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祖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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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公去世后,我意外继承了他深山里的老宅。

遗嘱写明必须住满十年,否则收回房产。

宅子阴冷,但家具一尘不染,像有人天天擦拭。

夜里总有脚步声在空房间徘徊。

我以为是老鼠,直到在书房发现一本日记。

上面写着:“今天是新主人来的第三天,我得把脚步声放轻点。”

“可他好像还是能听见,真麻烦。”

落款是三十年前。

我浑身发冷,翻到最后一页。

最新的一行墨迹未干:

“十年太久了,你说是不是?”

三叔公林暮云是我爷爷那辈走得最晚,也最孤僻的一个。打我有记忆起,他就独自住在鹭山深处那座据说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宅里,鲜少下山。家族聚会时,大家提起他,语气总是夹杂着些许敬畏和更多的疏远,仿佛那不是个亲人,而是山里的某种精怪。只有我父亲,每年清明会硬着头皮去送些米面油盐,回来说不了几句,只是摇头叹气。

三叔公去世得很突然,守山人发现时,他静静躺在老宅堂屋的藤椅上,像是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卷泛黄的书。没有痛苦,享年八十九,算是喜丧。但家族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不是悲伤,更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葬礼简单而冷清。律师宣读遗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三叔公名下的所有存款——一笔不小的数目,捐给了山下的希望小学。而他最宝贵的、也是唯一的财产,那座深山里的老宅连同屋后一小片竹林和坡地,指名留给了我,林见秋,一个常年在外奔波、与他见面不超过五次的远房侄孙。

堂哥堂姐们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惊讶、不解、嫉妒,还有一丝隐藏的庆幸。父亲皱着眉,欲言又止。只有律师推了推眼镜,用毫无波澜的声调念出了最关键、也最古怪的附加条款:

“受赠人林见秋,须亲自入住该宅,连续居住满十年,期间每年累计离宅时间不得超过三十日。十年期满,宅邸产权完全归属。若中途违反,或十年内受赠人身故,宅邸及所属土地自动收归村集体所有。”

客厅里一片哗然。十年?还要连续住?这算什么条件?

我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城市里高压的工作让我身心俱疲,一段投入颇深的感情也无疾而终,整个人像被掏空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这份突如其来的遗产,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一个足够怪异、足够有分量的理由,让我逃离眼前的一切。深山,老宅,十年……听起来像某种自我放逐,也像一场漫长的疗伤。

不顾父母的担忧和族亲们含义复杂的目光,我很快处理了城里的琐事,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拖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往鹭山深处的路。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最后几里甚至需要步行。当那座老宅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尽管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被它的“古旧”震了一下。黑瓦白墙,典型的旧式民居,但规模不小,前后两进,带着一个荒芜的天井。墙体斑驳,爬满了深绿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檐角有些坍塌,瓦缝里长出顽强的杂草。它沉默地矗立在苍翠的山坳里,被高大的树木环抱,阳光艰难地穿透枝叶,在门前石阶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打开沉重的包铁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木头、灰尘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堂屋里光线昏暗,高高的屋顶椽子隐在阴影里,像巨兽的肋骨。家具都是老式的,太师椅、八仙桌、条案,沉甸甸的黑褐色,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笨重。奇怪的是,尽管宅子看起来久无人居,但这些桌椅案几上,竟摸不到什么灰尘,光滑冰凉的表面,在微弱光线下甚至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像是有人天天擦拭。

这念头让我心里莫名一悸。我摇摇头,驱散这不靠谱的想法,大概三叔公生前极其爱洁,或者这深山里空气洁净灰尘少吧。

宅子很大,房间很多,我花了大半天才勉强整理出卧室和厨房。每推开一扇门,都能感受到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和寂静。家具果然都一样,陈旧,却洁净得反常。有些房间锁着,钥匙不知在哪,我也懒得去管。

第一个夜晚格外难熬。山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悠长凄厉。我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裹紧被子,却总觉得有股凉气顺着地板缝隙钻上来。半梦半醒间,我似乎听到极其轻微的“嗒……嗒……”声,像是光脚踩在老旧木板上的声音,在门外的走廊里,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缓慢地徘徊。

老鼠?还是风吹动什么东西?

我困倦地想着,沉入不安的睡眠。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夜间的声响几乎成了常态。有时是脚步声,有时是像指甲轻轻划过木板的“刺啦”声,有时又像是什么重物被极其缓慢地拖动。白天宅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的呼吸和行动声。可一到夜晚,尤其是子时前后,那窸窸窣窣、徘徊不去的动静就准时出现。我检查过所有能打开的房门、柜子,甚至趴在地上看过床底,一无所获。宅子太老,我最终把它归咎于山风、木头热胀冷缩或者山里小动物的恶作剧。

直到半个月后,我在书房有了惊人的发现。

书房在三叔公生前住的东厢房隔壁,里面堆满了线装书、字画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杂物,同样洁净得诡异。我闲着无聊,便开始整理。在一个靠着墙角的多宝槅最下层,我发现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扁长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蓝布封面的日记本。

纸页已经泛黄发脆,散发着更浓郁的旧纸和墨味。我好奇地翻开。

前面大部分记载的是山间琐事,天气变化,读了什么书,偶尔有对家人淡漠的抱怨,字迹清癯工整,是三叔公的笔迹无疑。翻到大约中间靠后的部分,内容开始变得有些奇怪,断断续续,字迹也时而潦草。

“……晨起,西厢廊下又有水渍,擦净,午后又现。非雨非露,何来?”

“……昨夜脚步声甚响,至寅时方歇。呵斥亦无用。彼等不识趣耶?”

“……旧规不可违。吾守此宅,亦为此宅所守。奈何?”

越往后,这类记载越多,语气也越发含糊,甚至有些颠三倒四。看得我后背隐隐发凉。就在我准备合上日记时,手指无意间滑过一页,上面的内容让我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那一页的日期,是三十多年前的一个普通日子。但写下的内容,却让我如坠冰窟:

“今日新主人来的第三日,性子还算沉静,不似之前几个浮躁。脚步声昨夜放得极轻了,可他卧房灯亮至子时后,怕是仍能听见?真真是麻烦。”

“旧橱里的茶具又被动过,年轻人毛手毛脚。明日须再擦拭。”

新主人?三十多年前?三叔公就是这宅子的主人,哪里来的新主人?而且这语气……这擦拭家具、控制脚步声的……难道不是三叔公自己?

一个可怕而荒诞的猜想浮上心头:这日记里提到的“麻烦”,抱怨的对象,不是宅子里的异响,而是制造异响的“东西”!而那“东西”,还在观察、评判着住进来的“新主人”!

我手指颤抖着,猛地将日记本翻到最后。

日记并非每天都记,最后有字的一页,墨迹看起来比前面新一些,但也是很久以前了。我屏住呼吸,目光扫过那些凌乱的字句,心不断往下沉。

然后,我的视线凝固在最后一页,最下方空白的部分。

那里,有一行字。

墨色乌黑,清晰,甚至带着一点未完全干透的润泽感。

绝对是不久前才写上去的!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僵硬,完全不同于三叔公的笔迹,也不同于前面任何一段。它静静地躺在那泛黄的纸页上,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

“十年太久了,你说是不是?”

嗡——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充斥着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手里的日记本像烙铁一样烫手,我猛地将它丢开,它“啪”地一声落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

不是三叔公写的。是谁?谁在这本三十年前的日记上,添了这么一句话?这宅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它知道遗嘱的内容?它觉得十年太久了?它想干什么?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我,冰冷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觉得四周那洁净得过分的家具,此刻都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窥视着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山风撞击着窗棂,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有人在不耐烦地拍打。

“嗒……嗒……嗒……”

熟悉的脚步声,再一次在门外的走廊里响了起来。这一次,它不再徘徊,而是清晰、稳定地,朝着书房门口而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疯狂擂动的心跳上。

我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房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那行未干的墨迹,仿佛在我眼前燃烧:

“十年太久了,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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