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机车在轨道上猛震一下,轮子冒起火花,速度慢了下来。
林昭冲到车头,盯着前方。墨玄站在铁轨中间,手里举着红旗,脸色发白。
“停车!”司机大喊,拉下操纵杆。
车还没停稳,林昭就跳了下去。阿福紧跟着落地,差点摔倒。
“出事了。”墨玄声音沙哑,“锅炉房被炸了。”
林昭脑子一紧。
“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走后。三声爆响,火光冲天。我赶回去时,配电间线路全被改了,主阀失控,蒸汽压正在往上顶。”
林昭立刻回头看向车厢。
“阿福,带人去配电间,切断所有外接线路,只留应急电源。”
“可守卫……”
“亮腰牌,说是紧急检修,谁拦就按抗令处理。”
阿福点头,转身爬上车。
林昭又对墨玄说:“还有没有人在里面?”
“有。狄戎死士没走。他们藏在废墟里,已经伤了两个扑火的工匠。”
林昭抓起地上的水壶灌了一口,把图纸塞进怀里。他抬头看去,研究院方向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走。”他说。
三人沿着轨道狂奔。越靠近研究院,空气越烫。远处传来断续的爆炸声,像是锅盖被顶开的声音。
赶到大门时,守门的兵丁满脸是灰,手还在抖。
“林总使!锅炉房塌了一半,火还没灭,没人敢进去!”
林昭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铁管,掂了掂重量。
“阀门井在哪?”
“东侧墙根底下,但那片地已经裂了,随时可能再塌。”
林昭点头,绕过正门,贴着围墙跑。阿福带着几个工匠从另一条路赶来,在拐角处汇合。
“配电间清空了。”阿福喘着气,“线路全部切断,现在靠的是地下备用管线供电。”
“好。”林昭指着前方一片倾斜的屋顶,“主控阀就在下面,必须关掉,不然整个锅炉组都会炸。”
他趴在地上,往前爬。瓦砾划破衣袖,手臂渗出血。身后几个工匠也跟着匍匐前进。
刚到阀门井口,一声枪响。
子弹擦过井沿,火星四溅。
“有埋伏!”工匠大喊。
林昭缩身躲进凹处,摸出随身的小刀,往地上一插,借力翻滚到另一块水泥板后。
“分两组。”他低声说,“三人从左边包抄,吸引火力。我和老张直接下井关阀。”
话音刚落,左侧传来脚步声和叫骂。狄戎死士果然开枪,枪口火光一闪。
林昭抓住时机,拉着老张跳进井口。下面是齐膝深的热水,管道嗡嗡震动。
主阀在最里面,像个巨大的铁轮,已经被高温烤得发红。
“一起上!”林昭喊。
两人握住把手,用力转动。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压力表指针开始缓慢下降。
又是一枪。
老张闷哼一声,肩膀中弹,倒在水里。
林昭一脚踢开水管挡住视线,单手继续转阀。他的手掌被烫破,皮肉粘在铁轮上,撕开时带下一层血。
阀轮终于卡进闭合位。
“关了!”他大喊。
外面的枪声停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上方跃下,手持短刀直扑井口。
林昭抽出腰间的扳手砸过去。那人偏头躲开,刀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顺势抓起热水里的钢筋,猛地捅出。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林昭爬出井口,喘着粗气。脸上伤口流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
“东家!”阿福冲过来扶他。
“别管我。”林昭推开他,“调水龙带,接地下主管道,给我往锅炉外壳喷!温度不降下来,还是会炸!”
阿福立刻带人跑去消防架。水龙带接通后,林昭亲自扛着冲进火场。
火焰从断裂的墙体喷出,热浪扑面。他低着头,顺着墙根往前走。水柱打在锅炉上,发出巨大的嘶鸣,白汽瞬间弥漫。
他找到几处高温点,集中喷射。管道表面温度开始下降。
突然,头顶传来碎裂声。
一块燃烧的横梁砸下。
他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托住,整个人向侧面滑出半尺。
横梁砸在刚才站的位置,火星四溅。
林昭愣住。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闪过,像水波一样散开。
系统提示在他脑中响起:
【检测到国运共鸣,启动防护罩】
他没时间细想,爬起来继续喷水。
火势渐渐被压制。
“水泥车呢?”他吼。
“来了!”阿福指着门口。
两辆改装过的平板车被推来,上面装着密封罐。工匠打开阀门,灰色浆液顺着软管流入墙体裂缝。
水泥快速凝固,堵住了结构缺口。
林昭站在废墟中央,喘着气。
火场安静下来,只剩下管道冷却的噼啪声。
他弯腰翻找残骸,想找有没有数据终端残留。手指忽然碰到一块温润的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半块玉璧碎片,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器切开的。
他握紧它,放进怀里。
这时,一个工匠从角落拖出一名昏迷的狄戎死士,扔在地上。
那人脸上有烧伤,但还活着。
“还有一个跑了。”工匠说,“往西墙去了,腿好像受了伤。”
林昭点头,抹了把脸上的灰。
他走到锅炉前,伸手摸了摸外壳。温度已经降到安全线以下。
“今天能保住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他说,“是大家一块拼下来的。”
阿福站在他身后,看着东家的背影。衣服烧出了好几个洞,脸上有血有灰,右手掌全是烫伤,可人还站着。
他低声说:“这人真是铁打的。”
林昭没听见。
他望着锅炉房残破的屋顶,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嘴角。
那里有血渗出来,一滴落在脚边的水泥缝里。
蒸汽机车停在轨道尽头,车头灯还亮着。
林昭站在废墟前,风从缺口吹进来。
他的左手插在衣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璧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