧接着,来自镇戎军城的消息也通过韩世忠的渠道传来。阿秀带领的净土医护队在军城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她们细致耐心、不畏脏累的救治,挽救了许多重伤官兵的性命,赢得了边军将士的普遍尊敬。刘光世也确实履行了承诺,对她们保护有加。军城暂时守住了,辽军攻势受挫,双方进入僵持阶段。阿秀在信中除了报平安,还详细描述了军城内的医疗需求和药材短缺情况,字里行间透露出成长与坚韧。

至此,净土此番双线出击,虽有波折,但总体可称圆满,甚至成果丰硕。不仅解决了探索队的危机,获得了潜在资源,更在边关树立了“忠勇仁义”的形象,得到了朝廷的初步认可和实际嘉奖,还拓展了与边军、义军的关系。

当玄心率领二十名弟子,告别韩世忠和边关军民,启程返回净土时,沿途受到的礼遇与之前来时截然不同。许多听闻“破戒僧兵”事迹的百姓自发相送,奉上自家仅存的一点干粮或清水;一些小的流民团体甚至询问可否投奔“菩提净土”。

净土的声望,随着边关的故事,在西北之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小高峰。

然而,玄心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归途越是平静,他体内那股业火就越是躁动不安。目睹了太多死亡与苦难,亲手制造了太多杀戮,即使是为守护,那种沉甸甸的、粘稠的负罪感与暴戾感,依旧如影随形。

五日后,队伍终于望见了“葬佛原”上那片熟悉的简陋营地。留守的柳秀才、了尘等人早已得到消息,率领众人出迎数里。劫后重逢,自然有一番激动与欢庆。

妙音也随队返回,依旧是一身素白,纤尘不染,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她见到玄心,合十为礼,清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玄心师兄,你身上……戾气颇重,业火隐现。”

玄心苦笑:“师姐法眼如炬。此番边关,杀伐过甚,心难自安。”

妙音颔首:“红尘杀劫,最易沾染因果,蒙蔽灵台。师兄当早做化解。”

苏墨染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人群中,她似乎刚回来不久,风尘仆仆,但精神颇佳。她瞥了玄心一眼,淡淡道:“打仗哪有不杀人的?杀该杀之人,何须愧疚?憋出内伤才是蠢。我那石屋里还有几味清心去火的药,要不要?”

玄心摇头:“多谢苏姑娘好意。此非药石可医,需以佛法自渡。”

他强撑着主持了简短的欢迎仪式,听取了柳秀才和了尘关于营地近期情况的汇报,又去看望了受伤的赵铁柱等人,最后,将边关所得赏赐的锦旗、精铁、食盐等物资交由柳秀才入库,并特别嘱咐将部分食盐和粮食分发给营地中最困难的几户人家。

做完这些,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烦恶与体内那股灼烧感。

“柳先生,了尘师兄,营地事务,暂由你们与妙音师姐、苏姑娘商议处置。我要闭关几日,无事勿扰。”玄心声音沙哑地交代完,便径直走向了营地后方,那片特意开辟出来、用于弟子磨练意志和消化破戒后不适的“业火窟”。

业火窟位于一处天然的地穴之中,入口狭窄,内里却颇为宽敞。地穴深处有地热上涌,温度远高于外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奇特的、能引动人体内燥气的矿物气息。寻常人待久了便觉心烦意乱,但对于修炼“斗战破戒佛”功法、体内淤积业力的人来说,此地却是一处“以毒攻毒”、借助外部环境压力逼迫自己直面心魔、炼化业火的特殊场所。

玄心走入窟中,热浪扑面而来,瞬间汗出如浆。他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石台,盘膝坐下,将长刀横放于膝前。

闭目,凝神。

然而,心神甫一沉寂,边关战场的景象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箭矢破空的尖啸、刀剑入肉的闷响、战马的悲鸣、垂死的哀嚎、百姓的哭喊、火焰燃烧的噼啪……无数声音交织成一片残酷的喧嚣,冲击着他的耳膜。眼前交替闪现着被他一箭穿心的辽军百夫长惊愕的脸、被滚木砸得血肉模糊的敌兵、以及那些在辽军铁蹄下化为焦土的村庄和死不瞑目的百姓……

“杀!杀!杀!”一个充满暴戾与毁灭意味的声音,仿佛从他心底最深处响起。

“破戒护生?笑话!你看看你的手,沾满了鲜血!你与他们(辽军)有何不同?都是掠夺生命的屠夫!”

“力量!你需要更多的力量!杀得越多,力量越强!何必压抑?何必愧疚?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

“玄心……玄心大哥……”一个微弱而熟悉的声音插入,是阿秀,她似乎在哭泣,“救救我……这里好多人受伤……好多血……”

“秃鹫那些人,在盯着你的位置呢……你闭关,就不怕他们搞鬼?”这是苏墨染带着讥诮的声音。

“阿弥陀佛……玄心师兄,你之道,偏矣……”妙音清冷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却更添烦躁。

杂念纷至沓来,心魔窃窃私语。体内的业火仿佛被这地穴环境和混乱心绪彻底引燃,沿着经脉熊熊燃烧,所过之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灼热的膨胀感,仿佛身体随时要炸裂开来!

“噗!”玄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滚烫的石地上,瞬间蒸发,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不行!不能沉沦!

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不动明王印”,心中竭力观想“斗战破戒佛”那业火缠身却面显慈悲、手持智慧剑斩断烦恼的形象。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他一遍遍默诵系统最初揭示的、也是他立下“三不赦”铁律的核心理念,“我所行杀伐,非为私欲,非为嗔恨,乃为守护更多‘生’之权利……若我不杀,则更多无辜将死……此乃不得已之恶,不得已之破戒……”

“然,杀伐终是恶业……我当承此恶果,炼化戾气,引以为戒,不可沉迷力量,不可滥开杀端……力量为用,慈悲为体……”

他在痛苦与混乱中挣扎,与心魔对抗,与业火搏斗。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汗水早已湿透僧袍,又瞬间被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嘴角不断有新的血沫溢出。

窟外,柳秀才、了尘、妙音、苏墨染,乃至赵铁柱等人,都默默守候着。他们能感受到窟内传来的那股紊乱、狂暴又带着痛苦的气息。

了尘焦急地踱步:“宗主他不会有事吧?”

妙音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业火焚心,心魔作祟。此乃修行必经之劫。玄心师兄根基深厚,意志坚定,当能渡过。只是……此番劫数,恐非轻易。”

苏墨染抱着双臂,靠在岩壁上,眼神幽深:“杀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不过,这和尚比我想的还要拧巴。换了我,杀了就杀了,哪来这么多啰嗦。”

柳秀才忧心忡忡:“只盼宗主早日出关。如今净土名声在外,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更多。内部刚稳,外部各方目光聚焦,宗主若有个闪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午后到深夜,再到黎明。

业火窟内的狂暴气息,时而高涨,时而低落,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众人心弦紧绷到极点时,窟内那股暴戾紊乱的气息,忽然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历经淬炼后的平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

“吱呀——”粗糙的石门被从内推开。

玄心走了出来。

他僧袍破碎,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瘦了一圈,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比闭关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静,如同暴风雨后深不见底的古潭,所有的波澜与浑浊,都沉淀到了最深处。

“宗主!”众人连忙上前。

玄心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我无事……让大家担心了。”

他看向初升的朝阳,阳光刺目,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与真实。

业火暂熄,心魔退却。但玄心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边关的鲜血与烽火,业火窟中的挣扎与拷问,都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力量伴随着代价,慈悲行走于刀锋。

前路漫漫,道心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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