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凶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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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手了一栋二十年无人居住的凶宅清扫。

钥匙串上唯独缺了阁楼那把。

屋主在电话里笑:“那间不用扫,早就封死了。”

可每晚我离开时,

都听见头顶传来胶带被撕开的滋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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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我们这行——专清空置凶宅——第一条规矩就是别问,别好奇。屋里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空着,跟你没关系。你的活儿是把积了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灰尘、蛛网、霉斑,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一股脑儿铲出去,让它至少在表面上,像个能再次住人的地方。至于底下还埋着什么,那不是清洁工的职责。

所以,当房产中介把“松涛路44号”的钥匙串递给我,并附带了一个极其丰厚、丰厚到不寻常的报价时,我只是掂了掂那串冰冷、有些锈蚀的钥匙,点了点头。中介是个精瘦的年轻人,眼皮底下泛着青黑,语速很快:“……钥匙都在这儿了。水电可能不通,自己当心。屋主只有一个要求,彻底,干净。特别是那些……边边角角。”

我瞥了一眼钥匙串,黄铜的,老式。上面挂着五把钥匙,两把大的像是门厅和正门,三把小的该是房间。没有阁楼钥匙。一般这种老式独栋,都会有阁楼。我没问。规矩一:别问。

松涛路在老城区边缘,路两旁的法梧遮天蔽日,即便在午后,也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44号是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像一张僵硬的网把它裹住。铁艺院门锈蚀得厉害,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院子里的荒草齐腰深,碎石小径几乎被淹没。

用那把最大的钥匙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混合着尘土、霉菌、木头腐朽和某种奇异甜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闷了二十年的空气,稠得几乎能用刀划开。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屋内昏暗,只能隐约看到积满灰的家具轮廓,像一群蹲伏的兽。

我打开随身带的大功率手电,光柱切开昏暗。客厅很普通,老式沙发、茶几、落地的收音机,都蒙着厚厚的白布,灰尘在上面积了均匀的一层。奇怪的是,灰尘没有脚印,没有任何近期活动的痕迹,除了我自己的。但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从进门起就如影随形。

我开始干活。除尘,擦拭,清理垃圾。灰尘大得吓人,戴着口罩也能感到那股颗粒感直往鼻腔里钻。这房子静得可怕,只有我挪动家具的摩擦声和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手电光晃过墙壁,我看到一些褪色的水渍印,还有几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痕迹,形状不太自然。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卧室的床铺还保持着有人睡过的样子,只是床单被子已经糟朽,一碰就碎。书桌上的书本纸张也酥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地衰败。除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窥视感。

我注意到楼梯继续向上,通往三楼。那应该就是阁楼。楼梯口没有门,只有一道向下的木板盖板,现在被一把挂锁锁着——锁是新的,和手里这串老旧钥匙格格不入。盖板边缘,贴着好几层黑色的电工胶带,横七竖八,缠得死死的,似乎生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或者外面的人不小心打开。胶带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但黏性似乎还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油光。

果然没有钥匙。我记起中介的话:“屋主只有一个要求……”他没提阁楼。我走到相对信号好点的二楼窗边,按照合同上的号码,给屋主打了电话。铃声空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接时,那边通了。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年纪应该不小了。

我说明身份和来意,然后客气地问:“您好,我看到三楼阁楼的入口被封住了,需要清理吗?钥匙串上好像没有那把锁的钥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一声低低的笑,不是愉悦的笑,更像是什么东西擦过粗糙砂纸的声音。“呵……那间啊。”他说,语速慢了下来,“不用扫。早就封死了。里面……都是些没用的老破烂,灰尘更大。你只管把下面两层弄干净就行。千万别碰那儿。”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算得上温和,但那种“千万别碰”的意味,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好的,明白了。”我依从行规,不再多问。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了看那道被黑胶带封死的盖板。封死了?封了二十年?那为什么还要上一把崭新的挂锁?而且,如果里面只是没用的破烂,为何忌讳莫深?

疑团一闪而过,随即被我压下。不该想的别想。我继续埋头清理二楼。

第一天工作到天色擦黑。这房子没电,我只能靠手电和头灯。当最后一点天光被窗外的树荫吞没,屋内彻底陷入一种有重量的黑暗。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仿佛黑暗的角落里,楼梯上方,有什么东西一直静静地看着我忙碌了一整天。

我快步下楼,走到一楼门厅,正要伸手去拉大门——

“滋啦……”

一声轻微的、却无比清晰的撕裂声,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我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是粘性很强的胶带被慢慢、用力撕开时发出的声音。缓慢,滞涩,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分离感。

就在三楼。那个“早就封死了”的阁楼。

我猛地抬头,手电光柱射向天花板。除了积年的灰尘和斑驳的涂料,什么也没有。声音也再没响起。死寂重新笼罩,比之前更沉重。

是听错了?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还是老鼠?

可那声音……太像胶带了。而且,撕胶带……意味着有人在解开那些封条?

我背脊发凉,不再停留,用力拉开门,几乎是小跑着冲进荒芜的院子,直到院门外昏黄的路灯灯光照在身上,才喘了口气。回头望去,44号小楼蹲在浓密的树影和夜色里,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像一个沉默的、张开巨口的怪物。三楼的窗户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我硬着头皮再次走进44号。白天看起来,一切如旧。我特意检查了阁楼盖板。黑色的电工胶带依旧牢牢地贴在那里,层层叠叠,没有任何被撕扯的新鲜裂口或翘边。那把挂锁也稳稳地挂着。

是幻觉吧。太累了,或者这房子本身的气氛让人神经紧张。

我又在二楼清理了一个上午。中午坐在楼梯上吃干粮时,忍不住又盯着那盖板看。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昨天那些胶带,贴得虽然杂乱,但似乎……没有现在这么“厚”?尤其是边缘靠近楼梯扶手的地方,好像多覆盖了几层,新旧程度有些微差别。是我记错了?还是光线原因?

心里有些发毛。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第二天相安无事。除了那种窥视感一直存在,甚至更强烈了些。好像那个“东西”知道我注意到了什么,变得更加“专注”。

晚上收工,我几乎是竖着耳朵走到一楼。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滋啦……滋啦……”

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是头顶正上方。这次是连续两声。第一声短促些,第二声拖得很长,仿佛在慢慢将一条长长的胶带从头到尾剥离开来。

我的血液似乎冻住了。这次绝对没听错!而且,不止我一个人(或者说,不止我一个“东西”)听见了——院子里的荒草丛中,突然扑棱棱飞起几只夜鸟,怪叫着消失在黑暗里。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三天,我带了更亮的灯,甚至考虑要不要带个同伴,但最终放弃了。这行的活儿,有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明白点,这种钱,不好分,更不好解释。

再检查阁楼盖板。黑色的胶带依然在,但我几乎能确认,它们覆盖的面积更大了,有些原本能看见一点木板纹理的地方,现在也被新的胶带盖住了。像是在缓慢地、自动地“修复”和“加固”那道封印。可屋主明明说,早就封死了。

一种诡异的想法攫住我:不是里面有什么要出来。而是外面有什么……要把它封回去?每晚我离开时那撕胶带的声音,难道是这栋房子本身在……自我封闭?

我毛骨悚然。

下午,我在清理一楼厨房时,在碗柜最深处,摸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铁皮糖果盒,锈得厉害。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掰开了。

里面没有糖。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发黄的纸,和一把很小的、铜制的钥匙。

钥匙样式古老,和屋主给我的那串上的任何一把都不匹配。它更像是……某种老式家具的钥匙,或者……

我看向那张纸。纸很脆,小心展开,上面是用蓝色钢笔水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晕开,但还能辨认。是一串数字,像是个日期:19850719。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更加潦草颤抖:别让他找到钥匙。别上去。千万别。

1985年?这房子空置了不到二十年,但这纸条显然是更早的东西。“他”是谁?屋主?还是别的什么?这把小钥匙……是开什么的?阁楼上有什么东西,需要这样一把小钥匙?

纸条上的警告和屋主电话里的叮嘱重叠在一起,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我捏着那把冰冷的小铜钥匙,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

理智告诉我应该把东西放回去,或者交给中介、屋主。但一种难以遏制的好奇和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混合在一起,驱使着我。阁楼上到底有什么?每晚撕胶带的声音是什么?这把钥匙,是不是就是缺失的那把“阁楼钥匙”?或者,是打开阁楼里某个特定物件的钥匙?

我盯着楼梯上方那道被黑色胶带覆盖的盖板。胶带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反着光。

今晚,那声音还会出现吗?

我决定提前“收工”。不是离开,而是躲起来。我要确认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我把工具收拾好,做出离开的样子,重重地关上大门,让响声传遍寂静的小楼。然后,我悄无声息地绕到房子侧面,从一扇我事先检查过、窗钩锈蚀的厨房窗户翻了进去,躲进一楼楼梯下方一个堆放杂物的狭窄空间里。这里视角隐蔽,能看到楼梯的大部分,也能听到楼上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子里死寂一片。只有我的心跳在耳边轰鸣。灰尘味和霉味充斥鼻腔。光线从窗户的破洞渐渐微弱,最终,黑暗如同浓墨,彻底浸透了整栋房子。

绝对的黑暗和寂静,能将感官无限放大。我听到木头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听到远处极微弱的车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我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把冰冷的小铜钥匙,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的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麻木,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嗒。”

一声轻响,从楼上传来。像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嗒……嗒……嗒……”

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确实是从三楼传来的。在走动。不是老鼠,不是木头伸缩。是脚步。

脚步声在头顶那片区域来回移动,很慢,似乎在徘徊。然后,停住了。

死寂了几秒钟。

紧接着——

“滋啦————————”

长长的、清晰的、胶带被撕开的声音。从三楼,从那个被封死的阁楼入口处,无比清晰地传来。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我甚至能听出那胶带粘性极强、被剥离时纤维断裂的细微声响。

不是幻觉。不是自然声响。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它在撕那些封住入口的黑胶带!

撕开之后呢?它会下来吗?

极度的恐惧让我全身僵硬,无法动弹,连眼睛都忘了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我死死盯着楼梯上方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个东西,从那里慢慢爬下来。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撕胶带的声音响过那一声后,就停止了。脚步声也再没响起。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充满压迫感。仿佛整栋房子都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等待什么。

我在那个狭小空间里,又不知煎熬了多久,直到窗外透进一丝灰蒙蒙的晨光。脚步声和撕胶带声没有再出现。

我手脚冰凉、麻木地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楼梯,看向阁楼盖板。

黑色的电工胶带,依旧贴在那里。

但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盖板边缘,靠近锁扣的下方,出现了一道新鲜的、长约十几厘米的裂口!胶带被从中间撕开了,两侧的胶带还粘在木板上,但中间的部分不翼而飞,露出下面颜色稍浅的木料。就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一个口子,向外窥探,或者……正准备出来。

而昨晚之前,这里绝对是完好无损的!

它不是要出来。它是在我每次离开后,尝试打开封印?那道裂口,就是它一夜努力的成果?

我再也无法忍受。也顾不上什么规矩和报酬,踉跄着冲出44号,冲到有信号的地方,再次拨通了屋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这次,屋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不耐烦:“又怎么了?”

我语无伦次,把晚上的脚步声、撕胶带声、以及盖板上新出现的裂口,尽量清晰地告诉他。我甚至提到了那把找到的小铜钥匙和纸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细微噪音。然后,我听到一声极其沉重、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你……”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你不该碰那个盒子。更不该……留下来听。”

“那到底是什么?阁楼上到底有什么?”我几乎是在低吼,恐惧和连日的压力让我濒临崩溃。

屋主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更深层的恐惧:“那不是‘什么’。那曾经……是我父亲。”

我一愣。

“1985年7月19日,”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他心脏病发,倒在阁楼上。等我们发现……已经晚了。但奇怪的是,他的样子……不太对。衣服很乱,像是挣扎过,手指甲里……有木屑和黑色的胶带纤维。阁楼里本来放着些旧物,其中有一个他从不让我们碰的老箱子。那天,箱子是开着的,里面空了。”

“我们按规矩办了丧事。可就在下葬后的头七那天晚上,我母亲……她听到阁楼有声音。上去看,发现……发现我父亲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有人坐过的痕迹。装殓时给他穿走的寿衣里,一枚扣子掉在阁楼地板上。”

“我们吓坏了,请了人来做法事,贴符,都没用。脚步声,拖椅子的声音,甚至……低声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一直在阁楼出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开始试图开门。我们没办法,就用最厚的木板把楼梯口钉死,然后贴上厚厚的黑胶带——听说这种胶带能封住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的路径。那把锁,是后来才加的,每年都换新的。”

“搬走前,我们把家里所有他觉得重要的、可能吸引他回来的东西,都处理了。但好像……没什么用。他好像……一直没离开。不是在找我们,就是在找……那箱子里的东西。”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找到的那把钥匙……很可能,就是开那箱子的。纸条……应该是我母亲留下的。她去世前,一直念叨着别让他找到钥匙,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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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也在抖。

“我不知道……”屋主喃喃道,“也许是想找回箱子里的东西,也许……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上面。二十年了,胶带每年都会自己变旧、变脆,我们需要隔几年就偷偷回去,趁白天,在外面重新贴一层新的……但最近几年,我们不敢再去了。没想到……它会自己撕开。”

自己撕开?所以每晚那声音,是困在阁楼里的“东西”,在试图挣脱那道由亲人设下的、持续了二十年的封印?

“那我……我该怎么办?这活儿我没法干了!”我急促地说。

“钱我会照付,双倍。”屋主立刻说,“请你……请你帮最后一个忙。白天,找机会,用最厚的胶带,把那个裂口……从外面重新封死。多贴几层。然后,立刻离开。永远别再靠近那里。钥匙……你把钥匙扔进河里,或者埋到远远的土里,千万别让他……拿到。”

电话挂断了。我站在晨光里,浑身冰冷。双倍报酬固然诱人,但一想到要再次走进那房子,靠近那个被撕开裂口的盖板……

可是,如果我不去封死,那东西会不会彻底出来?它已经知道我发现了钥匙,它会不会……来找我?

别无选择。

当天下午,我带着整整一大卷新的、粘性最强的黑色电工胶带,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了松涛路44号。房子里死寂无声,白天的光线也无法驱散那股阴冷。我快步上楼,目光尽量不接触那道盖板上的裂口。

裂口依旧在那里,幽黑,像一张微微咧开的嘴。我甚至能感觉到,从那个缝隙里,隐隐透出一股更陈腐、更阴冷的气息。

我强迫自己镇定,踩上楼梯最后几级,颤抖着手,开始撕胶带。滋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让我不断想起夜晚听到的声响。我一层层,胡乱地、重重地将新胶带覆盖在裂口上,覆盖在旧的胶带之上,直到把那一小片区域贴得厚厚的,像一块丑陋的黑色补丁。做完这一切,我已是满头冷汗,几乎虚脱。

我跌跌撞撞地下楼,头也不回地冲出房子,冲出院门,直到混入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流,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按照屋主说的,我开车到很远的郊外,找了一段偏僻的河堤,将那把小小的、冰冷的铜钥匙,用力扔进了浑浊湍急的河水中央。看着水面漾开的涟漪迅速消失,我松了口气,仿佛扔掉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事情似乎该结束了。我拿到了双倍报酬,拉黑了中介和屋主的联系方式,强迫自己忘记松涛路44号,忘记阁楼,忘记胶带的声音。

我开始接新的活儿,去清理别的空屋。有的也传言不干净,但和44号的经历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以为生活终于回归正轨。

直到大约一个月后。

我新租的公寓楼下,有一家营业到很晚的小超市。一天半夜,我下楼买烟。超市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收银台后打瞌睡。我拿了烟,付钱,随口问:“生意还行?”

老板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就那样。哦对了,”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前几天晚上,有个怪老头,总在快打烊的时候来。”

“老头?”我心不在焉。

“是啊,穿得有点……怎么说,老式,但不算破。走路有点慢。奇怪的是,他每次来,就买一样东西。”老板顿了顿,压低点声音,“就买黑色的电工胶带。一卷。买了就走,也不说话。付现金,钱挺旧的。”

我捏着烟盒的手,骤然收紧。心脏漏跳了一拍。

“连……连续几天?”我的声音有点干。

“得有四五天吧?就上礼拜。这礼拜没来了。”老板摇摇头,“也不知道买那么多胶带干什么用。”

我谢过老板,拿着烟,几乎是逃回了公寓。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上。

黑色的电工胶带。

快打烊的时候。

走路有点慢。

一个……怪老头。

他是在哪里用那些胶带?他……还需要多少?

我猛地想起我给屋主封好裂口,离开44号的那天下午。我贴上了新的、厚厚的胶带。

但如果……如果那个“东西”,它拿到了新的胶带呢?如果它不再需要从内部撕开旧的,而是可以……从内部,用新的胶带,做点什么?

比如,将那道封印,从里面,彻底封死?

封死它自己?还是……封死别的什么?

亦或者,它买胶带,是为了……出来?

我不敢再想下去。但我仿佛又听到了那声音,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穿透墙壁和楼层,直接响在我的耳边,我的头顶——

“滋啦……”

“滋啦……”

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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