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假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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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付相亲,我在二手平台买了顶“几乎全新”的假发。

戴上的瞬间,后颈一阵刺骨的凉。

镜子里的我发型完美,只是……

侧脸轮廓似乎柔和了些,嘴角总挂着一抹陌生的、僵硬的微笑。

相亲对象第二天发来消息: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尤其是头发。”

可照片里,我根本没戴那顶假发。

凌晨梳头时,我听见假发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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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又要去相亲了。母亲在电话那头第一千零一次地强调,这次是张阿姨的远房侄女,条件多么好,模样多么周正,让我务必重视,第一印象至关重要。我捏着手机,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洗手间镜子里自己那颗日益光亮的头顶。才三十出头,发际线却已毅然决然地向后撤退,留下一个在灯光下颇为醒目的“地中海”雏形。每次相亲,对方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我头顶时,那短暂停顿的零点几秒,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知道了,妈。”我含混地应着,挂了电话。烦躁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重视?怎么重视?难道去植发?且不说那昂贵的费用和可能的失败,时间也来不及了。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手机里那个闲置物品交易app。手指在搜索栏犹豫了一下,输入了“假发 男”。页面刷新,跳出各式各样的商品。全新的价格不菲,动辄上千。我皱着眉头往下滑,目光忽然被一条信息吸引。

“转让闲置男士假发一顶,几乎全新,佩戴次数极少。发质柔软,仿真头皮,佩戴自然。因个人原因闲置,价格可议。”

附带的几张图片上,那顶假发安静地套在一个白色的发模上。颜色是自然的深栗色,带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灰调,发丝看起来确实顺滑,发型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略带纹理的短发,刘海恰到好处地遮住额头。确实很自然,几乎看不出是假的。关键是价格,只有全新品的四分之一。

我心里动了一下。几乎全新……是不是上一个买家也是买了应付什么场合,只用了一两次?点开卖家主页,信用等级挺高,交易记录也不少,看起来像个正经的个人卖家。私聊了几句,对方回复很快,语气干脆,说假发保管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支持同城自提或者快递。

同城自提的地点在城西一个老小区,离我不算近。但为了省点快递费,也为了能亲眼看看实物,我还是约了时间。那是个周末的下午,小区有些年头了,树木葱茏,道路狭窄。按照地址找到单元楼,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阿姨,面相挺和善,就是眼神有点过于灵活,打量了我几眼,特别是我的头顶。

“是你啊,来看假发的?进来吧。”她侧身让我进去。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收拾得倒是干净,只是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陈旧布料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味道。

她拿出一个半旧的纸盒,打开,里面正是那顶假发,用一层薄纱盖着。“喏,你看看,保管得可好了,跟新的没两样。”

我小心地拿起来。触手确实柔软,发丝根根分明,内里的网底也很透气细腻的样子。颜色、发型都和图片上一致。我对着屋子里一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镜,比划了一下。

“要不要试试?”阿姨在旁边建议,语气有些微妙的热切,“戴上看看效果嘛,不合适也不用勉强。”

我犹豫了一下。当面试戴别人的假发,总觉得有点别扭。但来都来了,试试也好。镜子里自己的秃顶实在碍眼。我吸了口气,对着镜子,有些笨拙地将假发套在自己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套上去的瞬间,头皮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不是尺寸不合的压迫感,也不是材质引起的过敏刺痒。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刺骨的凉意。像是有一小撮冰碴子,突然贴在了后颈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然后那凉意迅速蔓延开,渗过头皮,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怎么了?”阿姨问。

“没……没什么。”我强压下那瞬间的不适,可能是心理作用,或者屋里空调开得太低。我定了定神,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深栗色的发丝自然地覆盖了原本光秃的区域,额前垂下的刘海巧妙地修饰了脸型,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甚至添了几分书卷气。发型完美地贴合,仿佛那就是我自己的头发。镜子里的“我”,确实比平时精神了许多,也顺眼了许多。

只是……

我微微侧了侧脸。镜中人的侧脸线条,似乎……比我自己印象中的要柔和一些?下颌角的轮廓没那么分明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我总觉得镜子里那个“我”的嘴角,似乎天然地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像是一抹极淡的、僵硬的微笑。那微笑很陌生,不属于我。

我试着扯动一下自己的嘴角,镜子里的影像也随之动作,但那抹挥之不去的、基底般的“笑意”依然隐约存在,像一张半透明的面具覆盖在我的表情之下。

“挺好的吧?”阿姨的声音打断我的凝视,“多自然,就跟你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她的话让我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像自己长出来的一样?我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假发与头皮衔接的地方,手指动了动,又忍住了。

“嗯……是挺自然的。”我含糊地应道,赶紧把假发摘了下来。离开头皮的那一刻,那股附骨之疽般的凉意似乎也随之抽离,但后颈那片皮肤仍然残留着些许冰冷的麻痹感。

“就要这个吧。”我没再犹豫,付了钱。阿姨很利索地把假发装回盒子,递给我时,又说了一句:“好好戴,它……会很适合你的。”

我接过盒子,道了谢,匆匆离开了那个弥漫着古怪气味的老房子。走到阳光下,才觉得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凉感消散了些。

相亲安排在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馆,时间是周三晚上。周二下班后,我特意洗了个头,按照网上的教程,小心翼翼地戴上了那顶假发。镜子前,我仔细调整了很久,直到它看起来天衣无缝。效果依然很好,甚至比在卖家那里试戴时更显自然,仿佛这头发已经和我磨合过了。只是,当我不经意侧对镜子,或者表情放松时,那抹陌生的、僵硬的微笑感,依旧隐约可见。我告诉自己,是心理作用,是第一次戴假发的不适应。

至于那股凉意,似乎没有那么刺骨了,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细微的冰冷贴敷感,主要集中在后脑和颈部,像始终有一小块皮肤暴露在空调风口下。我把它归咎于假发内衬的材质或许不太透气。

周三晚上,我提前到了咖啡馆。对方叫李薇,照片上看起来温婉清秀。真人比照片略瘦一些,说话轻声细语,目光大多数时候礼貌地落在我的眼睛或鼻梁,至少,没有明显地盯着我的头顶看。这让我稍微放松了些。

聊天过程算得上顺畅。我们聊工作,聊一些不痛不痒的爱好,聊最近上映的电影。期间我几次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头发,或者担心假发会不会歪斜,但都克制住了。咖啡见底时,李薇微微笑了一下,说:“你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偏了偏头,眼神里有一丝探究,“感觉……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柔和一些?尤其是发型,很适合你。”

我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了出来。我给她发的相亲照片,是两个月前拍的,那时候头发虽然稀疏,但还没到需要戴假发遮掩的程度。照片上的我,和现在戴着假发的我,发型根本不同。

“是吗?谢谢。”我扯出一个笑容,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点僵硬,仿佛在努力匹配那假发自带的无形笑意。

分开时,我们客气地互道再见,说再联系。走在回家的夜风里,我松了口气,至少第一关算是过了,没出什么纰漏。只是后颈那片皮肤,被夜风一吹,那假发覆盖下的凉意似乎更明显了,丝丝缕缕地往骨头里钻。

第二天是周四,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快到中午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微信。

“昨天聊得很愉快。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我心里微微一动,敲字回复:“谢谢,你也是。”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条:

“尤其是头发,很有光泽,打理得真好。我差点以为是假发呢,太自然了。”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我的眼底。我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发冷。

她怎么会提到“假发”?还说“差点以为是”?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委婉的试探?或者,她真的看出了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可她明明夸赞头发有光泽,很自然。

最让我心底发寒的是后半句——“我差点以为是假发呢”。

这意味着,在她的认知和视觉里,她看到的是“头发”,是生长在我头上的、有光泽的头发。所以她才会拿来和我之前的照片对比,并发出“本人比照片好看,尤其是头发”的感慨。

可是,照片里的我,根本没戴这顶假发!

她看到的“头发”,和我此刻头顶覆盖着的人造纤维,在她的感知里,难道……重叠了?或者说,这顶假发,不仅仅改变了外观,还微妙地影响了他人对我的视觉认知?

一股寒意从拿着手机的手掌蔓延到胳膊。我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头顶的假发,指尖在即将碰到发丝时停住了。我甚至不敢用力去感受那触感,怕确认那并非真实的血肉毛发。

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神不宁。那顶假发像个无形的枷锁,牢牢扣在我头上,冰凉的感觉挥之不去。下班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洗手间,想把它摘下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惊疑。深栗色的头发依旧妥帖地覆在头上,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确实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我凑近镜子,死死盯着发际线的地方,那里处理得非常精细,仿真头皮几乎以假乱真。我用手指极其轻微地拨开额前的刘海,想检查粘贴的胶带或卡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没有双面胶,没有夹子,没有明显的衔接痕迹。这顶假发,就像是从我自己的头皮里生长出来的一样,牢牢地、严丝合缝地贴附着。

可我明明只是套上去的!早上戴的时候,虽然调整了很久,但绝没有使用任何粘贴或固定工具!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我双手抓住假发的两侧,用力向上提拉。

纹丝不动。

它仿佛已经和我的头皮、我的发根(尽管所剩无几)长在了一起。我又试了几次,甚至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头皮被扯得生疼,但那顶假发就像焊死在了上面,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上来。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猛泼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也许是有一种很隐蔽的固定方式我没发现?或者这假发的内衬有什么特殊的吸附设计?

我喘着气,再次看向镜子。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滑落。镜中的影像似乎也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眼睛,在潮湿的额发(假发)下,显得格外幽深。那抹僵硬的、若有似无的微笑,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一点。

不,是错觉。是我太紧张了。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退出浴室。这一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头顶持续的冰凉感和无法摘下的认知交替折磨着我的神经。后半夜才勉强迷糊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是周五。头皮上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凉,而是一种微微的、持续不断的麻痒感,像有很多细小的虫子在发根处轻轻爬动。我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但头发……那顶假发,依旧完好。

我尝试着像平常一样,拿起梳子,梳理头发。梳齿划过假发,顺畅得异乎寻常,没有一根打结,没有一丝滞涩。仿佛这头发本身就如此顺滑。梳到后脑靠近脖颈的地方时,梳齿似乎碰到了什么。

不是头发打结。

是触感上的一点微妙不同。好像……有一小缕头发,特别地凉,也特别地“实”,不像其他发丝那样轻盈。

我放下梳子,用手去摸索。指尖在浓密的假发深处,碰到了一小撮头发。它比周围的发丝更粗硬一些,摸上去湿漉漉、冷冰冰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我捻了捻,那触感真实得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更重要的是,当我试图将这一小撮头发从其他发丝中分离出来时,我发现它的“根”似乎特别深,特别牢,轻轻一扯,头皮深处传来清晰的、连心的刺痛。

我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

这不是假发该有的感觉!假发的发丝是固定在网底上的,怎么可能有“根”?又怎么可能扯动真实的头皮?

镜子里,我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我看着镜中那个顶着一头完美假发、却满脸惊惶的男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那头发不属于我。它不仅戴在我的头上,似乎……还在以某种我不理解的方式,向下扎根。

白天上班,我魂不守舍。同事跟我打招呼,我反应迟钝。他们看我的眼神似乎也有些奇怪,有人问我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很差。我含糊应付过去,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我的头发,那顶该死的、摘不下来的头发。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家,那种麻痒感更明显了,甚至开始夹杂着细微的、针刺般的痛感,主要集中在后脑和两侧。我洗了澡,热水冲刷在头上,假发被打湿,沉甸甸地贴在头皮上,那冰凉湿滑的触感越发清晰。我用吹风机吹,热风烘烤下,它很快变干,恢复了蓬松,但那股寒意却似乎被锁在了发根深处,怎么也驱不散。

夜深了。我毫无睡意,坐在客厅沙发上,屋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寂静中,头皮上的麻痒和细微刺痛感被无限放大。我忍不住又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机械地梳着头。梳齿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寂静中沙沙作响。

梳到某一处,大概是后脑偏左的位置,梳齿再次碰到了那撮特别凉、特别硬的头发。

我停下手,鬼使神差地,将梳子轻轻插进那一区域的发丝里,顺着那撮异样头发的走向,极其缓慢地,向下梳理。

很顺畅。那撮头发虽然触感不同,但同样顺滑。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我梳到第五下的时候。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不是梳头声,不是窗外风声。

那声音来自……我的头顶。

来自那顶假发的深处。

极轻,极细,像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呼气,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紧绷之后骤然放松的叹息。

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惬意。

仿佛梳子梳过的,不是没有生命的化纤发丝,而是某个正在享受梳理过程的、活物的毛发。

我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彻底冻结了。梳子“当啷”一声掉落在木地板上,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疯狂地抓向自己的头顶,抓住那浓密的、栗色的头发,用尽全身力气撕扯!

“呃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那头发,那顶假发,依然牢牢地长在那里,纹丝不动。我甚至能感觉到发根(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发根)深深嵌入皮肉的触感。

我踉跄着冲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双眼赤红,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头发因为刚才的撕扯而略显凌乱。但就在这片凌乱中,我看得清清楚楚——

在我自己的、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面孔之上,那顶深栗色的假发覆盖之下……

隐约地,似乎浮动着另一张脸的轮廓。

一张陌生的,模糊的,带着某种僵硬而满足神情的,女人的脸。

她的嘴角,正微微上扬,勾出那抹我早已熟悉、却从不属于我的“微笑”。

而那声叹息,似乎还残留在我耳边的空气里,带着冰凉的、毛骨悚然的回响。

镜子里,我的眼睛,和她模糊的、重叠的眼睛,对望着。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

头顶的麻痒和刺痛,变成了清晰的、有规律的搏动。一下,一下,仿佛那颗不属于我的心脏,正在我的头骨上方,缓慢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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