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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全家福上的空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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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福照片上,外公的位置永远是空着的。

外婆说,那是给“夜游神”留的座位,填上了全家都要倒霉。

去年外婆去世,妈妈偷偷把外公的照片贴了上去。

从那天起,每天凌晨三点,客厅都会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妈妈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总念叨脖子疼。

昨晚我起夜,看见妈妈背对着我坐在客厅。

她正一点点撕下全家福上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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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像一块褪了色的旧梦,边框的木头颜色暗沉,玻璃面总是蒙着一层擦不净的薄灰。照片是十几年前拍的,我还在读小学,穿着别扭的校服,被妈妈搂着肩膀,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爸爸站在另一边,手搭在妈妈肩上。外婆坐在正中间的藤椅上,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对襟褂子,双手规规矩矩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是那种老年人特有的、历经风霜后的平静。照片背景是老房子堂屋斑驳的墙壁,一切都透着股凝固的旧时光味道。

但照片里有一个刺眼的空缺。外婆的旁边,本该是外公的位置,空着。不是没拍进去,而是照片上那个区域,就是一片空白,后面堂屋墙壁的纹路清晰可见,和其他部分的人物、背景毫无衔接,像是硬生生从完整的画面里挖走了一块。突兀,怪异。

小时候我问过无数次,为什么外公不在照片上。外婆总是垂下眼皮,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藤椅的扶手,声音又轻又缓:“那个位置啊,不能坐人,也不能贴像。是留着给‘夜游神’歇脚的。填上了,家里要不太平,要倒大霉的。”她说这话时,眼神会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黑暗中徘徊,等待着那个座位。妈妈在一旁听着,从不插话,脸色却会微微发白,眼神复杂地看一眼那空缺,又飞快挪开。

“夜游神”是什么?外婆从不细说,只说是夜里巡游的神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她对这个规矩的坚持近乎执拗。有一次爸爸喝多了酒,开玩笑说要把自己年轻时的照片贴上去占个“c位”,外婆当场就沉了脸,浑浊的眼睛里射出刀子一样的光,吓得爸爸酒醒了大半,连连道歉。那个空位,就这么一直空着,像这个家一道隐秘而狰狞的伤口,一个所有人默认却不敢触碰的禁忌。

去年秋天,外婆走了。很安详,睡梦中去的,没受什么罪。丧事办得简单,老房子似乎一下子抽走了主心骨,变得格外空荡冷清。妈妈在处理外婆遗物时,眼圈总是红的,话也少了很多。

变故发生在外婆“头七”过后没多久。那天我半夜口渴起来倒水,路过客厅,隐约看见妈妈一个人站在那张全家福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月光透过窗户,惨白地照在照片玻璃上,也照在妈妈单薄的背影上。我没敢惊动她,悄声回了房间。后来几天,我总觉得家里有哪里不对劲,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萦绕着。

直到一天吃早饭时,我无意中抬头瞥了一眼那张全家福,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个空了十几年的位置,被填上了。

一张黑白半身照,端端正正贴在那里。照片里的男人很年轻,梳着老式的分头,面容清癯,眉眼间能看出妈妈的影子,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是外公。我见过外婆珍藏的他的单人照,就是这一张。

“妈!”我失声叫出来,手指着照片,“那……那个位置!”

妈妈正在盛粥的手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粥溅到手背上,她恍若未觉,只是抬起头,顺着我的手指看向照片。她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苍白,眼底下有浓重的青黑,眼神里有一种混合着疲惫、茫然和一丝奇异的解脱的神情。

“你外婆不在了,”她声音干涩,避开我的目光,低头用抹布擦手背,“规矩……也该改改了。总不能让你外公一直没个位置。”她顿了顿,又像是说服自己一样低声补充,“你外公是好人,他不会害家里的。”

爸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妈妈的脸色,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粥。

规矩破了。那道禁忌的伤口,被妈妈亲手填上了一张照片。家里似乎没什么变化,阳光依旧,三餐照旧。但那空位被填补后,带来的不是圆满感,反而像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看不见的涟漪正缓缓荡开。

最初的异样,是声音。

大概在外公照片贴上去一周后的某个夜里,我因为赶论文睡得很晚,刚有点迷糊,就被一阵咳嗽声惊醒。

不是邻居,声音的来源很近,仿佛就在一门之隔的客厅。是一个老人的咳嗽声,沉闷,干涩,带着痰音,一声接着一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那咳嗽里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衰败感,又好像憋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我猛地睁开眼,心跳如鼓。看了眼手机屏幕,荧光显示:凌晨三点零七分。

谁?爸爸?不对,爸爸的咳嗽声不是这样。妈妈?更不对。

我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咳嗽声还在继续,忽远忽近,有时感觉就在客厅沙发的位置,有时又飘忽到靠近餐厅的方向。但始终没有脚步声,没有倒水声,没有其他任何属于活人的声响,只有那单调、重复、令人头皮发麻的咳嗽。

我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冷汗浸湿了睡衣。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咳嗽声才渐渐低下去,消失了。客厅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第二天夜里,几乎同样的时间,凌晨三点刚过,那咳嗽声又准时响起。依旧是那样干涩、沉闷,带着衰败的穿透力,透过门板,钻进我的耳朵。第三天,第四天……它成了这个家新的、固定的背景音,在午夜三点准时上演。

我不敢出去看。一种本能的、巨大的恐惧攥住了我。我想起外婆的话,想起那个被填上的空位。夜游神?还是……别的什么?

妈妈的变化更明显了。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脸色不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失了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她的话越来越少,常常一个人对着那张全家福发呆,眼神空洞。饭也吃得很少,总是下意识地、不断地用手去捏自己的后脖颈。

“妈,你脖子不舒服吗?”我问过几次。

她总是猛地惊醒般缩回手,含糊地应一声:“嗯,有点落枕。”或者,“老毛病了,颈椎不太好。”

但她的表情骗不了人。那不只是生理上的疼痛,更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深入骨髓的不适,甚至……恐惧。她捏着脖颈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力气也越来越大,有一次我甚至看到她指甲掐进皮肉里留下的红痕。

爸爸私下里也忧心忡忡,带妈妈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颈椎、神经科,甚至看了心理医生,都没查出什么器质性病变。医生只说可能是精神压力大,神经性疼痛。可妈妈的症状一天天加重,她开始偶尔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含混不清,有时半夜我会听到她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还有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家里被一种无形而沉重的东西笼罩着。爸爸眉头紧锁,烟抽得越来越凶。那准时响起的午夜咳嗽,妈妈诡异的病痛,还有墙上那张如今看起来格外刺眼、甚至隐隐透着不祥的“完整”全家福,像几块不断收紧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无数次想把那张外公的照片撕下来,但手伸到半空,又胆怯地缩回。那是妈妈不顾一切填补上去的“圆满”,我害怕撕下它,会引发更不可知的后果。

昨晚,异常的闷热。空气粘稠得化不开,窗外一丝风也没有,连蝉鸣都奄奄一息。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噩梦缠绕——梦里是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人都在对我笑,笑容越来越夸张,嘴角咧到耳根,只有妈妈的脸是空白的。然后,空白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浑身冷汗。喉咙干得冒烟。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分。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厨房倒点水喝。脑袋昏沉,脚步虚浮。轻轻拉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冷冰冰的、狭长的光痕。

我摸索着走向厨房方向,经过客厅时,隐约觉得沙发那边有个黑影。

是妈妈?

她背对着我,坐在平时外婆常坐的那张旧藤椅的位置(藤椅早已收起,但那个方位空着),面向着墙壁上的全家福。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坐了很久,融进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我心里莫名一紧,低低喊了一声:“妈?”

她没有反应。连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客厅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鼓膜上放大。闷热的空气里,似乎飘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气味,像陈旧的纸张,又像……灰尘和某种微甜腐败物混合的味道。

我往前挪了两步,借着那几缕惨淡的月光,终于看清了一些。

妈妈的确在动。不是全身,只是肩膀和手臂,极其轻微地、有规律地耸动着。

她在做什么?

我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面前的墙壁。月光刚好照亮了那片区域——那张全家福。

然后,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彻底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滞。

照片上,妈妈的脸……不见了。

不是没拍好,而是被撕掉了。物理意义上的撕掉。照片玻璃下方,属于妈妈脸庞的那一块位置,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露出后面颜色略浅的衬纸。那张原本贴着妈妈笑脸的部分,变成了一片空洞的黑暗。

而此刻,背对着我的妈妈,她的右手正抬着,手里捏着一小片薄薄的、颜色熟悉的纸片——正是从照片上撕下来的、印着她自己脸庞的那一角。她的左手,则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抠剥着照片上剩余的部分,动作轻柔得诡异,像是在进行某种虔诚又残酷的仪式。

她的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微微前伸,似乎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自己被一点点抹去的面容。

我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起来,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我想喊,想冲过去抓住她的手,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里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妈妈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那僵直的、面向照片的背影,极其缓慢地,开始向我这边转动。

先是肩膀,一点点侧过来。月光扫过她半边身子,照出她睡衣的轮廓,还有那只捏着残破照片碎片的手,手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然后,是她的侧脸……不,那不是完整的侧脸。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我看到了她脖颈靠近后脑的位置——那里根本没有正常的皮肤和头发!

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凹陷,边缘不规则,深红色与暗褐色交织,隐隐能看到里面一点点惨白的、像是颈椎骨的东西。那个位置,正是她这段时间一直痛苦揉捏的地方!

而她的脸,正在转过来的这一侧脸……我看到了脸颊的弧线,下巴的轮廓,但本该是耳朵和鬓角的地方,同样是一片被粗暴撕扯掉的、空洞的缺失,边缘还粘连着一点点破碎的、纸一样的东西。

她不是坐在那里。

她是在把自己,从那张“填满”了的全家福里,一点一点地……撕下来。

“呃……”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从破碎风箱里挤出来的气音,从她那正在转动的、残缺不全的头部方向传来。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无边的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月光下,墙上那张全家福。外公在照片里温和地笑着,目光似乎正落向妈妈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也落向正在把自己撕离照片的、妈妈的背影。

而外婆旁边的那个“留给夜游神的座位”,依然空着。

只是那股陈旧的、微甜腐败的气味,在死寂的客厅里,忽然变得无比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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